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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肉之计 欲渡浣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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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风景,草是风景,美人也是风景。
而那在初夏芳草萋萋的郊外策马奔驰,气质卓越的美人,自然也是风景。
当然,除去那美人怨夫般的眼神,以及脸上弃夫般的表情。
单手勒缰,那一袭黑衣的出尘女子,就这般停在了普济寺门口,风鼓衣袖,仿佛翩然离去的嫡仙人,一头黑发未绾髻,只用一根皮革制成的发带扎了一半,就这般飘落风中,似是晴空点墨,渲染千般风流。
随意将马缰扔给迎客出门的小和尚,女子姗姗踏入寺门,黑裙及地,迤迤而行。痴傻了寺里寺外的一干人等。
长乐进入普济寺,便直奔厢房,不想反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和尚拦住,周围香客见状,也纷纷前来凑热闹。这时候一个文弱的和尚方从人群中挤出,道,“这里是男客居住的厢房,女施主进去,不甚合规矩吧。”
长乐合掌鞠躬,巧笑道,“信徒不才,几日前家夫同我吵架,躲到这里,此次正是来寻他的。”
长乐直言直语,丝毫不顾及闻言周围响起的窃笑声。
和尚打量她一番,见她举止有礼,进退得当,便点头微笑,“不知施主所寻的人姓甚名谁,贫僧好帮施主叫他出来。”
长乐摇头,“家里的仆儿已经告诉他我要来,我在这里等他便是,不劳高僧费心了。”
和尚双手合十唱了个佛号,道,“施主请便。”便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僧人退了下去,长乐回头看了一眼太阳,时过正午。
半个时辰后,长乐看到阿佩发髻散乱狼狈的跑来,阿佩顺了顺气,对自己小姐的出现丝毫不惊讶,在灌了一壶水后,才长气不接下气地说:“我跟他说了半个时辰,可他愣是当我透明,最后一把把我扔了出来。”
说罢,阿佩不满的捶着脑袋,抱怨道,“下手真狠。”
见长乐从她头发上捡下一根鸟毛,阿佩嘟起嘴,道,“那群秃驴不然我进,我是爬树进去的。”说罢,无辜的耸耸肩膀,“谁知不小心踩翻了一个鸟窝。”
长乐瞥见,太阳开始向西了。日光下寺院的竹子的影子也被越拖越长,风移影动,姗姗可爱,自有一番别致风情。
阳光变成金黄色,阿佩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时候,夕阳逆光出果然站出一人,像竹般立着。长乐转过半个身子,微笑。
“苏逸,我错了还不行?”奈不住安静,长乐开口道。
逆光,磨灭迹象。
长乐眯起眼睛也看不清那人脸上什么表情。只见他青衣翩翩,遗世独立的模样。
苏逸上前几步,将她抱到石桌上坐下,语带余怒,“腿不好,就莫学他人逞能。”
夕阳照到那人正面,棕色的眼眸,优雅的唇线,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轮廓。剑眉星目,让人忍不住赞一句,好生面貌的少年郎。
长乐抿起嘴角。
身侧阿佩正睡得香甜,口水肆意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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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归去,夕阳正好。
阿佩一遍一遍揉眼睛,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小姐,这块破石头,你怎么说动他和你回去?”
长乐不语。
“阿佩,你家小姐这出,名叫苦肉计。”苏逸眯起眼,表情风轻云淡。
长乐回望他,苏逸挑眉。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又何尝不清楚你是哪种人。同是两世为人,熟悉到不需要语言,某种默契早已深入骨髓,甚至连眼神都是奢侈。
阿佩瞪大眼,嘟起嘴巴,道,“我们三个从小玩到大,你们两个总是这样你看看我啊,我看看你啊,浓情蜜意,郎情妾意,真是要甜的人家牙都坏了。”
长乐优雅的皱起眉,“阿佩,我有时也怀疑,”她望向远处,一副深沉思索的样子,“你的嘴巴是什么做的,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出来,就恶心了许多。”
歪头,她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
阿佩哇哇大叫,“小姐,你血口喷人。”
长乐故意用糯糯的声音说话:“人家是认真的啦!”
阿佩哭丧起脸,便策马疾驶,道,“你们慢慢溜达,我回府禀告主夫,苏逸回来了。”潜台词便是,吵不过你,老娘我不奉陪了。
“长乐,你的苦肉计生效了。”苏逸回头,摆出招牌式的勾唇微微一笑的笑容。“但我也很生气。”
“知道,知道……”长乐无奈的勒马止步。给自己默哀。
“知道?!”苏逸挑起精致的眉毛,棕色的眼眸稍微黑暗,“知道还这般糟蹋自己身子。”
“嗯——”长乐愈加无奈。
苏逸叹气,“很久以前,你身子就不好的,这次,好好养好它,恩?”
“苏逸指的是,我的前世吗?”长乐歪着脑袋微笑,“那些属于木长乐的日子。”
苏逸轻叹,两世相处,他自然知道长乐想到那里去了,那些属于木长乐的日子,她的前世,她何时才能走出来,他不止一次的劝说,可又有什么用。
“长乐啊,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我们同是两世为人,有些东西便该放下了。”苏逸不回头,他知道长乐定会微笑,他也知道那微笑的模样是怎样无端惹人心疼。
长乐仰头,道,“你说的没错,可无论是前世的木长乐,还是今世的归长乐,都是骄傲到自负的人啊。”
“你到底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长乐。”苏逸青色衣袍随风舞动,他偏过脑袋扬起眉毛,“你是否曾想过,你只要放下前世种种,今世自有今世的缘,前世你孤独自立,今世爹娘只要你一女,疼你爱你,不久你也会儿女绕膝,子孙满堂,何必执于前世。”
长乐别扭的眨着眼,“你是笑话我前世在孤儿院长大吗?”
苏逸勾起唇角,冷冷清清的说道:
“长乐啊,你真是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