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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小扇街 ...

  •   裴瑾舟按着他的肩膀,膝盖用力的向上一顶,只听“唔”的一声,燕兰亭弓着身子倒在地上。

      “你,你这个贱人!”

      燕兰亭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命根子,痛得脸色发青,根本直不起腰,只能蜷缩在地上一拱一拱的。

      “现在,给你两条路。”裴瑾舟蹲在他的身侧,模仿着他方才威胁知许的语气,大声说道,“要么,和燕知许磕头道歉,并且以后不打这个扇子铺的主意,要么……”

      裴瑾舟的目光缓慢的移动到他的下半身,看着燕兰亭双手交叉的地方,轻蔑一笑,笑得特别意味深长。

      “不怎样的东西,二弟倒是还挺在乎啊。”瞧着燕兰亭气红脸的模样,裴瑾舟坏笑道,“你可能不知道,宫里净身房的师傅是我同乡,有机会介绍你的宝贝和他认识认识!”

      燕兰亭被他气得咬牙切齿,可实在是疼得他翻白眼又浑身冒冷汗,憋了一肚子的骂人话竟然一点说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恶毒的婆娘,等他恢复过来一定要把这毒娘们儿送去揽山月,让她吃尽苦头!

      可是此刻,燕兰亭为了不断子绝孙,只能把自己的脸埋进土里,谁能想到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丢死人了!

      裴瑾舟起身,朝着燕知许扬起下巴。

      “方才这招儿,学会了吗?”

      知许望着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有些吃惊,难怪她觉得方才嫂嫂和燕兰亭周旋的方式与他平时的作风不同,按照嫂嫂的烈性子,那一定是多动手少说话的。

      原来嫂嫂是在教自己啊。

      “傻了啊?难道没看清,要么我再来一次?”

      见裴瑾舟又准备弯腰去收拾燕兰亭,知许笑着拉住他的胳膊,甜声道:“嫂嫂那么厉害,我当然得仔仔细细的看着。”

      知许用手指上下扒开自己的眼皮,朝着裴瑾舟笑嘻嘻道:“我眼睛都没眨一下,看得可认真了呢!”

      瞧着知许可爱的模样,裴瑾舟笑着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骄傲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四姑娘,且慢!”

      裴瑾舟正和知许说笑着,一道人影挡在他们身前。

      看着面前颔首抬头,一脸笑意的孟行殊,裴瑾舟觉得十分碍眼。

      “怎么,三公子也想像我二弟一样,尝尝我的厉害吗?”裴瑾舟大拇指朝地上躺着的燕兰亭一指,不屑的笑着。

      这几回和孟行殊接触下来,裴瑾舟觉得如果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孟三这只笑面虎,那斯文败类再恰当不过了。

      万幸,燕知许没能嫁给他!

      “夫人的厉害,在下早已见识过,夫人骁勇,在下怎敢冒犯。”

      裴瑾舟看着他面上毕恭毕敬的样子,冷嗤一声。

      孟老三这是存心瞧不起他,真以为他是乡下来的无知村妇,听不懂他的话外音吧,否则他怎敢用‘骁勇’二字去形容一介妇人。

      不过裴瑾舟也懒得搭理他,有失身份。

      “四姑娘。”孟行殊向前半步,却见知许快速的后退一步,同他拉开距离。

      孟行殊面不改色的噙着笑,轻声道:“四姑娘还是这么怕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裴瑾舟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着,洪水猛兽有什么可怕的,哪有禽、兽可怕啊。

      知许规矩的颔首行礼后,平静道:“三公子说笑了,只是男女授受不亲,三公子家中已有妻室,在外还需恪守礼数,不要因为公子给别人带来麻烦才是,公子还有事吗?”

