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不能说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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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雷的动静并不算大。
至少远在洛陵，是根本瞧不见的。
放飞禽鸟后，唐雪珩并未再和傅薄棠巡查许久，他还有适才邢迹交给他的任务，需得回房照看柳绝音。
推开门，柳绝音还在床上睡着。唐雪珩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抖落狐裘上的冰雪，再一转身，榻上的人已睁开双眼，静静望着他。
唐雪珩并没和柳绝音说过多少话。
毕竟二人认识的时间不长，柳绝音又不是话多的性子。二人的交谈，多半都是唐雪珩的道谢和客套寒暄。
唐雪珩不知该和他说什么，二人唯一的交际只有邢迹。
聊聊邢迹的八卦？
他倒有心，不知会不会惹得柳绝音的厌烦。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嘛。
给柳绝音倒了茶，唐雪珩坐在床边上，一低头，又瞧见柳绝音领口那月白的玉珠。价值连城的“寒月鲛泪”，是世人难以想象的名贵，他看着总是心痒痒。
“这颗珠子，是邢大哥送的？”
柳绝音点点头，他不知唐雪珩为何在意这个，却也无意隐瞒。
“柳大哥……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柳绝音一愣，随后轻轻地答：“他没有细说，只是让我随身带着，不要丢了。”他犹豫片刻，继续问：“很名贵吗？”
“这东西，太子都未见得有。”唐雪珩摇头晃脑地解释。“绝世珍品‘寒月鲛泪’，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明珠。传闻镇静安神、延年益寿，若放到黑市去卖，十座金山也有。”
柳绝音眨眨眼，没有说话。
“得亏柳大哥不常在市井走，不然，定会有识货的人觊觎上。”
柳绝音垂下眸，下意识地握住珠子。邢迹总是轻描淡写地给他许多东西，从来没有刻意吹捧哪个特别罕有，他也就不是特别在意。
这个珠子于他而言，着实没什么好回忆。
这代表着去年的夏天，邢迹对他的欺骗。明明说好很快就回，一起同居谷中，一起饮酒，一起过中秋……
再见，却已是翌年春节后。
邢迹没有说过去做什么，只带了这个给他赔罪。如今看来这珠子珍贵异常，想是邢迹心中有愧。
可若想搏他原谅，为何不明说东西的价值？
半年后的再遇，自己当时对邢迹的恨意和恼怒，着实真切。
他还记得自己独守空谷的孤独，面对一轮圆月，他只有影子和死人陪着。
如果邢迹不曾来过，倒也不会觉得。
偏就是来了、扰了、诺了，却又轻飘飘地，把他丢下了。
这让他着实不能原谅。
可唐雪珩哪知他们的爱恨纠葛，只一味觉得他们很亲近的样子，仍自顾自道：“邢大哥漂泊不定，想遇到他还是要靠缘分呢。我与他每次相见也不过几日，唯一一次长的，还是从去年夏日到今年年关，他受伤休养在南阳的时日。不知去哪里折腾得那样，终于消停了许多，等养好伤又不见踪影，直到之前才独活谷，方又见面……”
唐雪珩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轻了下去。他看到柳绝音定定地看他，一双眸子瞧不出喜怒，只是里头的情愫浓烈得吓人。
他看柳绝音冷淡惯了，从不见这样。
柳绝音黑玉似的眸子情绪莫测，声音似乎也不复适才冷静。
“什么时候？”
唐雪珩吓得慢慢站起身：“去年夏天……在南阳，我照顾他……休养了大概半年的时间。”
柳绝音没说什么，咬了嘴唇，依旧目光灼灼地看他。
可看的却又似乎不是他，而是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唐雪珩再傻，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埋怨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跟着鸟儿一起被烤熟在天璇大营，这件事柳绝音明显不知道，若柳绝音知道，邢迹还躲起来要他照顾干嘛？
柳绝音的目光利得像刀，唐雪珩被他看得脊骨发冷手脚发麻，丢下一句“我出去拿点吃的柳大哥你先歇一会儿”便拽了狐裘窜了出去。
关上房门，冰雪之中，唐雪珩先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大嘴巴！
可他却不曾想，那段往事会是个雷区，大脑停转口无遮拦。
只能祈祷，不会酿成什么灾祸。
而房间里，看着唐雪珩落荒而逃，柳绝音也回过神来，他想阻拦少年，少年却已跑得无影无踪。
他只叹了一口气，轻一嗤笑，又皱起眉头。
能让邢迹躲起来休养半年……
一定伤得很重吧。
为什么不告诉他？
明明只需要一封书信，自己就能知道邢迹在哪，只要邢迹需要，何须唐雪珩，自己就能出现在邢迹身边。
为什么不？
为什么躲着？为什么瞒着？为什么宁愿被自己憎恨也不说出实情？怕自己担心？只是这么幼稚的原因？
下意识地，柳绝音又握住那颗玉珠。
冷润的玉珠，在掌心留下一抹凉意。
柳绝音心脏漏跳了一拍，忽然想到了一个最合理的原因。
重伤的邢迹、消失的半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作为赔礼出现的过于珍贵的玉珠……
寒月鲛泪？镇静安神？延年益寿？
烛光之中，柳绝音松开领口的玉珠，抬起手遮住眼睛。
傻子。
他想要的，那人怎么就不懂。
这次也一样。
知道闯了祸，唐雪珩再也不敢回房了。
在经过恨不得割掉自己舌头的内疚后，唐雪珩一路小跑来到北城门，正好撞见巡查归来的傅薄棠。
傅薄棠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唐雪珩便一猛子扎进他怀里，力道之大把傅薄棠撞退半步。
傅薄棠抬手揽住：“怎么了？不是在房间里照顾柳大哥？”
唐雪珩摇摇头：“我马上要被邢大哥追杀了。”
傅薄棠：“？”
还没来得及多说，北门守卫来报，说是有人来了。傅薄棠心中一喜，觉得多半是邢迹，确认了特征后，连忙让开小门将邢迹迎回来。
惊喜之中，他并没有细想邢迹为何没有像上次一样跃城墙而归。
来者的确是邢迹。
邢迹回来了。
只是……
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回来的。
夜风之中，那玄黑的夜行衣衫也变得僵硬，凝固的，不知是不是已冻结成冰的血。
见到傅薄棠和唐雪珩，邢迹没有说什么，他微皱着眉，碰了一下脸上一处刀口，随后扔了个小瓶子过来。
“鱼笼草。”
“我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不能说的夏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