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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枕云楼 ...

  •   这酒比百日春、比那夜嫂嫂带来的酒都要辛辣,呛得知许咳嗽几声,喉咙里火辣辣的。

      她快速的系好面纱,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这样,二哥哥可是答应再给我三天的时间?”知许单手撑着桌子,期待的看向燕兰亭。

      “这一杯小酒,只不过是个见面礼,我的乖妹妹啊,你是真的不懂做生意该如何求人吧,那做哥哥的今天就教教你。”

      燕兰亭揉着自己的下巴,瞥了一眼身旁的孟行殊,又扫一眼傻巴巴儿杵在自己面前的知许,嘴边挤出奸笑。

      他将桌子上的一盘葡萄推到知许的面前,指尖点着盘子,“你喂孟三吃完这一盘葡萄,我就答应你的请求。”

      瞧着知许吓得脸色惨白,目瞪口呆的样子,燕兰亭玩笑道:“不愿意啊,那就算了,老子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知许看着盘子里的葡萄,双手紧握成拳,燕兰亭的这个要求对她而言,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可是一想到能多出三天的时间,或许能保住她的房契,知许终是咬着牙,颤抖的在盘子里拿起一颗葡萄。

      她低垂着眼帘,不敢看燕兰亭,也不想看孟行殊,僵硬的一步一步的走到孟行殊的面前。

      “诶,老四啊,这里可是揽山月,你懂不懂这儿的规矩啊?”

      燕兰亭指了指门外,知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敞开的房门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正坐在一个富家子弟的膝盖上,嘴里含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

      “你......”

      知许红着脸,猛地转回头,瞪着燕兰亭。

      她知道燕兰亭向来孟浪成性,却没想到他的行径会如此离谱,对自己的亲妹妹都如此下流。

      “我知道从小二哥哥就不喜欢我,可你是我的亲哥哥,为何要如此羞辱我?”

      听到知许的哭腔,燕兰亭无赖的甩甩膀子,嗤笑道:“老子又没逼你,你若是不愿意,大可以离开这里啊,但是你要把枕云楼的房契给老子留下。”

      望着燕兰亭这幅心狠手辣、不留情面的嘴脸,知许心里犯恶心。

      她余光看了一眼孟行殊,强忍着眼泪,颤着音道:“二哥哥和孟三公子不是朋友吗,三公子马上要成婚了,倘若今日我与他,我与他那样.....传出去,哥哥就不怕毁了朋友的清誉吗?”

      知许想着,自己在燕兰亭的眼里如同蝼蚁,可以随意践踏,可孟行殊是他最好的朋友,燕兰亭说不定会看在孟行殊清誉的面子上,饶过她。

      燕兰亭转头看向孟行殊,一脸无辜道:“孟三,你说呢?”

      孟行殊放下手里的酒杯,沉默一会儿,声音低沉道:“这揽山月不是你的地盘吗?”他转头面向燕兰亭,“谁会传出去呢?”

      留意到孟行殊似笑非笑的表情,知许捏着手里的葡萄,脚下乱了几步。

      原来他们两个是一伙的,是一丘之貉!

      知许埋着头,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涌出了眼眶,顺着脸颊弄湿了她的面纱。

      她躲着这两人的目光,可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两道灼热的目光刺痛着自己,讽刺的、耍弄着。

      可是她若是不按燕兰亭的要求去做,她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喂,丢魂儿啦?”燕兰亭戏弄的敲了敲桌面,“孟三可等着呢,你喂不喂啊?”

      耳边传来燕兰亭刺耳的言语,知许抬手抹了一下眼泪,又重新在盘子里拿起一颗葡萄,她抖着手指,一点一点的剥开葡萄皮,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堵得她喘不过气。

      燕知许,谁的脸色值得你为难自己啊?

      心里不憋着,自然通透。

      骂出来,就痛快了!

      ……

      嫂嫂的声音突然出现她的脑海里,知许眼帘一闪,停住了指尖上的动作。

      燕兰亭看她一动不动的愣在那里,又敲了敲桌面,讽刺道:“怎么,要老子把对面的美人请过来,手把手教你怎么喂吗?”