      自从那日大婚一见,孟行殊每日辗转反侧,即便身边有沈怀珠常相伴,但还是对燕知许时有肖想,毕竟这是他差一点就能娶到的女子,还出落得如此绝色。

      原本孟行殊是想追忆温柔乡,却不想被她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从前见燕知许时,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很不起眼,说话低着头不敢看人,而且没说几句话就会脸红。

      什么时候开始,她说话竟这般滴水不漏,如此落落大方。

      “三公子如果没有话要说,那我们就要走了。”知许见他出神儿般,一句话都不说,便想赶紧拉着嫂嫂离开。

      这街上看热闹的人这么多,三人成虎,倘若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传进沈怀珠的耳朵,她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沈怀珠如今怀着身子,虽然她已嫁到孟家,但她爹沈副使每日从宫里回来都会去孟家坐坐,把沈怀珠宠得比掌上明珠还要宝贝,磕不得碰不得,就连日常走路都要人抬着。

      她可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因为自己让燕家丢脸。

      “等等。”见知许要走,孟行殊才回过神,用手臂拦住她,“是这样的,原本小扇街上唯有我们西子坊的团扇受欢迎,如今大家倒是更爱玲珑的扇子,我听说是因为最近你们玲珑新请来一个画师,不知四姑娘可愿意帮我引荐一番?”

      知许盯着孟行殊的双眼,不知为何他的眼神让知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却觉得十分可怕,不禁让她提高警惕。

      “三公子口中的画师,可是玲珑掌柜在街边随便找来的那位穷书生?”知许手指点着下巴,遗憾道,“三公子是喜欢他的画?在我看来还是孟二公子更胜一筹,三公子如果想要提高画技,那直接去找二公子就是了,近水楼台呀。”

      听到二公子三个字,孟行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也是孟家的子嗣,为何在外人口中称赞的永远只是长姐和二哥?

      知许见孟行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便朝他快速的颔首后,挎着裴瑾舟的胳膊转身离开。

      孟行殊望着知许离开的背影,转身紧盯着玲珑的牌匾,眼底森冷幽暗。

      回燕宅的驴车里,裴瑾舟撑着头,注视着燕知许。

      知许原本是在低头打算盘,核对玲珑的账目,却被裴瑾舟的目光盯得十分不自在。

      她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解道:“是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嫂嫂为何一直盯着我看啊?”

      裴瑾舟瞧着她娇憨的模样,嘴角一咧,笑容里带着痞气。

      “你倒是不傻,还真是出人意料。”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知许猛地合上账本,将金算盘放在一侧。

      她挺起胸膛,嘴巴一噘,自信道:“外面都叫我小神童呢,怎么会傻,嫂嫂我可聪明着呢!”

      裴瑾舟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从小姑娘及笄后,整个人的精神气质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裴瑾舟细细琢磨后,觉得大约是沈孟大婚之日的功劳。

      从前她戴着面纱,外人不知道她真正的模样,很多话传着传着就把燕知许传成了没人要的丑姑娘,再加上小姑娘出身商户,在燕家又是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一个惯会欺负她的二哥,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她,是极度自卑且缺爱的,断然对自己没有准确的认识。

      可是她摘掉面纱,束起头帘后,那些年轻公子递给她的名帖,还有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就慢慢的让小姑娘意识到,并非像她想的那样,大家都不喜欢她,反而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她,愿意主动同她说话,这会让她接收到很多爱意,自然而言的也一点点自信起来。

      “你倒是真不害臊。”裴瑾舟朝她唇角一勾,“我问你,方才孟老三问你画师的事儿,你为何那样答他?”

      “他和燕兰亭是一伙儿的,心里自然是打着坏玲珑生意的念头,那就是坏我阿兄的念头,这怎么可以,我才不要告诉他!”

      知许用手挡在嘴边,和裴瑾舟小声说道:“其实我很早就知道,孟三公子心里是有些妒忌二公子的,所以我才会说让他去请教二公子的那番挖心的话,谁让他打我阿兄铺子的主意。”

      原来还是为了她大哥,果然只有在别人危害到她挚爱亲人的时候,才会如此上心。

      小姑娘看待她的亲人比她自己重要得多,不过现在她至少学会反击了,也算是进步。

      裴瑾舟笑着鼓鼓掌,侧身撩起驴车的窗帘,想要透透气。

      窗帘刚掀开没一会儿,就在快要到达燕宅的一个拐角处,裴瑾舟眼尖儿的瞧见了背着包裹的班彧。

      他快速的放下窗帘,靠在驴车里,闭上了双眼。

      驴车稳稳的停在燕宅大门外后,裴瑾舟站在车下,朝着驴车上的知许伸出小臂。

      凝望着掀开帘子小步走出来的知许,裴瑾舟犹豫了片刻便收起小臂,将手心伸向她,稳稳的接住她落在自己掌心的粉糯玉手……

      夜入子时,写春阁里依旧燃着微弱的烛笼。

      班彧正想着帮裴瑾舟换一盏更明亮的,那边就传来了他丧气的声音。

      “放着吧。”

