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删档重来了》春朝逢秋

19、擂台×1

　　唐玉清和钱家小姐一大早出去洗漱买早食了，故都不晓得谢冉哭过的事情。

　　唐姑娘还奇怪清早日头又不烈，他们又不用隐藏身份，谢冉做甚么要戴着斗笠啃馒头。
　　舒北凉解释道：“谢师弟说这样吃馒头更香。”

　　唐玉清说：“真的？”
　　她满心疑惑，总觉得舒北凉是在骗她，但又不明白对方骗她的缘由。

　　马车又赶了一天一夜，终于是到了扬州城前。
　　他们一路上见到了许多同样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少年人们，都身着不同颜色的服饰，看来这回来凑热闹的门派不少。
　　多数人是背着行囊一路走过来的，另一些则是骑马前来。
　　当然其中也不乏像他们几人一般乘马车来的人，但那都是出身名门的公子哥，身着华裳，浑身都是富贵气息，打扮得不像是来打擂，像是来相亲。

　　钱家小姐先去客栈歇息了，剩他们三人在破棚子下喝茶。

　　惊月派在江湖上很有声望，哪怕谢冉他们穿的只是外门弟子的衣裳，也很招人耳目。
　　坐在茶水铺里时，唐玉清就发现不少人都在隐晦打量他们四人。他们尤其注意中间戴着斗笠的谢冉，兴许是因这少年不露脸，才给了他们一种这位是高手的错觉。
　　唐玉清瞪走了好几个人，对谢冉说：“你还是把斗笠摘下来罢。他们这般打量，真是叫人心烦。”

　　舒北凉还惦记着刚刚谢冉哭的模样，方要出声阻止时，谢冉就顺着唐玉清的话把斗笠摘了下来。

　　谢冉不摘还好，旁人打量的目光还是隐晦的，这一摘下来，唐玉清便觉得那些江湖人的目光若是化为实体，谢冉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她单知道装神秘会招惹麻烦，却忘了美人样貌更会引得他人的注意。

　　谢冉肤色如雪，上挑的眼角微红，他垂眸时，鸦羽似的睫毛落下来，在眼底打在一片青色的阴影。
　　他不笑时像一朵月色下水面中映的昙花，秀丽到带了些脆弱的意味。
　　而他笑着看向舒北凉时，眼中淡淡的光亮便让他变得可爱亲人了，怕是没有人能受住那样一双眼眸的注视。

　　谢冉的眉眼还未完全长开，但往这一坐，他这副容貌已经把他和众人分隔开了。

　　被小美人注视着的舒少爷却浑然不觉有甚么不对劲，他一看谢冉这眼神，便知对方是要让他帮着加茶水了。

　　“谢冉，我算是明白你为何要带斗笠了。”唐玉清叹气道，“不然我们都会吃不好饭。”

　　谢冉朝她抬唇一笑，说：“唐师妹，你待会就能明白，我这个样子，也未必是坏事。”

　　唐玉清说：“是不是坏事我不知道，但你一上擂台，肯定是要出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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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午后日头下去了些的时候，他们才去论武擂台看情况。
　　江湖门派诸多，盯着这次扬州擂台想出风头的少年人也不在少数。唐玉清在人群挤了几轮，都没能挤到前边拿号数。

　　她气喘吁吁地放弃走出来时，发现谢冉他们还站在原地，半点没有跟她一起排长队的意思。

　　唐姑娘顿时生气起来，道：“你们怎么能这样？我辛辛苦苦去拿号数，你们竟然在看热闹？”

　　舒北凉连忙解释道：“师妹，我们方才喊你了，就是你冲得太凶，我们没来得及叫住你。”

　　“那你们是有甚么法子嘛？”唐玉清抱着双臂，气呼呼地说，“到时候排不上号了，我们要怎么回惊月派？”

　　谢冉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这不着急。”
　　说罢，他就朝人群中的一处弯着眼睛笑了笑，唐玉清不明所以，顺着谢冉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谢冉看的是他们之前在城门见到的公子哥。
　　她有些奇怪地问谢冉：“你认识他么？可在城门的时候，你都没跟他打招呼……”
　　谢冉说：“方才不认识，现在就认识了。”

