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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小扇街 ...

  •   “你姓谁名谁,今年多大,家在何处,家里有几口人,可有家室,速速交代!”

      知许目不转睛的盯着班彧,恨不得在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和嫂嫂是,是那种关系,她燕知许第一个不答应!

      阿兄离家前嘱咐她保护好嫂嫂,她更要保护好阿兄,她要守护好阿兄的爱情!

      这个男人哪里有阿兄好啊,长得不如阿兄端正,家里不如阿兄富裕,知许横眉冷眼的上下一扫,心里冷哼一声,学识就更不如阿兄了!

      “他幼时舌头受了伤,不能说话了。”

      裴瑾舟拍了拍班彧的肩膀,就见班彧上前一步,在知许的面前张开了嘴巴。

      看着他空荡荡的嘴巴,知许吓得惊呼一声,害怕的捂住眼睛。

      他真的,没有舌头!

      班彧闭上嘴巴,转身朝裴瑾舟颔首,退到他的身后。

      在班彧之前,裴瑾舟的身边曾经有过三个贴身侍卫,每一个武功都要高过班彧。

      只不过第一个人受不了裴瑾舟每天的捉弄和折磨,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朝着扮鬼吓唬他的裴瑾舟拔了剑,被轰出宫去。

      其实裴瑾舟踢他出宫的原因并不是对着自己拔剑,而是那个孬种吓得尿了裤子。

      第二个人胆子倒是大,做事也规矩,只是后来被裴瑾舟发现,他是丞相那个老匹夫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所以裴瑾舟让人砍掉他的四肢,丢到丞相府门口。

      结果丞相因此被吓得,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还给自己戴了顶纨绔残暴的大帽子。

      第三个人倒是很让他满意,胆子大家世清白又能陪自己玩,就是长了一张沾花惹草的脸,整日勾搭各宫里的小宫女。

      最后和礼部侍郎的夫人苟且时被抓到,礼部侍郎哭着让太后为他做主,就赏了第三任一个五马分尸。

      在这之后,裴瑾舟就遇到了班彧。

      七十余人的选择里,班彧不是武功最好的,不是胆子最大的,长得凶也不主动,没有半点能让裴瑾舟瞧得上的地方。

      只是那日,奉都城是几年未有过的大暴雨,只有班彧一人浑身湿透的顶着暴雨,肩负重石的如常操练,他望着班彧砍稻草人的身影,刀刀致命。

      裴瑾舟问他,如果让他做贴身侍卫,他愿意为端朝的皇上付出什么。

      班彧答,性命。

      但他不为端朝的皇帝,只为他裴瑾舟一人。

      裴瑾舟不信,只觉得他为了爬上位在放大话,就随口一说你把舌头割下来,才会考虑给不给他这次机会。

      令裴瑾舟震惊的是,班彧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在自己的面前亲手割掉了他的舌头,从那日起,宫中无人不知皇上的身边,多了一个不会说话的贴身侍卫。

      望着知许复杂的神情,裴瑾舟咧嘴一笑,露出虎牙。

      “你该不会......在怀疑我和他有什么吧?”

      班彧也是一愣,面色窘迫的往后退半步,转过脸去。

      瞧着班彧的举动,裴瑾舟咬牙切齿的瞪他一眼。

      好家伙,自己还没嫌弃他,他倒是嫌弃上自己了!

      知许被他看破了心思,含羞的摇摇头,放下双手。

      她瞧着班彧,心里有点怜悯。

      他是一个连舌头都没有的残疾人,好可怜啊,倘若他真的是嫂嫂的远房表哥,自己就是冤枉了他,他的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了......

      但倘若他真的和嫂嫂有点什么......

      “那,那他叫什么啊?”

      裴瑾舟张了张嘴巴,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对啊,他叫什么啊,总不能叫他真名吧,班彧这俩字一出那自己岂不是就暴露了!

      还没等裴瑾舟给他编好名字,就见班彧走到桌子旁,提笔写下几个字,递到知许的手中。

      知许看着纸上工工整整的三个字,有些惊讶的看了看班彧。

      他人长得好凶,字倒是干净。

      “你叫......黄大刚啊。”

      黄大刚?!!

      裴瑾舟眨巴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班彧胆子肥了,自己叫黄小柔,他敢叫黄大刚?

      瞪着班彧的后脑勺,裴瑾舟牙齿咬得咯咯响。

      班彧你等着,等回宫,朕就下旨,让你真的改名叫黄大刚!