      “......王八蛋。”

      “什么?你说什么?”燕兰亭这回是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声音比小梨花的金元宝还要小,他起身往知许的方向抻着脖子。

      “你们这些王八蛋!”

      知许红着眼睛,将手里剥了一半皮的葡萄拍在燕兰亭的脸上,她只觉得此刻身体里的怒气几乎要冲破了天灵盖,她指着燕兰亭的脸,大声骂道:“你混蛋!下流!”

      骂完,知许怒气冲冲的转身,“嘭”的一声踹门而出,还没走出去几步,她又冲了回来。

      在燕兰亭的目瞪口呆下,知许双手捧起桌子上那一盘葡萄,使劲的砸在地上。

      满地的碎片中,知许死死的瞪着燕兰亭,双手提着裙摆,将几颗葡萄踩在脚下,狠狠的碾成了泥。

      望着知许甩手离开的背影,燕兰亭惊诧得一时间忘记合上嘴巴,直至听到外面人的窃窃私语,他才黑着脸,气急败坏道:“看什么,再看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抠下来!”

      “呵,这丑丫头今儿中邪了吗?”燕兰亭不敢相信的看着散落一地的葡萄,“发的什么疯啊,平时在老子面前屁都不敢放的死丫头,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大了?”

      燕兰亭扭头看向孟行殊,却见他还望向门外,丝毫没有听到自己方才在说什么。

      “我家老四没喂你吃葡萄,我怎么瞧着你有点遗憾啊?”燕兰亭上下打量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回事啊?你这个要成家的人,不会是对我家老四有意思吧?”

      孟行殊扒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我这不是在配合你演戏吗。”

      “孟三,我可警告你,你可得给老子安安稳稳的把这亲结明白了,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沈家的,可咱们哥俩以后利用沈怀珠这层关系的事儿可多着呢。”燕兰亭朝他挑着眉,“你要是有什么花花心思,也等成婚之后的,到时候老子定帮你。”

      “你以为谁都像你吗?满脑子下流法子。”孟行殊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说什么呢,那死丫头还光屁、股蛋儿的时候老子就是她哥哥了,我还不了解她?就燕知许那个小胆子,让她再投胎一次,都不会嘴对嘴儿给男人喂葡萄的,老子就是吓唬吓唬她,对了,吴兴旺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今儿没在揽山月瞧见他,不过不打紧,一切已经水到渠成了。”

      燕兰亭起身,朝孟行殊摆手道:“行,你继续在这里快活,老子回家收网去了。”

      燕兰亭走后,孟行殊盯着桌子上的一颗葡萄良久,他捏起葡萄,在指尖摩挲了一会儿,目光沉炽。

      莲心湖。

      吴掌柜刚睁眼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晕得很,在揽山月挨了一棒子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用力的甩甩头,才发现眼前一片漆黑,眼睛被什么东西遮盖着,四肢也被绳子捆绑在一起。

      “这是哪儿啊?谁来救救我啊,来人啊。”

      “小点声嚷嚷,扰了我煮酒的雅兴,吴掌柜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听到说话声,吴掌柜立刻闭上了嘴巴,也不在挣扎。

      他竖起耳朵辨了辨,这人声音很好听,清朗又有些慵懒,凭借他在枕云楼多年的阅人经验来看,应该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

      “你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绑我?”

      “吴掌柜堂堂男子汉,欺负我家小妹年纪小,拖了半年的租金不还,这事儿吴掌柜不会否认吧?”

      “你是为了枕云楼的租金?是四姑娘让你来的,你是她什么人?”吴掌柜嘴里嘀咕着这人方才说的‘我家小妹’四个字,“莫非你是燕家大少爷?不对啊,大少爷的声音低沉,而你的声音清透,你到底是谁?”

