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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书生(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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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绯红地开满了整个树杈,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烟霞,秦敬透过海棠,看到灵秀婀娜的身姿,觉着这整树盛放的海棠,竟都不及灵秀的半分动人。
院子里幽径曲折,灵秀瞧见立在树下的秦敬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盯,故意走分岔路,绕了远路,惹得秦敬一阵失落,复又重拾期待。
“秦公子好。”款款上前行礼道。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羞涩,有些不自然地回道:“姑娘有礼。”
他脸颊上的两团绯红像是被海棠染红般,因生地皮肤白净,愈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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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下子就涨这么多?
灵秀小小地吃了一惊,还真是个纯情小处男啊。
“上次在公主府,多谢秦公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灵秀用真诚的眼神看向他,清澈地像只小鹿。
要是论起来,还真得谢谢薛凝这个“媒人”,若不是她,也就不会有之后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了,省了灵秀一大把精力。
秦敬原本就绯红的脸,这下烧的更红了,脑子里不断浮现出那日的情景来,灵秀玲珑有致的身材,精致的脸庞……古来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板起脸来,严肃道:“救人是在下的本分,更何况翰林大人对在下有恩,姑娘的一声道谢可是折煞我了。”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古人的话怕不是读傻了?古代话本子上的书呆子可都比他机灵。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提到“以身相许”嘛?
佯装委屈,灵秀以团扇掩面,微微抽泣道:“公子看了我的身体,可是不想要负责了?既如此,我还是一头撞死算了。”
透过薄纱团扇,微微打量他,见他窘迫不安的样子,她不禁捂嘴偷笑。
秦敬又何尝不想娶她,然而,论家世,他只是个乡野小子,即便是考中状元,又怎可高攀二品大员之千金?就算翰林大人不嫌弃,秦敬这一身傲骨也不答应。
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早给自己定下了亲事,是他儿时教书先生的女儿,如何能背信弃义?
本就皱着的眉头愈发紧凑了。母亲一直让他做一个顶天立地、忠孝仁义的好男儿,他也一直奉行,可他现在心里只想要娶灵秀。
“那日情急之下,是我失了礼数,在下向姑娘道歉,也……从未想过要高攀,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自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头也不回,生怕见到她难过。
要不是能看到他的好感度,灵秀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本千金都已经不要脸地倒贴了,他竟然还不要?真是个木鱼脑子。
就让秦敬纠结去吧。
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她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秦母一把年纪,头一回见到秦敬如此垂头丧气,不由得问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秦敬苦笑道:“烦劳母亲担忧,儿子只是今来修书遇上些难事,心绪烦乱罢了。”
“既如此,你也别太劳累,多去翰林府请教请教。”
“儿子知道。”
砚台里的墨汁光滑黑稠,倒映着秦敬苍白的脸,他想,灵秀此刻该有多难过,想着想着,脑海里便全是她以泪洗面的可怜模样,惹得他心如刀绞,真是不明白为何那霍将军看不上钟姑娘,也多亏他没娶她,这样,他侥幸还能多看她几眼。
然而,某秀儿正躺在摇椅上乐呵呵地吃糕点,晒日光浴呢。
一连几天,坊间传闻吏部尚书的千金谋害翰林大人千金,表面看来,是二女之事,实则是尚书大人早已对翰林大人不满,唆使女儿谋害其女,用心险恶。
钟青云一向乐善好施,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一直受众多百姓的拥戴。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纷纷携家带口去尚书府扔臭鸡蛋、烂菜叶子,尚书大人叫苦不迭。
虽说在朝堂上和那老儿有次唇齿交锋,虽说有气闷在肚子里,可那倒也不至于要谋害令嫒性命的地步。
他早知道女儿一直看不惯那个钟灵秀,没想到竟一时犯了糊涂,见其夫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大夫人又是个温顺的,只敢任老爷辱骂出气,半句也不敢多言。
薛老爷亲自去大理寺打点,买通了主管大人,总算是让薛凝在牢里不至于饿着冻着,若不是琼华公主下令捉拿,他早就有办法把女儿救出来了。
