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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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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给唐玉清带了好看的小玩意,不然他们两个偷偷溜下山得被她念叨半个月。
唐玉清道:“没想到穆前辈这么好人,真的肯带你们下山玩。”
谢冉咬着糖糕说:“他还说下回来的时候请我们吃饭呢。舒师兄,对不对?”
舒北凉啊了声,说:“对的。”
宋烟练剑练得天色将晚时才来拿飧食,她自然也听说了穆乾灯带小谢和小舒出去的事,故而并不吃惊这俩同门带着一大包的吃食回来。
她舀了一碗温粥,面色寻常地接过谢冉递过去的肉干,道:“不知你们下山后有没有听到些传闻?”
谢冉道:“甚么传闻?”
宋烟道:“金云派掌门要在江湖摆宴了。”
“金云派掌门……”唐玉清道,“他是不是谢前辈的师弟?”
宋烟冷声道:“小人一个,哪配做谢前辈的同门。”
唐玉清道:“他在江湖可名声极大,大小姐,你可不能在外头乱讲,万一哪个就是他手下的走狗呢?”
她们这样一言一语地谈了会后,就齐齐地噤了声,好似才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般。
谢冉嘴里的糖糕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他真有那么坏?”
宋烟瞥他一眼,道:“鸠占鹊巢,自诩正道,即便面上套了张君子皮,内里也就是个卑鄙小人罢了。”
她抿着唇,眼睛望向炉火的余烬,过了会,道:“这等人能受众人敬重,当是江湖之耻辱。”
山上烟雾到夜里就散了。
谢冉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琴弦,琢磨着小姑娘们说的那些话。
他知道三弦琴师同南陵雪仍有来往,孙经多半已经把那番话转达过去了。
摆宴可不是他这位师弟爱干的事,那他就大着胆子自作多情一番,南陵雪是以为他没死,才会勉强摆个宴来刺探风声。
当年阿雪极爱面子,挨点骂就会偷偷躲起来哭,他从来都舍不得骂小师弟。就算师父罚了阿雪,他也会站出去替着受罚。
阿雪很喜欢看他练剑,总是拉着衣角在后边走,虽然不怎么吭声,但却是个黏人的小孩。
那时的师弟要是被别人叫做“小人”或是“伪君子”,兴许是受不了的罢。
可如今的南陵雪,已经不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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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可院子里竟然还亮着。谢冉走进去一看,才知道是唐玉清同他们隔壁屋的周泽打起来了。
她一个姑娘家,大半夜不睡觉,居然在这里跟别人打架。
舒北凉抱着剑站在一旁,一脸惊惶的,但没上前去拦那两人。
谢冉挤过去,说:“舒师兄,怎么不去拦啊?”
舒北凉小声说:“我是想上去帮师妹的,可她好像不用我帮……大家说等他们打完就没事了,所以就没人去拦。”
唐玉清虽然是姑娘,拳头却很硬,手起拳落,就把周小贼打得满眼金星了。
但周泽也不肯跟她服软,倒地时手里抓起一把沙和草,很精准地洒了唐姑娘一脸。他擅暗器,在唐玉清踉跄时,他手里寸长的小刀就削掉了她的一小条辫子,在她脸上留了条血痕。
舒北凉一看到唐玉清流血就慌了,连忙过去拿剑挡下了还要出手的周泽,温声劝道:“大家是同门,点到为止就好……今日天色已晚,不如你们就算是平局,莫再打下去了。”
周泽从地上爬起来,嗤笑了声,说:“这江湖同门,切磋见血不是常事么?”
舒北凉说:“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随便削姑娘的头发?”
周泽挺看不上这位性格温糯的少爷的,书香门第的规矩,哪能用在江湖的打打杀杀上?他往后退了一步,手里还握着那把小刀,说:“就看她是个姑娘才只削她头发,不然刚刚那刀割的就是她脖子了。”
“本姑娘要是不手下留情,你这口牙都别想要了,”唐玉清推开拦在面前的舒北凉,冷声道,“周小贼,你若是再来找我麻烦,我天天来这打你。”
他们两个时不时就这样来一出,其他少年也就推开窗看一看,并不掺和。
舒北凉低落地跟谢冉站在一处,说:“他们都不待见我。”
谢冉说:“师兄,他们俩人打得正在兴头上,你这样贸然去劝架,当然不受待见啦。”
说罢,谢冉就背着手堵在了那二人中间,道:“今日我有事想求,正巧诸位同门都醒着,不如来听我说道一二。”
以为唐周二人打完了没热闹看的李颂本来已经把窗阖一半了,听到谢冉这句,就又把窗开了起来,嘟囔道:“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湛晋也和衣坐起来靠在了窗的另一边。
李颂听了会,道:“谢冉,你这事儿精也太会来事了吧?你真是从寺里出来的?”
谢冉说:“出家人不打诳语。”
李颂道:“你根本就没出家啊!”
谢冉说:“这不就得了。”
合着没出家就可以天天打诳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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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谢冉讲了半晚上瞎话的福,大家第二天早起抄书时都困得很,一个人打了哈欠,个个都跟着打了起来。
卢沉鱼过来一看,发现谢冉已经撑着腮帮子阖眼睡过去了,就只抄了几个字,下边全画的是小王八。
谢冉被舒北凉推起来后,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歪着脑袋趴在桌上睡着了。
卢沉鱼说:“他昨晚干什么了?”
舒北凉说:“在跟我们舞狮……”
卢沉鱼说:“什么?”
李颂在后边打着哈欠说:“快到端午了嘛,他说得准备点什么给前辈看,就跟我们讲了一宿怎么舞狮。”
谢冉梦中惊醒,把画了王八的纸团成一团扔到了李颂脸上,哇哇地叫了起来,说:“你说出来干嘛啊!都说好是私下里准备的了!”
李颂说:“谢同门,您就是在装睡吧?”
谢冉说:“卢前辈知道了,我这不就白准备了吗?”
卢沉鱼忍着笑,拍了拍谢冉白净的额头,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你的字还得再抄两遍,别乱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