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金云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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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冉把金请函放在衣襟里头，叼着草根靠在屋檐上看底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颜琴师从前可不是爱搞大阵势的人，如今却也开始讲究这些无用的排面。
若是舒北凉问他有无十全的把握，他定然是没有的。
但世上若是所有事都想等“十全的把握”，怕是最后甚么都做不成吧。重活一世本不该和这些人再有纠缠，可他还有那么一点私心，想看看南陵雪他们如今是怎样一副模样。
他垂眼看了会，便将背上包裹里的狐狸面具戴上了。楼下锣鼓铛地响了一声后，屋檐上便已不见少年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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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颜惑顺着南陵雪的话，摆着大架势自街巷中招摇而过，便是为了引得一部分人的注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中有一道是与众不同的。
那道目光像一片冬天的雪，却无意地被春风吹到了他身上。
会是他么？颜惑的手指抚过琴弦，垂眼看向落在衣裳上的桂花。
他正思索着，忽的听到端糕点的侍女们进屋的脚步声。
若搁在平日，他定不会多看这些侍女一眼。但今日不同，他格外留心着周边的人事，观察也比寻常要细致些。
进屋的侍女们大多都恭恭敬敬，并不敢直视他的面容。
可落在最后那位姑娘却毫不客气地抬头来看他，被他发现这大胆的打量后，不仅没低下头，还弯着眼睛朝他笑了笑。
眼睛黑亮亮的，虽说脸上灰扑扑的，却可以看出她模样生得十分秀丽。
颜惑眉头一拧，心道从前并未在府中见过这个侍女，不禁多看了对方两眼。
侍女们要退下时，那姑娘自然也准备跟着离开了。
在她后脚也要跨出门槛时，颜惑出声叫住了她：“姑娘留步。”
小姑娘笑眼弯弯地转过头，说：“我？”
她的声音听着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娇软，但却是听着让人心生喜欢的干净嗓音。
“你进来，”颜惑端起茶杯，指腹摩挲了一下杯环，道，“把门也关上。”
“是我方才礼数不够么？”她抓着门框，并不直接进来，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颜惑，道，“倘若您是要罚我，那我便不进去了。”
颜惑淡声道：“你若是自己不进来，待会便是护卫抓你进来了。”
这般说完，那姑娘才慢腾腾地挪进来，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颜惑盯着她走进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也这姑娘不知是从哪过来的，踩进来一脚一个黑鞋印。
他再仔细一看，突然发现这位恐怕不是个姑娘，而是个过分秀气的少年郎。对方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背着手盯着他，说：“颜大人，我怪害怕的，您要是不打算说话，我现在就出去了。”
颜惑说：“你不是金云派的侍女……你是谁？”
“我？”少年唇角翘起来，说，“我是个小贼，大人若是愿意，叫我阿然便可以。”
颜惑皱着眉头，温润的俊脸上显出一丝疑惑，不知这小孩哪来的胆子在金云派办宴的时候过来做贼。
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他迟疑了须臾，忽的想到了甚么，微微地抿了抿唇后，道：“你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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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要请我喝茶么？”谢冉说着，直接就坐到了颜惑对面的椅子上，随手抓了块糕点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进来，可累死我了。”
颜惑眼角微抽，道：“你当真是不客气。”
谢冉说：“我知道颜大人是宽宏大量的好人，应当不会计较这几块糕点的事。”
“你要来偷什么？”
颜惑看这叫阿然的少年满脸坦然的样子，心道这是哪门混进来的弟子，居然敢到金云派副手面前开玩笑。
“虽说我是小贼，却也不代表我要偷东西啊。”谢冉说，“颜大人，我是来同你做交易的。”
他说话时似乎都在笑，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带着什么期待在望着别人。
颜惑淡淡道：“我没有与人做交易的闲心。”
“我这几日来服侍你，”谢冉说，“你多给我几张金请函如何？我听闻这几日府中有许多好吃好喝的，想叫些朋友来共享。”
颜惑沉默：“……”
府中竟然混进这种小贼，这事倒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看这少年体格纤细，估计几棍下去就没命了，虽说自己的血债不少，却也不至于随便动手杀人。
离掌门唤他还有些时候，琴师默了片刻，为这少年也斟了杯茶，道：“我如何会让一个身份不明的小贼来服侍我？此处要多少侍女便有多少，你又有何处比她们好？请函请的都是江湖名门正派，倘若你的朋友进来作乱，金云派必会问责于我。”
“我会做的事可多了，要是您想让我贴身服侍，那就更好了。”谢冉接过茶，语气平静道，“大人也不必担心最后那点，我朋友们都是玩些江湖杂耍的，你请他们进来给诸位侠客助助兴，他们借此机会来蹭吃蹭喝，不是一举两得么？”
要是此时他没有蹭鞋底的泥，颜惑会觉得他说的话更有信服力一点。
贴身服侍这四字着实让颜琴师觉得有些好笑了。
他也确实笑了声，道：“我不近女色，但也不好男色。你不必做那种手段。”
谢冉抿了抿唇，说：“我替人按肩的手准可是一流，您真不想试试么？”
颜惑收了笑，冷着脸道：“你现在离开府邸，我便不会追究你擅闯府邸的罪责。”
谢冉说：“我长得也算不错，大人可能会喜欢的。”
说罢，谢冉便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尘土。
他不擦还好，越擦脸便越黑，跟只小花猫似的，还有些傻兮兮的。
颜惑咳了声，道：“你当真不走？”
“大人别赶我！”谢冉从袖子里掏出了几颗鸟蛋后，抬头望了望房梁，大约自己也觉得这点薄礼拿不出手，又拿出了一小串铜板和一块已经硬了的烧饼，说，“这些都是我的诚意，您先把我留下来，要实在不喜欢再把我赶走，行不行？”
琴师凝视着还夹着杂草的鸟蛋，沉吟了会，道：“这是你翻进府邸时摸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金云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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