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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边塞密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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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傅薄棠从郊外猎场一无所获地返城入府时,已是深夜了。
唐雪珩睡了一下午,自然不太倦。傅薄棠推门而入时,他正在床上摆弄他从街上买回来的那些小玩意儿。各种稀奇古怪的零碎铺了一床,都没了让傅薄棠坐的地方。
听见人回来,唐雪珩头不曾抬,轻声问:”回来这么晚,皇帝留你吃夜宵了?”
傅薄棠换了寝衣,垂眸苦笑:“说了些旁的,待得久了些。”
唐雪珩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鼓捣着床上的东西。傅薄棠走到床边,把唐雪珩没在玩的一部分玩意挪到桌上,自己在床沿坐下。
他并不准备把这件事细说给唐雪珩。
如今结论不明,他告知唐雪珩行刺或许与唐门有关,也只会引起少年忧心。更何况唐雪珩不是被动的性子,听闻唐门被疑,要么回家问个清楚、要么自己查个明白,到头来只会平生事端,自乱阵脚。
而此事,自己也不好插手。
皇帝并没有把这件事予他调查,他今日去探猎场可能还不算什么,若再深究,便是僭越。皇帝有心让他避嫌,他再插手,反会容易引起帝王猜疑反感。
他能做的,只有等。
皇帝向来雷厉风行,若有结果,当即便会发作。他只能盼着平静的日子再多一日,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傅薄棠心中已想过最坏的念头。
若此事真与唐家有关,无论是谁主使,刺杀君王都是诛九族的大罪,没有任何功劳可相抵。他就是拿命保,唐家也保不下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自古的规矩。
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能希冀是一场误会。
只能盼着,帝王,没有下一步动作。
傅薄棠坐在这里忧心忡忡,床上趴着的唐雪珩却没心没肺。鼓捣玩意儿玩得累了,把东西推成一堆,自己钻进被窝。傅薄棠像个老妈子似的帮他收东西,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回过头,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少年,问道:“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睡?”
唐雪珩有客房,来“杀”他的那夜,唐雪珩就睡在那儿。
那夜过后,便下江南,江南城里也没睡上过安稳觉,两人都快不记得被窝什么滋味。
床榻上,唐雪珩把脸埋进枕头,回应声含含糊糊:“我困了,客房太远,懒得走动。”
倒也的确。
府邸讲究结构对称,东厢西厢,两个主屋离得最远,就好似彼此分离住在两个院子一般。
傅薄棠不自觉地扯扯领口,心中起了个念头。
“那你我同睡?”
唐雪珩没应,也没拒绝。
傅薄棠吹了灯,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去。唐雪珩睡在外侧,将上床之路挡了个严严实实。傅薄棠只能撑着身子跨过他,身位相错的一瞬,他垂着眸,看着少年沉睡在自己身下,心头一热,喉口都烧干了。
佯装无事地清清嗓子,傅薄棠在床榻里侧躺下,还没来得及美滋滋,忽惊觉榻上只备了一床被子。他转头,身侧少年已像包粽子一般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个被角在他眼前。
好在,唐雪珩出门时穿的那件冬衣就挂在床前。傅薄棠摘了冬衣,盖在自己身上,感受着少年在身边的的温度,心满意足地睡去。
傅薄棠累了,没一会儿便睡熟,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
黑暗中,唐雪珩睁开眼,清明的眸子中无半分睡意。他看着傅薄棠盖着冬衣睡去,扯扯被角,小嘴一撇,眉头微皱。
呆子!
时间过得很快,京中一日比一日冷,转眼已快到冬节。
日子过得比傅薄棠想得还要平和。行刺之事查了许久,却没闹出什么动静,皇帝还是照例每月狩猎,一切风平浪静。
是已查出了刺客身份,确定不是唐门?还是再找不出其他证据,帝王无法贸然行事?
无论如何,这桩事瞧着似乎翻篇了。
早朝、宫宴、节会都是照常,京中的活动也一样都不曾少。四海太平,傅薄棠在朝上闲得发慌,回到府里反而忙些,毕竟唐雪珩每日缠着他练武,一练几个时辰,比他每日去营中点兵监操还累。
唐雪珩自小虽娇生惯养,但对武学的追求向来严苛。毕竟家中师兄弟多,他虽然懒,却有好胜的性子,一心想把别人比下去。暗器之术,他着实有天赋,身姿手法轻巧灵活,连唐门之主都曾称赞他“灵气”。这种“灵”与生俱来,加以修炼,必成大器。
很长一段时间,唐雪珩都十分得意,自认天之骄子。
可他却永远打不过傅薄棠。
甚至面对他,傅薄棠都没有拿出十分的认真与他打。两人有时斗个平手,但唐雪珩明白,那是傅薄棠让他。
傅薄棠的强大,真是让他太讨厌了。
讨厌归讨厌,学的时候却认真。唐雪珩一旦定下心来做事,与平时懒散的样子全然是两个人。傅薄棠带兵多年,教人习武颇有经验,对唐雪珩又是有求必应,每日都引着他学。
拳脚相触,耳鬓厮磨,贴身的缠斗指导。肌肤相贴的亲近,加上激烈运动的血脉喷张,让人热血沸腾,让人心中迷醉。
又是一天习武结束,唐雪珩耐力向来差些,早累得不行了。傅薄棠看他坐下,忙给他披了衣服,怕他身子忽然冷下来着凉。
休憩一会儿,二人回房更衣,婢女早在房中备好了茶水点心。唐雪珩挑挑拣拣选他喜欢的扔进嘴里。傅薄棠坐在一旁,一边在册子上总结今天练武的成果,一边计划明日学些什么。
其乐融融间,房门忽然开了,小冷一袭戎装,肩上还落着片不知哪儿挂上的枯叶。
“将军,岭北传来密报。”
傅薄棠点点头,示意他说。
小冷从不避讳唐雪珩,继续道:“洛陵城闭城三日,无人进出,原因不详。左右两城前去探看,无人应门,不得入内;传书询问无人回应,城内影卫失联;城中守将韦天鉴应每月月初奏报,本月也不曾上奏;旁城密探称之前城中无异状,封城前日仍见往来客商入内,乃是夜间突然关门封城。”
傅薄棠眉头一皱:“密报可呈送宫中?”
小冷点头:“清晨入宫。”
傅薄棠站起身,眸中神色凝重。
“求诏入宫,我要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