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删档重来了》春朝逢秋

38、下棋×1

　　兴许是要下雨，天色将晚时，山头又起雾了。

　　“穆前辈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唐玉清啃了口烤玉米，对谢冉说，“我先前觉得他肯定是那种一点都不平易近人的前辈呢，没想到他还会特地来替谢掌门看我们习武。”

　　谢冉心道穆乾灯就是偷偷摸上来问他话的，哪是好心来关怀同门师兄的徒弟。
　　他叼着玉米饼，点点头，含糊不清道：“可不是嘛。”

　　“我还是觉得奇怪，宋烟那么好的资质，怎么就入不了他的眼呢？”唐玉清现在同宋大小姐是一条路上的人了，心也往宋烟那头偏了几分，“她又刻苦，半点都没有大小姐脾气。”

　　她正说着，宋烟就从外头进来了。

　　宋烟听到她这一句，忍不住笑了，道：“穆前辈同我爹说过，他脾气不好，教不来姑娘，所以不收我为弟子。”

　　唐玉清道：“原先还有传言说他不喜欢女人呢。”

　　宋烟说：“你可别在他面前这么说，穆前辈还蛮记仇的。”

　　“他是不喜欢女人。”谢冉漫不经心道。

　　唐玉清来了精神，道：“你怎么知道？”

　　“哎，我只说他不喜欢女人，”谢冉道，“又没说他喜欢男人。”

　　穆乾灯打小是被捧着长大的，除了跟着他那几年受了些苦头，别的时候都没碰过硬茬子。
　　他父亲从商，凡事利为上。他自然也随了他父亲的性子，眼里容不得他人，也无暇顾及情爱，满心都是自己的家业。

　　说起来那小少爷还偷拿过他的钱袋，抹着眼泪想自己溜回家，可惜跑得慢，半路就被他揪回来了。

　　谢冉填了肚子，抓了抓束好的头发，抱着琴靠着树打了个瞌睡。
　　他醒来时发现天上已经开始飘细雨了。但除了衣摆上沾了点水珠，他身上都没怎么湿。

　　因为有人替他在头上打了把伞。

　　舒北凉蹲在谢冉身旁，一手撑着竹伞，一手提着灯，膝盖上还摆了本棋谱。
　　淡黄的灯光在舒北凉的面庞上晃着，柔和了他俊秀的五官。他翻书时动作也很轻，生怕不小心就惊醒了谢冉。

　　谢冉打了个哈欠，把脑袋蹭到了舒北凉肩上。
　　舒少爷身上有淡淡的木香，闻着很叫人安心。谢冉靠着靠着，险些又睡了过去。

　　“怎么在看棋谱呀？”谢冉问。

　　“穆前辈在同卢前辈喝茶时，我恰好……”舒北凉颇为不好意思地说，“他知道我是舒家的少爷后，就叫我去同他下一把棋。”

　　谢冉笑着说：“那你赢了么？”

　　舒北凉说：“师弟说笑啦，我这都是半吊子的水准，哪能和穆前辈比。”

　　他被穆乾灯杀得都快自闭了，这才去借了本棋谱来看。

　　谢冉说：“他就是臭显摆，改天我替你找回场子。”

　　舒北凉本来有些低落，听到谢冉这么说，一下又禁不住笑起来了，道：“怎么能那样说前辈啊。”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为谢冉替他说话而高兴。

　　“他都多大岁数了，”谢冉接过舒北凉手里的竹伞，哼了声，说，“还跟小孩比这等事，这脸皮真比我的还厚。”

　　“师弟，我也已经十六啦。”舒北凉跟着他站起身，道。

　　谢冉弯着眼睛笑，过了一会，又说：“你撑了多久的伞啦？”

　　舒北凉掐指算了算，说：“也就一小会，我还没翻几页书，师弟就醒了。”
　　其实他已经蹲了半个时辰了，但因为是替谢冉撑伞，他也并不觉得累。
　　他看棋谱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总是忍不住飘到谢冉的脸上，他想到先前姑娘们夸谢冉容貌的话，心里以为她们夸得还不够，他都没见过比谢师弟还好看的人。

　　“想来下了雨，他也不会马上离开此处，明天你再去找他下一盘。”谢冉说，“晚上回了住处，我教你怎么赢他。”

　　舒北凉对谢冉说的话确信不疑，也不问对方怎么知道赢穆乾灯的方法的，就提前担忧了起来，道：“可我要是赢了，会不会伤前辈面子呀？”
　　谢冉说：“脸皮这种东西，不就是越伤越厚的么？放心去就是。”
　　舒北凉愣愣点头。

　　谢师弟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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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别的小孩们都躺下休息时，舒北凉和谢冉就偷偷摸摸地提了灯溜到了习字的那间屋子里，摆了棋盘，叽叽咕咕地讲起了话。

　　外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雨，他们把火烤了起来，裹着一张被子挤在一起，谢冉压着声音讲，舒北凉凝神地听。
　　谢冉摆好棋盘，问他：“你执白子，该落何处？”
　　舒北凉沉思了会，把指间夹着的白子放在了左上的一处。

　　谢冉摇了摇头，道：“那是他故意设的套，你往那走，就正中了他的下怀。”
　　他把手覆在了舒北凉的手背上，引着对方把白子落在了另一处，道：“反其道而行之，莫要想当然。你沉心去看，就会发现他的破绽。”

　　舒北凉耳根微烫，说：“师弟做甚么都这样厉害么？”

　　谢冉道：“其实世间很多事都与练武一般，要做人上人，其一就是肯下心思，肯勤加练习。我也就是比常人多花了一点心思，多懂了一点东西。”
　　他说到一半，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我老是喜欢对别人说教，还是得改。”

　　窗外的雨水从屋檐上落下来，哒哒地砸在石板上。
　　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到说话时呼出来的白雾都混在了一起。水雾飘过来，在谢冉睫毛上凝成了晶莹的珠子。
　　谢冉眨了眨眼，珠子就碎在了舒北凉的手背上。

　　舒北凉心道：“我便喜欢听师弟说话，说什么都好。”
　　当谢冉说这些话时，眼睛里就好像有光。他想师弟一定是能成人上人的，而且是受万人敬仰的那种。

　　谢冉说：“唉，我还想吃扬州的糕点，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下山。”
　　舒北凉说：“我让我姐姐下回来的时候带。”
　　谢冉说：“师兄，我是想咱俩一起溜下山呀！”

　　舒北凉面露难色地说：“这……这会不会不太好？”

　　然后就答应了谢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