      将烛笼放回原处,班彧抱着佩刀静静的注视着他。

      自从裴瑾舟回到写春阁,就一直躺在床榻上,盯着他的右手看,一整晚他都是如此,班彧都害怕他的手抽筋。

      不就是被四姑娘牵过的手吗,他方才在门外都瞧见了,人家四姑娘根本就不知道皇上是男子,姑娘间牵个手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皇上倒好,像丢了魂儿一样。

      瞧着裴瑾舟这幅不值钱的样子,班彧恨铁不成钢的走到他的床前,拍了拍肩膀上背着的包裹。

      “平时吩咐你点事儿,怎么没见你这么快?”裴瑾舟叹口气,不情愿的从床榻上坐起来。

      他环视一圈写春阁,最后将目光落在班彧背着的包裹上。

      “东西都收拾好了?”

      班彧点头,其实在裴瑾舟还没开口之前,他就已经将回宫需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着时机成熟。

      “你不是在敷衍朕吧?”裴瑾舟指向班彧的身后,“那,那杯子,还有那个毛笔,对,还有桌子上的那个香炉,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收拾,哪里是可以回宫的样子啊......”

      班彧一动不动的盯着撒谎不打草稿的裴瑾舟,他说的那些东西哪有一件是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些明明就是这个房间里原本的东西。

      皇上分明就是不想回宫,在找借口罢了。

      见班彧不为所动,裴瑾舟就知道这块臭石头肯定是猜出自己的心思了。

      他索性坦白道:“你猜的对,朕的确不想回宫,这次不是因为厌恶太后,厌恶宫里的日子,而是......”

      裴瑾舟转头,望着挂在墙上的那一副幼虎扑蝶图。

      而是因为,朕舍不得她。

      舍不得、放不下、带不走......

      裴瑾舟觉得,他的内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纠结过,可是现实却由不得他选择。

      克制住心里的躁动,裴瑾舟合眼一笑。

      “你说,明天燕家的人发现黄小柔不见了,会怎么想?”裴瑾舟抬头看向班彧时,眼底已清亮许多。

      他咧出一脸的坏笑,双手撑在身后,洋洋得意道:“这黄小柔的表兄前脚刚来,后脚两个人就一起消失了,任谁看这可都是一段偷情私奔的故事啊,有她宋婉仪好受的。”

      在燕家这段时日,宋婉仪带他去过很多宴席,这本不是一个商户家妾室该出席的场合,所以奉都城的很多官妇都知道,宋婉仪待她儿子的这个小妾不薄。

      明日私奔这一丑闻扣在黄小柔的头上,想必宋婉仪和燕平戈的清誉必会扫地,他出了这一口恶气,和宋家的恩怨也就此了结吧。

      裴瑾舟将小泥炉上温着的乌鸡汤倒入碗中,小口小口的喝进肚,万分珍爱,枕云楼这么好喝的乌鸡汤,在宫外这怕是最后一碗了。

      瓷碗刚放回桌面,房门便被敲响,班彧默契的朝着裴瑾舟点点头,便矫健的从窗外跳了出去。

      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是宋婉仪和金嬷嬷。

      金嬷嬷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就被宋婉仪吩咐去外面守着了,裴瑾舟瞧了一眼她们带来的东西,不明所以的看向宋婉仪。

      “虽然我对你这个儿媳很不满意,但既然平戈喜欢你,我自然不会苛待你。”宋婉仪抬手拍了拍桌子上放的几床被褥,“前几日我听丫鬟说你这屋里还盖着冬被,就让下人去给你置办了几床夏凉被,你先用着以后缺什么少什么,就和金姨说。”

      裴瑾舟细细看着那几床夏凉被,上面的花纹大约是手工双面绣花,贴着身子最为舒适,这种埋着线头的绣工可绝非是短短几日就能秀成的。

      “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心?”裴瑾舟坐到桌子的另一侧,二郎腿一翘,嬉皮笑脸道,“母亲不会是在这被子里埋了针,想趁我夫君不在的时候,扎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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