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删档重来了》春朝逢秋

35、多情×2

　　“谢公子，你莫要出声，他们见不到人，自然就会走了。”白衣的姑娘将荷叶轻轻盖在了青年的脸上，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你不问问奴家的名字么？”

　　青年掀起荷叶，露出一张风尘仆仆，但依稀能看出英俊五官的脸。他笑了笑，对那姑娘说：“多谢姑娘此番帮我。”

　　姑娘说：“你帮过那么多人，我帮你这一回，又算得上甚么？”
　　她让阿爹带着青年上了船，自己提着莲子去同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交谈。
　　世道当真奇怪，要好人四处躲藏，却让这些心怀鬼胎的恶人大张旗鼓地到处嚣张。

　　她回眸去看小舟荡开的清波，心想，那位谢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说话时彬彬有礼，模样虽被风尘打了折扣，但也是令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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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化在江水中时，她还在柳树下留了一捧去了心的莲子给谢公子。

　　她知道他常常吃不饱，又怕苦。
　　这样一个连吃苦都会把整张脸皱起来的公子，却过了这样久的颠沛流离的日子。

　　“谢公子，你应当是用剑的罢？”从前的夜里坐在舟中时，她点起一盏油灯，问对面专心剥着莲子的谢公子，“为何我不曾见你拿过剑呢？”

　　谢公子抬眼朝她笑了笑，说：“因为断了。”
　　他取出腰间挂着的剑，拔出来给她看。
　　这本当是把好剑，可已经没了剑锋，只剩半截残剑在剑鞘中。

　　“拿不出手，也舍不得丢，便不再用它了。”谢公子神色倒不难过，他收了剑，说，“这是我做了天下第一后，我师父在我生辰送我的。”
　　他顿了顿，说：“可见师父对我也真是抠门，连把好点的剑都不肯给我。”

　　她说：“那就从此不用剑了么？”

　　谢公子哈哈地笑起来，说：“这把剑断了，可我自己铸的剑还是好的。”
　　他把自己的手伸出来，他虎口和指尖上都结了茧，是练武练了多年才会有的手。

　　他笑起来唇角有梨涡，甜滋滋的，好似在他这个人身上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甚么难过的事。
　　“只是出剑总是招惹麻烦，”他说，“白姑娘，我过些时候……会把莲子钱给你的。”

　　她说：“我不要你的钱。”

　　谢公子笑着说：“我不想欠着别人。”

　　白姑娘笑了，道：“我只想你再把剑拿起来。你定然是爱剑的人，才会把残剑也看得这么重。”

　　谢自明垂眸看了那烛火一会，无声地沉默了许久，才对她说：“我会再拿起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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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正心近来倒真是对他上了心。
　　谢冉不知对方有没有认出他，既然谢正心不问，他也不会提及前世的事。

　　想来谢正心认出了他也不会同别人讲，他便觉得没什么好在意的。
　　就是偷懒没以前那么方便了。谢正心长了个狗鼻子，无论他躲在哪里休息，谢正心都能把他揪出来。

　　谢冉心想谢正心这样不行啊，当着个大门派的掌门还到处无所事事，成日跟个胸无大志的外门弟子混在一处，传出去像甚么样子。

　　唐玉清还疑心谢正心既然不是想收他做弟子，那就是对他有别的意思。

　　谢冉说：“唐师妹，话不能乱讲。”

　　唐玉清托着腮帮子想了好一会，忽然恍然大悟道：“莫非……他其实是你爹！？”

　　谢冉：“……你还是觉得他对我有意思罢。”

　　吃过饭后，卢沉鱼便来教他们练字了。她写得一手娟秀的好字，也读过许多书，是个极有才华的姑娘。
　　唐玉清从前没怎么认过字，写这等东西总有些勉强，她本想去看看舒北凉是怎么握笔的，结果眼睛一斜，就看到谢冉在宣纸上画乌龟。

　　在前辈眼皮子下还敢画乌龟？谢冉你还能不能好了？
　　唐玉清盯着谢冉。
　　谢冉面不改色地又在乌龟底下画了两只小虾。

　　等他画完后，他才抬眼看向唐玉清。

　　舒北凉恰好转过来问他：“师弟，你写好了么？”

　　“没有。”谢冉说：“因为我方才在画你。”

　　舒北凉很高兴地说：“真的么？让我看看。”

　　唐玉清说：“我想你或许不要看比较好。”
　　谢冉刚刚画的不是个王八么？

　　谢冉把纸收了起来，说：“还没画好，等好了再给你看。”

　　舒北凉有些小失望，但想着之后便能看到了，也没有再强求。
　　他还在卢前辈来之前变了笔迹替谢冉也临摹了一份经书。

　　唐玉清戳了戳谢冉的肩，低声说：“你那画的哪是舒北凉，分明就是只王八。”

　　谢冉正色道：“阿弥陀佛，是你看错了。我怎么会把舒师兄比做王八。”

　　唐玉清说：“我看得清清楚楚。”

　　谢冉说：“心里有什么，眼中就看到什么，唐师妹，你要好好反省一下。”

　　唐玉清：“……”
　　她发现谢冉的脸皮真是无坚不摧。
　　这话真是没法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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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微凉，卷着泥土和腐叶的腥气。
　　谢冉盘腿坐在石头上，他叼着狗尾巴草，看着谢正心运着轻功从山路远处朝他飞来。他忍不住动了动鼻翼，心想自己身上又没有甚么味道，谢正心怎的知道他在哪里？

　　那把半长的黑发乱糟糟地扎成一束的青年停在他面前时，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一包还温热的板栗，微微地笑着放在了谢冉的手里。

　　谢冉掰着板栗，低着头说：“我可听陆前辈说了，其他门派的掌门都在找你。”

　　谢正心并不管他说了甚么，只问他板栗好不好吃。
　　谢冉说：“好吃。”
　　谢正心说：“我想你会喜欢吃这些，所以就买了。”

　　“你不去见他们，就会得罪人。”谢冉掰了一个塞到谢正心嘴里，眨了眨眼，说，“谢掌门，你活了这么多个年头，还不明白吗？”

　　谢正心握住谢冉的手，把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
　　谢冉的手比他小许多，又白又细，但指尖也有薄薄的一层茧。
　　他收拢手指，便能将少年的手完全包在其中。

　　谢正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谢冉：“这也是你的剑么？”

　　谢冉说：“不是。”

　　谢掌门抬起头看他。

　　谢冉说：“这只是我用来拿筷子吃饭的手，有时还用来画画乌龟。”
　　他从怀中拿出一幅画给谢正心，说：“今天画的，送给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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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北凉看了许久谢冉送的画，心里开心得很，本想收进包袱里，但犹豫之后，还是将它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下。
　　谢师弟的画看似随意，但笔锋都极其锐利，寥寥几笔便把他的模样勾勒了出来。
　　原来他也以为师弟是在哄他，但竟然是真的。

　　唐师妹问他觉得那幅画如何。
　　他说谢师弟画得很好，笔触似梅花。

　　他说完，唐师妹的神情忽然变得奇怪起来，也不知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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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时，唐玉清有些怀疑自己了。

　　怎么回事？舒北凉真喜欢谢冉画的东西？
　　为什么舒北凉看的就是梅花，她看到的就是王八？

作者有话说

　　谢冉：“心里有什么，眼中就看到什么，唐师妹，反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