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删档重来了》春朝逢秋

34、多情×1

　　唐玉清看着坐在屋檐上扯着纸鸢的谢冉，说：“这真是谢掌门带你去买的？”

　　谢冉扯了两下线，趁着恰好吹来的风把纸鸢又放高了些，他放得很专注，对唐姑娘的问题也只是含糊地恩了两声。

　　唐玉清踩着门口的大狮子的脑袋也上了屋檐，一屁股坐在了谢冉身旁，跟他一起看飞得很高的那个花花绿绿的纸鸢，说：“你跟他无亲无故，他若是不想收你为关门弟子，为何要对你这样好？”

　　谢冉说：“可能是我长了张讨人喜欢的脸。”

　　唐姑娘噫了声，说：“好不要脸。”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谢冉这句话确实是真话。
　　那谢掌门瞧着也不像看脸的人呀，哪会因为谢冉的一张脸就对他刮目相看？

　　谢冉问她：“你也想放一会么？”

　　唐玉清说：“小孩子玩的东西，本姑娘才不稀罕。”

　　然后她就接过了谢冉手中的线，兴致勃勃地放了起来。

　　谢冉撑着下巴坐在旁边，同唐玉清说：“唐师妹，我告诉你个秘密。”

　　唐玉清斜眼看了看他，说：“甚么秘密？”

　　谢冉说：“其实我就是那个天下第一谢自明。”

　　唐姑娘转过头，把谢冉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说：“天色还亮着啊，你怎么就开始做梦了？”
　　她觉得谢冉这话说得实在信口开河，谢冉除了和谢自明一样都姓谢外，还有哪里是一样的？她可不信谢前辈会整天换着方式偷懒。

　　谢冉说：“怎么我说假话别人都信，一说真话就没人信了？”

　　“谢冉，你说你是谢自明，”唐姑娘语重心长地说，“就跟你说你自己琴技好，其实没甚么区别。”

　　舒北凉这几日被小师父训斥得要死要活，不得不留在练武场把他人练几次就会的剑招再练个上百遍，故而没法跟谢冉一道偷懒。
　　也苦了他一个被娇生惯养的少爷在山上受这种罪，谢冉想了想，要是当年的穆乾灯上山，估摸着不到半月就会吵着闹着要回去。

　　他这样想着，垂眼看到宋大小姐负剑走了过来，便出声道：“宋小姐，你怎么也来此处闲逛了？”

　　宋烟抬头看了眼他和唐玉清，说：“我想去山下买两炷香。”

　　谢冉：“……”
　　不会是要烧给他的罢？
　　倒也不必。

　　他那时就随口编了个理由叫宋烟收下那东西，哪是想让对方真的烧香给他。
　　现在他又没死，感觉不太得劲。

　　“你买香做什么？”唐玉清把纸鸢收了下来，问宋烟。

　　“烧给谢自明前辈。”宋烟道，“我受他诸多指点，不知如何报答他，故而只能烧香。”

　　唐玉清不知宋大小姐是从哪得的谢自明的指点，只以为对方是看了谢自明的剑谱，也不觉得有什么毛病，便也跟着说：“我同你一起买罢，虽说谢前辈不是用棍的，但他既然是天下第一的大侠，拜一拜总是没错的。”

　　谢冉面色凝重地陷入了沉默。

　　-

　　他和唐姑娘宋小姐一起去买了一把香。
　　还是烧给他自己的那种。

　　谢冉在宋烟要朝那木像拜下去的时候，僵硬地拦住了对方，道：“烧香便好，拜就不必了罢。”

　　唐玉清说：“又不是拜你，你有甚么好不自在的呢？”

　　谢冉无话可说，只好看着两个姑娘都恭恭敬敬地朝他那随手刻的木像磕了两个头。

　　宋烟忽然对唐玉清说：“不如你向谢前辈求一求姻缘罢。”

　　唐姑娘说：“也是，谢前辈这么厉害，说不准可以给我配一个好夫君。”
　　于是她就真的起身拿了三炷香贡给那尊木像。

　　谢冉：“……”
　　如果想成在江湖闻名的大侠，拜他还情有可原，但姻缘做甚么也拜他？这根本没理由啊？

　　他试着阻止唐姑娘，道：“唐师妹，谢前辈可没有同别人谈情说爱过，还是不要向他求姻缘这种事罢。”

　　唐玉清说：“谢前辈年轻时可是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怎么可能没谈情说爱过？”

　　谢冉心道，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早些年心里头只想着练武，当了掌门后就只想着光大门派，等当了乞丐的时候，成天就是为了温饱躲追杀四处奔波，也没空管什么情情爱爱。

　　到底是谁？是谁给他乱传的风流倜傥的名头？
　　他清心寡欲好多年了好么？

　　-

　　舒北凉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身为贴心好师弟的谢冉就在睡前帮他踩了踩背。

　　谢冉一边踩一边问舒北凉：“舒师兄，你觉得谢自明前辈是风流的人么？”

　　舒小少爷抱着枕头，斩钉除铁地说：“是。”

　　谢冉说：“这哪里有迹可循？”

　　舒北凉说：“我姐姐屋里就有关于谢前辈风流韵事的话本，还有好多本呢。”

　　谢冉：“……？”
　　不是，人都死了，还要这样抹黑他的名声么？

　　“他温柔多情，模样好又武功高……”舒北凉趴着说，“哪会有姑娘不喜欢他的？就算他被人诬陷成魔头，但后来也被正名了嘛。”
　　他等谢冉踩完了他的腿，才翻过身接着说：“谢师弟，你若是想看，我隔日让我姐姐带两本上来？”

　　谢冉说：“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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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谢冉做了个梦，梦里又回到了他混得十分落魄的那段时候。
　　似乎确实是有几个姑娘出手帮过她的，不过她们都说是举手之劳，让他不必道谢，等他再回到天下第一的位置时，莫忘了她们就是。

　　他那时一口应下了，也不觉得她们话中有别的意思，只当是江湖儿女的侠义之举。

　　可后来他至死都没能为自己正名，因而也没再见过她们。

　　或许曾经他是在柔情万千中走过的。
　　原来是有人曾经无声地将春雨般的情意捧到他面前的。

　　谢冉在迷迷糊糊间醒过来，他起身去看院里的花草，想到西湖边拿荷叶掩住他面容，帮他躲过了追兵的姑娘。

　　她们很多人都死了，有的是为了他，有的是为了正道。

　　他以为凭着一身武功就救得了所有他想救的人，可是不行。
　　因为即便他成了天下第一，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广大神通。

　　他想着，捧起了一朵花，低声对她，亦或是对她们，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