      “那你来投奔嫂嫂,可想好住在哪里?可想好如何养活自己。”

      见班彧沉默不动笔,知许眼睛一转,心生一计。

      “大刚哥哥不如先留在燕家吧,东侧的芝兰阁是我阿兄的书房,倒是西侧的品鸢阁还空着,虽然是外男但情况特殊,待我明日去告诉母亲,若是实在不合礼数那大刚哥哥找到合适的住处再搬走就好。”

      知许望着班彧眨眨眼睛,把他留在燕家最好,敌在明处,总好过暗箭难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好监视他。

      班彧脑子一乱,怎么事情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回头无措的看着裴瑾舟。

      却见裴瑾舟脸乐开花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我家小妹都开口了,那么大表哥你就先安心的住下来吧。”

      听到裴瑾舟咬牙切齿的‘大表哥’三字,班彧身子一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大刚哥哥会什么本领吗?”知许歪头看着裴瑾舟,贴心道,“我可以帮大刚哥哥找一些营生的活儿做一做。”

      “他啊。”裴瑾舟面不改色的瞧着班彧,狠狠的掐着他的肩膀,横眉说道,“什么舞枪啊、弄剑啊、喷火啊、踩轮啊他都能行,就连胸口碎大石那都不在话下!”

      死班彧,让你占朕的便宜!

      “胸口碎大石?”知许眼睛一亮,激动的拉住裴瑾舟的手,“太好了,明日枕云楼新酒宴,正缺一个会胸口碎大石的!”

      翌日,枕云楼外花头画竿,楼角吹笛,挂起了大红栀子灯,插上了酒仙旗。

      裴瑾舟趴在二楼包厢的窗户上,俯视着楼下被百姓围着喝彩的班彧,随着一声铜锣响,班彧结束了他的第五十个后空翻。

      吴掌柜这人倒是机灵,今早燕知许带着他和班彧来枕云楼干活儿,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吴掌柜就陪着他们演起了戏。

      知道班彧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也不知道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戏到深处竟挤出几滴眼泪,也不让班彧表演胸口碎大石了,说是怕表演完班彧就真残了,只需要表演五十个后空翻,就给他同样的工钱。

      裴瑾舟瞧着班彧黑着脸,气喘吁吁的样子,幸灾乐祸的喝一口酒。

      看你还敢在朕的面前放肆!

      晌午时分,裴瑾舟和知许下楼到枕云楼大厅时,听说外面挂着的酒旗在半炷香之前就摘下来了。

      “吴掌柜今天的生意真好,才这么一会儿新酒就都卖光了啊。”望着手里捧着画轴走过来的吴掌柜,知许笑盈盈的甜声说道。

      “嗨,这都是托了我这个制酒牌子的福气啊!”吴掌柜心满意足的大笑着,朝着裴瑾舟扭着肩膀,“有了制酒牌,我才能酿出这么受欢迎的新酒呀,这才是我心中的百日春啊。”

      吴掌柜走到裴瑾舟的身前,谄媚道:“小的特意留了十坛百日春,已经派人送到燕家大院了,以后每逢月初,小的都会按时准备好枕云楼最好的酒水,给四姑娘和,和……和夫人送过去。

      “但愿吴掌柜以后做生意少一点歪心思,可千万别想着往这酒水里掺水啊,我可是出了名的鬼舌头,一尝就能尝出来,吴掌柜在兰园的白玉台上已经领教过我的本事了。”裴瑾舟双手交叉在头后,斜着眸子,威胁道。

      他的目光落在吴掌柜怀里的画轴上,眉尾一翘,“吴掌柜现在不仅喜好熏香,还对书画感兴趣了?”

      “枕云楼的生意蒸蒸日上,我也得搞一些风雅的东西好好装扮一下,才能吸引更多的达官显贵啊!”吴掌柜打开画轴,吆喝着知许和裴瑾舟过去看,“正好,请四姑娘和夫人,帮我鉴别看看,我这新收的画怎么样。”

      两个小二将画卷挂在高墙上,四周瞬间围过来一群凑热闹的文人,举着酒杯品鉴着这副画。

      “看看,看看,这可是齐八斗的《渝山海景图》,我刚收到的一手货。”

      瞧着吴掌柜洋洋得意吹嘘的样子,知许扯了扯裴瑾舟的袖子,待他低下头时,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嫂嫂,吴掌柜被人骗了,这张画好像是赝品。”

      裴瑾舟吃惊的看向知许,没想到她还会鉴赏画作,倒是小瞧了她,这副《渝山海景图》的确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裴瑾舟好奇的问道。

      知许左右看了看,小步挪到裴瑾舟的身边,压低声音道:“阿兄收藏了许多齐八斗的画作,每一副我都临摹过许多遍,齐八斗笔下的竹叶全都是习惯性向左下方倾斜的,可是这一幅左右参杂,定然不是出自齐八斗的手!”

