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客来非敬 转 ...
-
暗红衣摆翩翩飞舞在夜色之中。
那人回头,眼光射来,似是寻人,却仿佛无一人如目。
一眨眼间,灯火阑珊处,那人飘逸的裙摆已然隐去。
茶楼角落,一中年女人低头啜茶,白色直裾裙,斗笠遮住面容,旁边站着一个精壮的女人,精壮女人握紧了剑,愣愣望着长乐消失的方向,道,“那小姐好生的气质。”
见自家主人没有说话,她又补充道,“比皇家那些公……”见主人皱眉,她慌忙改口,“比主上家里那些公子小姐们,更……更……”她找不到词,说是雍容,可那女子又明显高雅几分,说是雅致,可总感觉像是侮辱了她似的。
那女人干脆皱眉,“下官……不……我是个粗人,找不到什么词,虽然看不清她面容,但反正好就是好。”
白衣女人接着啜了一口茶,道,“说不出就好。”
看到精壮女人迷惑的表情,白衣女人笑了笑。
那确是说不出来的,连她也形容不出。
上位者的气质。
阳光刺眼,长乐晃晃脑袋,狠狠把自己埋在枕头里。
“几时了?”闷闷的声音发出,长乐直起身子,扶着额头问道。
“回小姐,巳时已过,午时刚到。”
“嗯?”长乐睁开眼,稍微不满。
“是……是……”小丫鬟搬着指头算了下,方道,“是十一时。”
“恩,苏逸呢?”
“府里来客,逸少爷到前厅招待去了。”小丫鬟低头看地。她知道大小姐早上刚起时脾气不好,平常都是逸少爷贴身伺候,今天她是不是摸到老虎屁股了……
“知道了。”长乐赤脚起身,披起一件黑色斜襟衣裙,长乐不满这里的直裾衣裙,她穿不习惯,总是被绊倒。所以干脆让归府的裁剪师傅给她单独做一套,衣裙相连,斜襟,波浪褶的裙摆。
长乐系上衣带,洗漱过后,便大步走向外边。
“小姐,鞋,鞋……”小丫鬟快哭了,她家的怪癖小姐啊。
前厅苏逸正招待客人,她懒散的走进,小厮立刻捧上一杯茶,她放在手心捧了捧,低头啜了一口。抬眼看着来客。
长乐挑眉。
而那白衣女人则骤起眉头,她身边那个腰间佩剑的女人则,“啊,主上,她……”白衣女人抬手阻止她。
苏逸则是望向长乐,问道,“刚起?”
长乐点点头,“听说来客了。”
苏逸点点头,“怪不得,你早起半个小时。”
白衣女人玩味的看着长乐,“这位想必是归家大小姐了。”
长乐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转身优雅而缓慢将被子放在桌子上,“不知有何贵干?”
白衣女人只是笑,好一会儿,——直道她看到长乐用宽大的袖子掩住一个哈欠,仿佛受到忽视似的问道,“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问什么?”长乐不甚感兴趣,步履轻盈缓慢踱过她们身边,头也不回的走开,“归家家主和主夫三天后回来,你们那时如果想问什么,再来就是。阿佩,送客。”
“是,小姐。”
长乐拐过前厅准备去偏厅吃饭。
长乐屋里的小丫鬟这时匆匆追来,手里掂着一双白绢素面的鞋子,朝着前厅就急慌慌的吼,“小姐—— 鞋!”
看到客人,小丫鬟脸一红,又急忙退出。看到自家小姐的身影,丫鬟又匆匆追了出去。
“小姐,”小丫鬟已经怒火中烧,“你身体不好,地上凉,你若再不穿,等主夫回来,我就要告诉主夫去!”
苏逸正陪着二人向外走,便听到自家小姐的在前厅外的求饶声——
“依绿啊,鞋子很闷的,今天就不要穿了好不好,反正是夏天吗,好依绿,就今儿一天嘛。”讲道理。
“不行,小姐,今天答应你,你明天肯定又不穿了。”
“不要啦,我对天发誓。”坚定。
“不信。”
“依绿——”色诱。
“这招对我不管用,抛媚眼找逸少爷去。”
“呃……鞋子脏了,你刷刷之后我就穿。”耍赖。
“我昨天才刷过。”
“今天天气不错——”转移话题。
“小姐,你别跑啊。”
苏逸抚额,白衣女人嘴角抽了抽,而腰间挎剑的精壮女人则撇的满脸通红。阿佩则是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吾小姐之丢人兮。
“两位见谅,小姐还是个孩子。”苏逸对两人点了点头,温文的贵公子模样。招呼阿佩送人。
阿佩撇嘴,她没听错吧,府里众所周知的早熟小姐,还是个孩子??
阿佩伸手,换上笑脸,“两位这边请。”
三人走出十步不远,便听到身后的怒喝,“归长乐,你给我站住。”
两人回头,唯阿佩忘天苦笑。
刚才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便是此刻扬眉怒吼的泼夫。
“两位见谅,”阿佩抹了抹脑门的汗,“逸少爷是担忧小姐。”
“这逸少爷是?”
阿佩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说道,“逸少爷是小姐六岁那年,捡回来的夫。”
“……”白衣女人想了想,不知该说些什么,“……少年风流。”
阿佩眼角抽了抽。“您客气了。”
“你怎么看?”苏逸半跪在地上,将鞋子套到长乐那双不安分的脚上。长乐挣扎一阵,便妥协了。
“他们自己处理就好,不干我事。”长乐坐在石凳上,支起脑袋。
苏逸笑了笑,“不一定,那挎剑女人是个高手,而那个白衣女人虽不会武功,可气度不凡,绝非常人。”
“招呼老爷子的‘清门’,给我查查吧。”长乐眯起眼想打盹。
苏逸拍拍她的脸,一把将其抱起,“刚睡醒,先吃饭。”
长乐熟练的将脑袋埋在苏逸肩窝里,便接着昏昏然。
白衣女人步出归府,“清塞,查。”
“是,主上。”
女人回头,那张脸上眉飞入鬓,凤眼璀璨。
与归长乐四五分相似,而与归家主夫清岚,则有八分相似。
而唯独那双凤眼,三人几乎都是一个眸子刻出来的,除了神情,几乎不差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