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酥蜜瓜

58、小扇街

　　“嘁，班彧你那是什么表情？”裴瑾舟晃悠着二郎腿，斜眼瞧着从柜子后面走出来的班彧，一脸的幽怨。

　　裴瑾舟用折扇一挑，小厮就很有眼力见的将手里捧着的锦盒递给班彧，然后快速的退出了观景台。

　　看着班彧打开锦盒，盯着里面那些金叶子的紧张样子，裴瑾舟撇撇嘴巴。

　　“朕只是向你借钱，又不是不还了，知道这是你藏的私房钱，现在不是又完璧归赵了嘛，你一个堂堂御前侍卫，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副养死不活的表情啊？”

　　班彧紧紧的抱着锦盒，背过身子，不理会裴瑾舟。

　　想在四姑娘面前献殷勤，自己没钱，还管臣子借！哪有这样当皇主子的！！

　　而且，哪里是完璧归赵！

　　方才他亲眼目睹，四姑娘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抽走了一片金叶子！！！

　　这可是他攒了这么多年，才攒出来的棺材本啊！

　　见班彧还是怂拉着一张黑脸，裴瑾舟妥协道：“好好好，等回宫，朕再赔你五片金叶子行了吧！”

　　终于看到班彧转过身，裴瑾舟眯眼瞧着他脸上还未藏好的笑容，数落道：“班彧啊，班彧，就凭你这个守财奴的吝啬性子，哪家姑娘能和你一起过日子啊，啧啧啧！”

　　话音刚落，就听到观景台楼下传来了热闹声。

　　“瞧瞧，瞧瞧，全奉都城可就这么独一份，还被我买到了！这样的好物件啊，就算别人给我十金，我都不卖！”

　　“是不是啊，这东西若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怎么我们大家伙以前从来没见过呢！”

　　“就是说啊，我身边这位可是堂堂六品副承旨，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不信这东西能像你吹嘘的这么好！”

　　......

　　裴瑾舟起身，拍了拍班彧的肩膀，甩开手中的折扇。

　　“走，下去凑凑热闹！”

　　刚下到二楼，裴瑾舟就瞧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堆中央，吴掌柜站在桌子上，一副护食的模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仔细瞧着那把折扇上的花样，就不正是玲珑的折扇吗！

　　裴瑾舟嘴角一扬，慵懒的趴在二楼的拉杆处，舌尖舔了舔虎牙。

　　“你们这些人啊，好歹也是大家公子，竟这么没有眼光！”

　　吴掌柜甩开手中的折扇，展示在他们的面前，大声道：“这叫折扇，打开的时候，扇出来的风十把团扇都不能媲美！”说完，他便拿着折扇，在这些人的面前扇了一圈。

　　“的确如吴掌柜所说，确实比团扇要凉爽啊！”

　　“这折扇合起来......”吴掌柜甩手合上折扇，低头插进自己的腰带里，然后双手一摊，炫耀道，“放在腰带间，既方便又不突兀，是不是比团扇更适合我们男子佩戴啊！”

　　见围着的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吴掌柜得逞的笑了笑，再次抽出腰间的折扇，将上面的画展示到一个老者的面前。

　　“王老儿，你可是我们奉都城识别书画的一把好手，你来说说，我这折扇上的画，如何？”

　　王老儿戴上叆叇，凑到折扇的面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画的确是出神入化、叹为观止，只是这画仙齐八斗已经多年未拾笔，你若是要我辨认这究竟是不是齐八斗画的，我还真不能......等等！”

　　王老儿的目光停留在朱砂色的印章上，他摘下叆叇揉了揉眼，又戴上叆叇，眼睛几乎贴到了折扇上。

　　“这是......这难道是......”

　　见王老儿激动的直接要上手去摸，吴掌柜快速的合上扇子，退后几步。

　　“诶诶诶，可别把我这宝扇碰坏了，我可是要把这东西装裱在框子里，留着当做传家宝的！”

　　周围的人见王老儿目瞪口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着急问道：“那画如何啊？究竟是不是齐八斗画的，王老儿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老儿失魂的摘下叆叇，点头道：“没错，没错，我王老儿收藏书画墨宝几十年，绝对不会认错大家们的作品，更何况是堂堂画仙齐八斗！那印章，的确就是齐八斗的亲印，不会有错的！”

　　得到王老儿的确定，整个枕云楼瞬间人声鼎沸，二楼正吃着山珍海味的贵人们，也走出厢房，俯视着吴掌柜手中的折扇，议论起来。

　　裴瑾舟用手中的折扇遮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窃笑两声。

　　“若说奉都城里皇亲贵胄、名门世族、富家子女最多的地方，哪里比得上枕云楼呢？”裴瑾舟扇了扇折扇，骄傲道，“真是聪明啊。”

　　“得得得，我看啊，我得赶紧把这把宝扇给藏起来，看你们这些人啊，口水都要掉在我的宝扇上了！”吴掌柜手快的将折扇塞进自己的衣襟里，夸张道，“你们可不知道啊，这齐八斗的折扇她们玲珑就这么四把，谁知道齐八斗以后还画不画啊，我这一把啊，还是因为我和人家四姑娘的关系好，求了又求，才破例卖给我的！”

　　“按这么说.....岂不是就剩下三把？！！”

　　“那谁得到，岂不是赚翻天了！”

