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金云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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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坐在宴上时，还在思索方才把那少年留在自己屋里的决定是对是错。他觉得即便不同意，少年也会再想办法混进里头，那不如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底下，好歹还能看着。
他想得有些出神，所以没能立即回应南陵雪给他的传声。
南陵雪面如白玉，五官冷傲得有些不近人情，来同他说话的人大多都不敢盯着他的脸看太久，像是在回避利剑上的寒光一般。
两个持花的貌美侍女站在他身旁，也皆是安静地垂头候着。
他出来之后，宴上那边吵闹之声就都静寂下去了。
尽管安排了许多守卫，但毕竟宴请的人也多，总会混进一两个不该进来的人。
南陵雪并不在意宴上那些江湖人怀着怎样的鬼胎，他抬眸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便又将视线收回到了手里的酒杯上。
他没有看到那双属于谢自明的眼睛。
明明知道那人已经死了……他明明亲眼看着那人死的，却还是因为颜惑的话，心里抱了那么三分期望。
谢……大师兄假若还活着，真的会来赴他这场鸿门宴么？师兄定然是恨他的，恨他毁了自己，恨他如今还这般坦然地坐在金云派掌门位子上罢。
他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仍是冷淡，仿佛世间诸事都与他无关。
韵阁里的姑娘们上前来为宾客们献舞时，宴上的气氛便又热闹起来了。长桌新鲜的瓜果和熟食琳琅满目，清冽酒香熏得座中人皆面红耳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江湖上摆大宴的机会可不多，各门派若是想和他人拉帮结派，这便是个绝好的时机。
颜惑听了南陵雪的吩咐，也在暗下观察底下的宾客。
他正觉得无聊时，忽地瞥见了站在角落手里拿着羽扇、正在挥袖子的舞女。她动作总比别人要慢一点，面纱上的眼睛还一直到处乱飘，好像是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动作，不得不用这种方法偷看别人一般，
……再仔细一看，这好像就是那个本该被他关在房间里的男孩。
颜琴师睁大了眼睛，蹙着眉头看了会。
那少年转身时发现他在打量，不仅没露出慌张神色，还朝他弯着眼睛笑了笑。
南陵雪瞧见了颜惑面上神色的变化，道：“你在看谁？”
颜惑嘴角一扯，道：“……那姑娘的舞跳得有点不尽人意。”
南陵雪对姑娘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有些奇怪颜惑的反应。
他看过去时谢冉已经转身掩住脸了，背影看着和其他姑娘没什么区别。南陵雪抬眼看了会，心想同别人比起来，这姑娘确实跳得不尽人意，不过也过得去，毕竟她舞姿灵动，看着还挺赏心悦目。
要不是颜惑提出来，恐怕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慢了那么半拍。
“韵阁说选出来的都是舞跳得最好的姑娘 ，”侍女替南陵雪斟酒时，他淡淡地望着那小姑娘，说，“没想到还会有这种……”
他话尚未说完，方才沉默了一阵的颜琴师忽然开口说：“待这首曲子后，能否叫他来我身旁陪酒？”
南陵雪：“……”
南陵雪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露出了一点不可置信的神色，这回他才开始认真打量起那腰肢招展的小姑娘，心下揣摩着她哪里特别。
他捏着酒杯，默了须臾，心下有了定论，道：“她是混进来的人么？”
反应虽比别人慢，动作却很敏捷且有力，像是练过武的。
“我先前在韵阁与他见过……”颜琴师迟疑了片刻，垂下眼睑，道，“舞跳得一般，但说起话来还算有趣。”
他总觉得此事现在还不能告诉南陵雪。
还是等他摸清这少年的虚实再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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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居然替我说话？”谢冉背着手，大跨步地跟在颜惑身后，笑眼弯弯地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那我就以身……”
温文尔雅的青年脸上露出了一点生气的意思，说：“我让你留在屋中，你为何要跑到宴上献舞？”
谢冉面色坦然地解释说：“颜前辈，她们韵阁有位姑娘崴到了脚，我是好心才替她上的。”
颜琴师说：“你还是说实话为好。”
谢冉说：“行吧……这都被您发现了。我是想给宴上某位前辈下个绊子。”
“对谁下绊子？”颜惑停下脚步，脸沉了下来，道，“要是掌门知道了你不是韵阁中人，怕是会把你大卸八块后拿去喂狗。”
“就是肚子大大的、脸上好多横肉、一手玉戒指的那位，他的轿子之前撞了我朋友，还不肯道歉。”谢冉也不怕他摆臭脸，仍旧自然地说，“我就给他那桌上了瓜果，帮他清理一下肠胃……”
颜惑：“……你给鹿山王掌门下泻药？”
谢冉说：“对啊。”
在金云宴大摇大摆地给别人下泻药，还能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颜惑开始觉得谢冉一点都不普通了。
说不准在南陵雪面前，谢冉都能面不改色地把白的说成黑的。
“我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谢冉笑着说，“颜前辈，你今天帮了我，不如我待会给你揉揉肩捶捶背吧。”
颜惑道：“你做的事会给金云派惹上麻烦。”
谢冉背着手，语气轻快地说：“他哪里会怀疑到金云宴的瓜果上，这定是他赴宴前吃了不该吃的，或是年龄大了身体不好所致。再说了，他敢把事怪到南陵掌门身上么？”
说得也还有那么一点道理。
颜惑不像谢冉那么能说会道，这一时间也问不出什么，只好重新把少年带到他的院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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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山王仲还没当掌门时可也威风得很，狐假虎威地来砸他的包子铺，还把他养的狗炖成了肉汤。
谢冉倒没想到十年不见对方胖成了这个模样，差点儿就没认出来。
他屈着一条腿坐在椅子上，伸手扯了扯跟柱子绑在一起的锁链，抬头又朝对面喝茶的颜惑笑了笑。
“你不会在我的茶里也加东西了吧？”颜惑把茶水咽下去后，看到谢冉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差点转身出去把茶再吐出来。
谢冉无辜道：“我怎么敢啊？”
颜惑观察了一会他的表情，确定他只是普普通通地笑了下后，才说：“这般光明正大地混进金云宴，我看没什么是你不敢的。”
谢冉说：“您不会去告诉王掌门药是我下的吧？”
“会。”颜惑说。
“可他是个大坏人。”
“我也不算好人。”
颜琴师放下茶杯，端坐着盯着谢冉委屈巴巴的眼睛看了会，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说：“罢了，他做事恶心，是该得些教训。”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金云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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