      裴瑾舟直起身子,眯着凤眼打量着知许。

      心思细腻,观察入微,燕百万不让燕知许碰燕家主业实属有眼无珠,倘若燕知许是个男儿,她爹若是细心栽培假以时日,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

      “这怎么可能是齐八斗的大作?吴兴旺,你上当受骗啦!”

      “这哪里是渝山海景图,分明是渝山假景图才对!”

      被这些文人一嘲笑,吴掌柜面红耳赤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抓耳挠腮的怒骂道:“燕兰亭,我再信你一次,我就跟你姓!你这个大骗子!”

      他今早原本是打算买一尊黄金财神爷摆在枕云楼的,结果就半路碰到了燕家二少爷,非说这是齐八斗的名作要卖给自己,本来他还不信,但后来听燕兰亭滔滔不绝的一顿吹嘘,他就丢了魂儿似的付了银子。

      燕兰亭那个大忽悠还说这画他卖别人要二十两,卖他只需十两,吴掌柜还觉得自己是天上掉馅饼了……

      吴掌柜越看这张赝品心里越气,他袖子一撸,就爬上桌子想要摘下来然后撕碎它。

      “等一下,这画吴掌柜不必摘下来。”

      知许踮起脚,朝着人群末抻着脖子看了看,待她看清楚说话之人的长相时,笑着招招手,声音甜脆道:“晚楼哥哥!”

      裴瑾舟瞧一眼一袭白衫的孟晚楼,像腾云驾雾从人群中飘过来似地,仙气十足。

      他手掌落在知许的肩膀上,将她翘起来的脚后跟摁回地面。

      “你还当自己是小孩儿吗?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怎么,看见孟晚楼来了,她就这么高兴啊?

      裴瑾舟默默上前一步挡在知许的身前,环抱着手臂,佯装不在意似地撇撇嘴。

      “原来是孟二公子大驾光临,二公子的意思是,我这幅画……”

      孟晚楼先朝着裴瑾舟和知许颔首打完招呼,才走到人群的最前端,再次仔细的打量一遍这幅渝山海景图。

      待他确定过这幅画之后,才笑着转身朝大家说道:“眼前的这幅《渝山海景图》虽然不是齐八斗的墨宝,但在在下看来却有青出于蓝之妙,用笔飘逸,墨骨深远,如果说齐八斗笔下的渝山海景图精髓是一个真字,那么这一副则多了许多的个人色彩,更加突出了春回大地的生命力。”

      孟晚楼接过一个文人递过来的酒,对着吴掌柜举杯道:“正与吴掌柜这杯百日春,相得益彰。”

      见众人都仰头看着画,沉默不语,知许眼睛一转,声音甜脆道:“晚楼哥......”她抬头瞧一眼裴瑾舟的脸色,赶忙拍拍嘴巴,改正道,“孟二公子,说的对!”

      吴掌柜看了看孟晚楼和燕知许,又转头扫一眼自己的画,他是看不懂这些讲究门道,什么用笔啊、墨骨啊......他只想知道自花了十两是赔了还是赚了!

      只是现在这么多人围着看他的热闹,有台阶下就再好不过了。

      “那,那既然二公子都这么说了,我这幅画那就是天下最好的渝山海景图了!”吴掌柜挺直腰板,指着众人,“我看你们谁还敢说我这画不好。”

      裴瑾舟倒背着双手,仔细的看着这幅画,他目光落在画中的石壁处,不禁眯起了双眼。

      这画风为何如此熟悉。

      …

      翌日天还没亮,班彧正抱着佩刀盘腿在床榻上打坐,余光处一道人影闪过,就听“嘭”的一声,品鸢阁的房门被推开。

      他起身看着破门而入的裴瑾舟,面露惊诧。

      皇上这是想开了,准备和自己回宫吗?

      却见裴瑾舟冲进来把桌子上的东西扫荡在地,将手里的一卷画快速的摊开。

      “班彧,过来!”

      班彧听命的走到他的身边,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画卷,这画他认得,是昨天枕云楼里挂着的那一副《渝山海景图》,他转头一知半解的盯着裴瑾舟看。

      裴瑾舟手指摩挲着画中的石壁处,指腹明显的有些颤抖。

      他扭头,严肃的看向班彧道:“班彧,你帮朕看看,这是什么!”

      班彧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一面石壁处,起初看只是普普通通再寻常不过的石壁,他拿起手边的蜡烛,迎着明亮的烛火再看过去时,却在石壁勾勒出的纹理下面,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图腾。

      留意到班彧神色的变化,裴瑾舟激动的俯身,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处石壁。

      “你也看到了对吧,不是朕在做梦!”裴瑾舟抓着画卷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的也是控制不住的激动,“是鹤头,是鹤头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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