　　吴掌柜捂着嘴巴，郑重其事道：“我听说啊，最宝贵的那一把，还是用湘妃竹做的，上面是齐八斗亲笔画的高山流水图，谁若是能得到这一把，那才是祖上有光的大喜事啊！”

　　当晚，扇市关市的时辰刚要到，一群人涌到玲珑的铺位前，将整条前街堵得水泄不通。

　　周掌柜被人群推挤得，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整个身子淹没在人海里。

　　他抻着脖子喘上来两口气后，爬到身后的石台阶上，余惊未了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今天马上就要闭市了，大家明天再来买扇子吧。”

　　“我们明天来，还会有齐八斗画的折扇吗？”

　　“对啊，我们听说数量稀少，所以才连夜赶过来的，我不管，剩下的三把折扇我全都要了！”

　　一个员外推开前面拥挤的人群，将一个木箱子拍在摊位的桌面上。

　　“这里面是二十两白银，快让我看看齐八斗的折扇！”

　　“好歹你也是个员外，就凭区区二十两，就想买画仙齐八斗的折扇？你想的美！”

　　说话的富商从衣襟里掏出一个金锭，拍在桌面上，骄傲的扬起下巴。

　　“大家不要争了，现在铺子里只有我这么一个做不了主的掌柜在，恕小人有眼无珠，认不得在场的都是哪家的贵人，实在是害怕得罪了各位贵人，等四姑娘回来会责骂小人。”

　　周掌柜又往旁边更高处站了一脚，扯着嗓子说道：“不如这样，我们玲珑原本就计划着，明日未时一刻在这里正式开卖画仙齐八斗的三把折扇，既然各位都想要这三把扇子，实属是僧多肉少，那各位贵人今日就先各回各家，准备一番，待明日未时一刻再来，到时候，价高者得！”

　　“价高者得，那我们这些穷书生，岂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明日我们四姑娘也在，倘若这位书生真的十分想要齐八斗的折扇，也不妨和我们四姑娘说说原因，说不准儿，那三把折扇和书生有缘，就卖给书生了呢。”周掌柜安慰道，“马上就要闭市了，大家今夜先回吧，回吧。”

　　待这些人一一散去，周掌柜抻着脖子四处望了望，确定附近再也没有买扇子的人盯着自己，才蹑手蹑脚的跑到一旁的树后，朝着知许点头。

　　“四姑娘，我都按你要求的说了，方才那么些人来，可真是吓死我了，我没说错什么吧？”

　　知许笑着拍了拍周掌柜的肩膀，甜声道：“周掌柜你说的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堪称完美呢。”

　　周掌柜被知许夸赞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咧嘴笑着。

　　“四姑娘，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就连小的我都佩服不已啊。”一旁的吴掌柜震惊的拍了拍手。

　　之前以为四姑娘就是一个有点倔气的富家女，今晚这两招，还真是让他这么一个生意上的老狐狸都赞不绝口。

　　还好当时他反应快，选择和四姑娘还有大恩人坐上同一条船，倘若自己当时真的和孟行殊还有燕二爷一路，现在被对付的岂不就是自己了！

　　吴掌柜将那把折扇双手递到知许的面前，殷勤道：“四姑娘，你的事儿小的也办好了，这把折扇就物归原主吧。”

　　知许伸手去拿吴掌柜手中的折扇，可当指尖碰到折扇的时候，她的目光从折扇转移到吴掌柜的身上。

　　琢磨了一会，知许抿嘴一笑，收回了手。

　　“吴掌柜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这把折扇，就送给吴掌柜吧。”

　　听到“送给”二字，吴掌柜惊的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知许。

　　“送，送给我？！！”他激动的有些磕巴，“这可是，可是齐八斗的名作啊，这把折扇若是卖出去，可值天价，就这么就这么送给我？！！”

　　知许肯定的点点头，甜声道：“折扇虽然贵重，但贵不及恩情。”她将折扇推进吴掌柜的怀里，“吴掌柜，你就收下吧。”

　　再三确定后，吴掌柜咽一下口水，宝贝的将折扇抱在怀里。

　　“多谢四姑娘，多谢四姑娘，以后四姑娘有什么事，只要吩咐一句，但凡我吴兴旺能办到的，肯定给姑娘办得漂漂亮亮的！”

　　翌日。

　　知许安排未时一刻的叫卖，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卖完了两把。

　　一把凤眼竹的折扇，以四锭金的天价，卖给了一位连夜从临城赶来的佟员外。

　　一把梅鹿竹的折扇，以低价三十个铜板，卖给了一位赶考的书生，因为这位书生是齐八斗的崇拜者，家中临摹的画作没有千幅，也有上百幅。

　　余下的一把最为名贵的湘妃竹折扇，周掌柜苦恼的扭头，看向身边的知许。

　　“四姑娘，这该如何是好啊？外面那三位贵人都已经给到了天价，一个是从六品判官家的嫡长孙，一个是户部司的，以后我们做生意还得依仗他们，还有一个是大夫人娘家的外甥，拒绝了谁都是个麻烦事儿啊。”

　　“母亲娘家的人，倒是好办。”知许冷静的走了两步，抬头说道，“那位兄长从没来燕家拜访过，我也未曾见过，虽说和母亲有血缘关系，但终归远亲不如近邻，更谈不上什么交情，我母亲也一定能理解我的，至于剩下的两位，却是有些难办......”

　　知许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李元青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受了惊的表情。

　　“大妹子，大妹子，你快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