      眼前的黑布被解开,吴掌柜眯着眼睛四处看了一圈,发现他居然在一艘船上,准确来说是被绑在一个木板上,木板从船的甲板处延伸出来,悬空在湖面上,他浑身上下被五花大绑着,脚踝处捆着一根结实的麻绳,麻绳的另一头被钉在了甲板上。

      吴掌柜歪着身子,瞄一眼身下的湖水,脑子一懵,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吴掌柜不用怕,这湖面平静,只要你不乱动,是掉不下去的。”

      话音刚落,停在湖心处的船便猛烈的摇晃了一下,吴掌柜半只脚被抖动到木板的外面,吓得他脸色惨白的大叫了出来。

      “你这是谋杀!我要报官,我要报官!来人啊,救命啊……”

      突然一壶热酒泼在了吴掌柜的脸上,呛得他咳嗽两声,大口大口的吐着气。

      吴掌柜耸着肩膀,蹭了蹭眼睛里的酒水,吃力的看着站在他身前的男子。

      丹砂色的交领长衫,鱼尾赤色的垂地广袖褙,袖口处好像是绣着蟒纹还是蛇纹的,吴掌柜眼睛里进了酒看不太清,他头上带着帷帽,四面垂下来的轻纱遮挡住了他的面容,可强大的气势却让吴掌柜止不住的发着抖。

      “你,你不是大少爷,你究竟是谁?”

      裴瑾舟手里拎着长柄酒提,拍打在吴掌柜的脸颊上,垂眸蔑视。

      “吴掌柜不用知道我是谁,今日你如果识时务,我就是助你飞黄腾达之人,如果你给脸不要脸,那我就是送你上西天之人。”

      话音一落,裴瑾舟将手里的酒提扔在地上,一旁蒙着脸的班彧便搬动机关,承载着吴掌柜的木板失去支撑,只听“噗通”一声,湖水顿时水花四溅。

      裴瑾舟倒背着双手,笑眼看着在湖水里上下扑腾狂喊救命的吴掌柜,嘴里嘀咕着:“一、二、三、四......”

      直到扑腾的水花越来越小,裴瑾舟才坏笑着朝班彧打了一个响指,让他把人打捞上来。

      “吴掌柜,这种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如何啊?”裴瑾舟上前一步,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吴掌柜蜷缩着身子,痛苦的咳嗽着,好不容易才吐出来几口湖水,因为溺水的窒息他整张脸都是青紫色的,眼中充着血。

      他吃力的仰视着裴瑾舟,由于手脚被麻绳捆绑着,只能一点点爬到他的脚下,求饶道:“爷,求爷饶了小的吧,小的也是有苦衷的啊。”说着说着,吴掌柜就痛哭流涕的嚎啕着,“我就是个做菜的,就想安安稳稳本本分分的做自己的买卖,我也不想这样,我不想的啊。”

      吴掌柜在枕云楼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达官显贵没见过,平日里的莲心湖上泛舟游湖的船只能有几十艘,而今日连一艘都见不到,岸边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想来必定是被此人包下来了。

      再加上他的穿衣打扮,行为气质,要么是比达官显贵更上头儿的大人物,要么就是什么走江湖的,但无论是什么那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还没等吴掌柜想明白,脸上又被一击。

      “这是官府近三年的制酒牌审核档案,上面有记载,枕云楼的制酒牌在半年前就已经审核下发了。”

      班彧给吴掌柜松绑后,裴瑾舟朝着他手中的册子扬起下巴,“在第三十二页,第三行。”

      瞧着吴掌柜手忙脚乱的模样,裴瑾舟嗤笑一声,道:“吴掌柜,你这是被人按斤称量的卖了,还要跪下磕头和卖你的人说一声谢谢啊。”

      “我,我怎么知道这册子是真是假?”

      裴瑾舟从袖口甩出一枚木牌,挂在食指上,拎到了吴掌柜的面前。

      “你说呢?”裴瑾舟咧嘴一笑,在帷帽里露出锋利的虎牙。

      “这是,这难道是我的制酒牌?”吴掌柜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看着那枚木牌上清晰可见的枕云楼三个字。

      难不成,他真的被孟行殊给骗了?!!

      裴瑾舟将制酒牌抛在空中,又接住,在指尖转了几圈。

      “吴掌柜,我这里也有一笔生意,你接还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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