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穆乾灯×2 ...
-
看来穆乾灯这些年来不仅武功没长进,连脑子都被金钱熏陶得不好使了。
谢冉真想揪着二徒弟的耳朵,晃晃看这个名门公子的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穆乾灯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谢冉也姓谢,武功的路子和谢自明差不多,而谢正心又是谢自明的亲传弟子……
那这少年留在天涯尽,估摸着是谢正心想让自己的儿子磨练一番。
谢冉打断了他的思索,盘着腿坐在他对面,神色十分沉重地揉着太阳穴,同他道:“穆前辈,我都已经十五了,我出生的时候掌门也才十来岁罢?”
穆乾灯心里却不大信,他知道谢正心年少拜师时一直跟在谢自明身旁,几乎是寸步不离,但十来岁也是情愫萌动的时候,有哪个少年心里没有对姑娘倾慕的意思。
谢冉看穆乾灯的神情,就知道对方心里又在胡想了。
这位穆少爷别处问题都不大,就是脾气烂且爱瞎想。这样简简单单一件事,硬是被他想出了许多弯弯绕绕。
谢冉心道谢正心还真对姑娘没心思……倒也不是一直都没有,只是唯一有过心思的一次,谢正心就被人家摆了一道。
从此谢正心就一心向剑道,不再过问儿女情长了。
做师父的时候,谢冉就很担心谢正心这木头的终身大事,成天就会跟在他后面叫他师父,也不分点心神去瞅瞅送香囊的小女侠。
“难怪他对你那般好。”穆乾灯自顾自地下了定论,“你娘是谁?”
谢冉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
穆乾灯说:“那你爹真是不负责任。”
谢冉托着下巴,道:“确实如此。不过我爹真不是谢掌门,只是有幸同姓罢了。”
远山有鸟鸣,风声骤起,萧瑟之中,隐约有深秋凉意。
“小骗子,你知道为什么此处叫天涯尽么?”穆乾灯说,“我师父当年对我和谢正心说,要把门派建在山清水秀的天涯尽头,这样就不会被恶人找到了。”
谢冉把面前被风吹来的叶子握在了手心。
他笑了笑,对穆乾灯说:“不过若是有人存心想害你,你躲到天涯海角,都是不得安息的。”
-
人声鼎沸,处处张灯结彩。
穆小少爷挤在人群中,找了好一会才望见抱着馍馍站在戏台下的谢正心。
戏班子难得会在外头摆台,青衣的姑娘扬起长袖,姣好的面容在灯火下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谢正心像块木头似的站在那里看台上的姑娘,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穆乾灯心道这谢木头平日里一副满心向武的模样,原来也是存着对姑娘的倾慕之意的。
他从未看过谢正心这样专注地盯着一个人,便笃定了对方心悦那青衣戏子。
谢正心过了好一阵才看到他,面上忽的露出了些许紧张的神色。
“我不会向谢自明说这件事,你何必慌张?”穆乾灯笑了声,说,“是人都会有这般心思,你也不必瞒着罢?”
谢正心听了他的话,怔了好一会,才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不是……”
穆乾灯说:“你盯着那戏子看那么久,难道不是心悦她?”
“我……”谢木头英俊的少年面容露出为难的神色,过了半晌才说,“我只是觉得好看。”
“我还以为你不会想这等事,”穆乾灯说着,总算觉得谢正心同他还有共通之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等她下了台,你就过去。”
谢木头局促道:“我过去做甚么?”
穆乾灯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去说你喜欢她。”
谢正心不知怎么和穆乾灯解释,也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把怀里抱着的裹着馍馍的包裹攥紧了些,把目光投到了不远处的红灯笼上,道:“我回去找师父。”
他的背挺得很直,不怎么笑,穆乾灯听他说话时,他面上要么是为难的神情,要么就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你现在不谈这事,难道以后你不娶妻么?”穆乾灯说,“你又不能跟着谢自明过一辈子。”
谢正心说:“我为什么不能一直跟着师父?”
穆乾灯背着手,说:“你不娶妻,难道他也不娶妻么?前些日子来送他香囊的那个女侠,不也是对他有意思?”
谢正心不说话,只回头将目光望向灯火明亮处。
那样热闹的景色在他眼中晃动着,渐渐沉淀下来,变成少年不能明说的心事。他把馍馍带回去给谢自明时,发现那衣衫褴褛的青年抱着剑倚靠在柱子打着盹,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他坐在师父身旁,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为着穆乾灯说的话心事重重了许久,直到夜色沉沉才阖上眼。
-
穆乾灯会忽然出现在天涯尽,着实让这群小辈们都吃了一惊。
舒北凉坐在谢冉身旁,颇为好奇地问:“师弟,你怎会和穆前辈一起过来?”
谢冉打着哈欠,说:“我正偷懒呢,被他逮了个正着。”
穆乾灯明明就是闲得无事来找天涯尽找麻烦的,现在还做出一副好像是来替谢正心指点弟子的好心前辈模样。
武功长进不大,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他一面想着,一面把袖子里藏着的瓜子掰了两颗,顺手塞到舒北凉的嘴里。
舒北凉说:“唔,师弟你袖子里藏了多少东西呀?”
谢冉面色自然道:“大约是能管三日饱的吃食罢。”
毕竟穆乾灯与宋烟的父亲是好友,此番过来,他还是特意去看了眼宋烟练招的情况。
宋烟从前练的剑招柔美有余而力道不足,几月不见,竟然是大有长进,招招都干净利落,隐隐有几分谢自明的影子了。
这定然不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穆乾灯没有直接开口问宋烟,而是转头去问了谢冉:“你爹是不是给宋家的大小姐开了小灶?”
谢冉说:“穆前辈,谢掌门确实不是我爹。”
穆乾灯说:“好罢,那他是不是给宋烟开了小灶?”
谢冉说:“他向来不给弟子开小灶的。”
穆乾灯拇指在谢冉额心一点,说:“可我看他待你很是不同,哪有掌门会给外门弟子带吃食的?”
“自然是因为我比其他弟子要讨他喜欢些,”谢冉说,“讨人喜欢也很容易,只要会骗人便可以了。”
穆乾灯说:“怎么骗人?”
谢冉坐在树杈上磨弹弓,慢吞吞地说:“只挑别人喜欢的话说,不论自己信不信。”
他宕着两条细细的腿,漂亮的少年脸上带着一点得意的笑,接着道:“我学别的不行,但论骗人的功夫我就厉害了,天涯尽还无人能比得过我。”
穆乾灯见过这少年使美人计骗别门弟子,故而也相信谢冉所说非虚。可谢正心那样正直的人,也会因为几句好听话就喜欢上一个人么?
“穆前辈,”谢冉垂眸看他,笑起来脸颊上有小酒窝,“您来之前,我以为江湖上最英俊的当是我们惊月派的掌门,如今才知道,只要有您这样的人中龙凤在,谢掌门哪里能排到第一呢?”
穆乾灯被谢冉夸得甚是自得,等过了几个时辰,喝了卢沉鱼的茶冷静下来后,他才恍然明白过来……
这小骗子是在明里暗里损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