薛凝被关当天,薛老爷便马不停蹄地赶到皇宫,向皇上求情,一大把年纪了,哭得声泪俱下,烦的皇上脑壳儿疼,又传命钟青云进宫。
钟老爷早就恨地牙痒痒,进宫之前还说要为女儿报仇,现在却什么狠话也说不出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心疼灵秀,幸而灵秀没有大碍,可他若是咬牙不放,人家失去地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儿啊。
皇上经过斟酌,尚书大人这么多年也兢兢业业,其忠心毋庸置疑,便下令,薛老爷贬官一级,罚俸一年,其女薛凝,杖打三十,三年内不得出家门半步。
薛老爷哆哆嗦嗦地抹了把老泪,起身谢恩。他还以为女儿必死无疑了,还好钟青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这份恩情,他会记得的。
一连几日,秦敬都没去翰林府,任秦母如何念叨,他都窝在书房里,也不修书,也不看书,时常发呆便能待上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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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秀正吃着佛跳墙呢,这系统冷不丁地冒出一声,她很意外。
见儿子几天没动静,秦母便推开房门,秦敬恍惚间才回了神,秦母心下明白了,儿子这绝对是不对劲儿了,急地秦母心急火燎。
“敬儿,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经过这几天,秦敬似乎是下了决心,坚毅道:“母亲,我想娶翰林大人的千金,我是真心喜欢上她了,儿子这几日茶饭不思,只是总想着她,她那么好,如三冬之暖,春来之风。”
秦母一听,脸色立刻变了:“这可不行,我当年给你定下的亲事你还记得吗,人家徐姑娘还在家等着你回去娶她呢,你要是退了这门亲,我们可是要被天下人唾弃的,别人都会说你高中状元后就要□□,是个十足的负心汉呐。”
秦母急地快哭了,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
他从未见母亲如此动怒,可他也控制不了自己,蚀骨之毒,最是相思。
“我都没见过徐姑娘,何来负心之说?就算背负天下骂名,儿子也恳请母亲把这门婚事给退了!”撩起长袍,秦敬直挺挺地跪在母亲面前。
“唉,傻儿子,男人三妻四妾,更何况你是状元,又有何不可?你若真的放不下翰林大人的千金,便娶徐姑娘回来做个妾吧,这是为娘最后的退步。”秦母深深叹了口气,厉声道。
秦敬还想说些什么,可母亲既已这么说了,他又能怎样呢,这样太委屈灵秀了。
一连几日,秦敬又去钟府了。
每天捧着书,表面上是请教钟大人,实则确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向大人说明。
灵秀早听下人报说秦公子又来了,便故意想去逗逗秦敬。
连着几天给钟老爷熬汤,亲自端着送过去,好一个父女情深,钟老爷被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秦敬因此恨不得天天待在钟府,喝她亲手炖的汤,似乎是人间美味,怎么喝也不够,灵秀还笑他是个“饭桶”,他不好意思道,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汤。
钟老爷又何尝看不出灵秀女儿家的小心思,这天,灵秀端着一大碗刚熬好的人参乌鸡汤去书房,只见被留下的秦敬认真写着些什么,不见父亲。
秦敬写得太入神了,以至于都没察觉到灵秀进来。
放下手中的汤,灵秀悄悄走到书桌旁,给他研磨,秦敬过了好一会蘸墨时才瞧见,一下子红了脸,放下笔,起身行礼。
灵秀笑道:“秦公子的字真是好看,都说字如其人,见字如面的,起初我还不信,如今可深信不疑了。”
虽然她平时不屑于吹别人的彩虹屁,但现在怎么说就怎么顺口,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轻笑出声了。
这一下,秦敬算是从下巴红到额头了,她夸他长得好看。尽管别人也如此说,但他就是想听她说出口,像是黄莺在叫,清新悦耳。
灵秀见他很是受用,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秦公子累了吧,今天我炖了人参乌鸡汤,快来尝尝。”一边说着,一边跑过去盛了一小碗送到他桌上。
秦敬抑郁了这几天的心情突然大好,呆呆地只知道:“好。”那双眼波流转的美目甚是好看,一下子就让他六神无主了。
灵秀趴在桌子上,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托着下巴,含情脉脉道:“味道可还行?”
“很好。”除了好,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甚么。她离他那么近,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就连她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他浑身僵硬了。
灵秀就喜欢见他窘迫的样子,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要是在现代,她一定会把他拐回家做老公。
哎?不对啊,现在怎么就不能拐了?她的使命就是来勾引他的啊!
汤似乎有些烫,秦敬手足无措,只是在吹那一小勺鸡汤。
灵秀想也没想,对准那张撅起的嘴,轻轻吻了上去,双目微闭。
秦敬的呼吸停顿了,心跳加速,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她的唇温温热热的,却撬开了他全身的毛孔血脉,血流加速。
一秒钟,灵秀拔腿就跑。
等他回过神来,灵秀早没影了,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这真的不是在做梦!
秦敬几乎要蹦起来了,眼神还看着门外,开心地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