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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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乾灯心道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像好人了，谢冉才这么不怕他。
不仅不怕他，还敢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跟舒北凉在那里嘀嘀咕咕，一副要一定要宰他一大笔的狡黠模样。
谢冉咬了口刚买下的热米糕，同穆乾灯说：“前辈不是京城第一有钱的人么？还跟小孩计较这些事？”
他说罢，又顶着小狐狸的面具跑去看路旁的小摊，推着舒北凉的手臂道：“师兄，等我往后也有钱了，就把这些小玩意都买回去送给唐师妹他们。”
车如流水马如龙，艳花翠叶正春风。
穆乾灯低头将方才谢冉看过几次的玉佩拾了起来，想到师父当年带着他与谢正心时，心中是在想什么呢？
他那时手上空无一文，所以没法帮师父买下那些东西。
谢冉想买的倒也值不了多少银两。他心下无声地琢磨了半刻，便把谢冉刚刚碰过的东西都买了下来，待上了酒楼后，才把那一袋子玩意放到了谢冉面前。
谢冉睁大眼睛。
他抓了抓耳朵后的碎发，盯着穆乾灯看了好一会，嘴唇颤了颤，但没有出声说出什么。
过了会，他才对穆乾灯说：“我既不是掌门的儿子，也不会做前辈的徒弟，前辈也不必对我这么好……”
穆乾灯眯着眼睛倚在椅背上，道：“不过几个不值钱的物件，于我也无关痛痒。小骗子，你不正想让我掏钱吗，怎么现在还不高兴？”
他原以为谢冉会很高兴地感激他的，但这喜欢花言巧语的小骗子现在却沉默了下来，只低着头数着包裹里的玩意，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开心。
穆乾灯不禁有些郁卒。
哪有这样的啊？连笑一下都不肯的？
点了一大桌的菜。
谢冉到这时候反而愁眉苦脸起来了，瘪着嘴说：“人只有一个肚子，世间却有这么多好吃的……”
穆乾灯说：“又不是要你一天都纳入腹中。”
谢冉道：“可穆前辈也不是天天都会请人吃饭的。”
舒北凉在旁边小声说：“师弟，我以后请你吃。”
“……那往后只要我见你一次，便请你吃一次饭。”穆乾灯吸了口气，指腹又磨了磨玉环上的刻痕，道，“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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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星子在天上明灭，烛火熄了后，谢冉在床上翻了个身，心想小少爷居然也能对他人这般大方。
以前也没见穆少爷对小辈体贴呀。
难不成几句好听话就真把穆乾灯打动了？
谢冉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舒北凉半梦半醒地跟着坐起来，说：“师弟，我们要回天涯尽了么？”
谢冉托着腮帮子，说：“……这么活着倒是快活多了。”
舒北凉没听明白，茫然地睁眼看着谢冉。
谢冉道：“人学着说好听话，整日只管些吃吃喝喝的事，便会活得轻松许多。”
他又仰面倒在了床上，同舒北凉说：“你看，像宋小姐那般勤奋肯学的入不了他的眼，我这样乱讲话反倒叫他喜欢，好不公平。”
上辈子可也没见这二徒弟对他这般关照啊。谢冉想不明白，他教穆乾灯和谢正心时都不算凶，怎么也算个慈师吧？
舒北凉恍然道：“难怪师弟听了前辈的话后还是不开心。”
谢冉说：“嗳，就是想不明白罢了。”
舒北凉偏过头看窗外月亮，温声说：“宋小姐是好，但我心里也更偏向师弟。人心就是如此罢，说不清对错的。”
谢冉侧过身，笑着抓住了舒北凉的指头，说：“师兄怎么就偏心我了呀？也是因为我会说话么？”
舒北凉腼腆道：“师弟很厉害，做什么都好。”
谢冉道：“要是我不厉害了呢？”
舒北凉说：“那我便努力习剑，总有一日是能保护师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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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乾灯下山后用的便都是张假脸，说是他露真面容时常有仇家上门来找麻烦，为避免争端，还是直接顶张假脸为好。
但事实证明，即便他用了假脸，还有人能摸到他的踪迹。
那柄匕首贴着谢冉的后背斜刺在了挂着的字画上。
谢冉手里还拿着根啃了一半的鸡骨头。
穆乾灯道：“无事，你接着吃。”
谢冉愤愤道：“前辈，你的仇家怎么往我身上扔刀啊？”
穆乾灯道：“十个寻仇的有八个武功都一般，失手扔错方向很正常。”
舒北凉被刚刚那一匕首惊得嘴里的茶都没能及时咽下去。
舒小公子心惊胆战地出声道：“我和师弟用不用先回避……”
穆乾灯说：“继续吃。我在此处，你们还会有事么？”
他桃花眼的眼角上挑，眯眼时有些唬人，舒北凉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又有三根银针破空飞来。
穆乾灯将桌上烧鸭一扫，那银针就全数没入烧鸭骨架之中。
谢冉抬头道：“银针上不知道有没有毒欸……前辈，这烧鸭我是不是吃不得了？”
穆乾灯道：“再点一盘就是。”
舒北凉把椅子默默往谢冉移了移。谢师弟和穆前辈都一副风轻云淡吃喝最大的神情，弄得他也觉得这根本就不是甚么大事，不值得惊愕的。
谢冉还把糖豆腐往他面前推了推，道：“这个甜的，好吃！”
舒北凉说：“……嗯！”
他也能假装出对这等事毫不在意的模样了，想来阿姐们知道后会很欣慰罢。
埋头吃饭就是。
莫非在少林当和尚的生活条件也是如此么……师弟怎么能这么自然地习惯啊！
吃饭时刺客没现身，等他们往巷子里拐时，那人才拿着大刀来砍穆乾灯的脑袋。
舒北凉还没来得及拔剑，刺客就訇然倒地了，眉间赫然插着那柄方才扎在画上的匕首。
穆乾灯瞧了眼泰然自若的谢冉和一脸震色的舒北凉，忍不住道了句：“你们这师兄弟怎么是这样的？谢冉，你原先在江湖混过？”
谢冉双手合十朝他一鞠，正色道：“江湖没混过，遁入过一段时日的空门。”
穆乾灯说：“又来满嘴瞎话了。”
过了须臾，舒北凉出声问道：“前辈，这人的尸身就放在此处么？”
穆乾灯冷淡道：“江湖自有人替他收尸。”
舒北凉道：“这样啊……”
谢冉道：“故而也不会影响市容。”
穆乾灯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暗笑，觉得这小骗子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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