　　那公子哥被小美人的笑晃了晃眼，愣了会神，才也露出笑容朝谢冉他们三人走过来。

　　“你们是惊月派的弟子？”那公子开口道，虽是对他们三人问的话，眼睛却只盯着谢冉的脸，“在下赵迎，有幸相识。”
　　这位赵公子应当过了束发之年，身量虽不壮实，却比他们都高出半个头。

　　“惊月派外门弟子谢冉，初次来擂台，不知有何规矩，想向赵公子请教一番。”谢冉笑道。

　　一旁的唐玉清觉得谢冉对着赵公子时笑容与对着他们时不大一样，但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她只觉得谢冉脸颊上那个小酒窝，此时好像盛了甜得腻人的蜜。
　　她偏过头看了眼舒北凉，发现舒少爷也皱着眉看着谢冉，不知是在想什么。

　　赵迎显然很喜欢谢冉的笑，且被谢冉笑得晕晕乎乎，一股脑把自己的来头背景都倒了出来。
　　虽然唐玉清不喜欢这位赵公子，却也不得不承认，托赵公子的福，她也算知道了论武擂台上那些不成文的规矩。

　　谢冉朝赵迎拱手道谢时，赵公子一时心动，情不自禁地抓住了美人细细的手腕。

　　真是垂眼抬眸皆是情意，从前他以为诗中写的美人都是墨客胡诌，如今见了谢冉，才知诗词皆有来处。

　　谢冉也不挣开，反倒回握住了他的手，笑意融融地说：“想来公子家中有如此势力，替我们三人取个号数是不在话下的。”

　　赵公子对谢冉的称道很是受用，立即道：“你们且等片刻，在下替你们去拿。”

　　说罢，赵迎就屁颠颠地去帮他们三人走后门了。

　　唐玉清：“谢冉你……”
　　舒北凉：“师弟你……”

　　谢冉收了笑，睁着无辜的眼睛看向他们，说：“怎么？”

　　唐玉清嘶地吸了口气，说：“哪、哪里能用这种方法的？你怎么能……”

　　谢冉说：“人难得生了一副好皮相，若不好好用用，岂不是浪费了？”

　　他把靠脸说话讲得这么坦然，唐玉清虽然觉得他做的不对，但也说不出甚么责备的话。
　　只是她真受不了赵公子看着谢冉时那种情意绵绵的眼神，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舒北凉从赵公子手里拿到号数时脸色也有些奇怪，沉默了好一阵，才挤出“多谢”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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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台下候着时，听到远处似是有骚动声。
　　过了会，唐玉清才从旁边的人口中得知，是穆乾灯的轿子来了。

　　她只听过京城第一公子穆乾灯的名头，并没见过真人，心中也有些好奇。

　　唐玉清努力踮脚往四周看了看，也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只得沮丧地重新跟谢冉他们靠在一起。

　　然后她就听到谢冉在她旁边哄舒北凉：“师兄，你生气了吗？”

　　舒北凉默了会，说：“没有。”

　　谢冉说：“你都不看我的眼睛，定是生气了。师兄为什么生气？是不喜欢我方才求人的做法吗？”

　　舒北凉抿着唇看了看自己的靴子，说：“你那样朝他笑，是真心的吗？”

　　“人活在世，也不是想笑的时候才会笑呀。”谢冉勾住舒北凉的脖子，说，“不过我看着舒师兄时笑时，就都是真心的。”
　　说着，他又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像只嘴里含蜜的小狐狸，说甚么话都是甜的。
　　谁知道他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舒北凉想，可不论谢冉说真话还是假话，他都忍不住会信。

　　唐玉清听得又是一阵鸡皮疙瘩，她心道要是谢冉进了江湖，定然是那种四处留情的风流浪子。
　　他对谁都这样好，好像时时都是捧着真心待人。她原本不太信有人会做到这种地步，可这个人是谢冉。

　　她抬眼时，听到有人在前头喊了声“孙经”。

　　是那负心郎的名字！

　　有个身着紫衣的公子从他们面前匆匆挤过，唐玉清瞧见他背上负着一把短琴，心里一激灵，立即抓住了谢冉的衣袖。

　　那人也是用琴，说不准会同谢冉对上。

　　她看着孙经和几位同他装束相似的少年郎站在不远处，隐约听到他们语气轻浮在说甚么“成婚”“纳妾”之事，心底骤生怒火，险些冲上去给孙经一闷棍。

　　“这就是那位负心郎？”谢冉跟着她一起看过去，说，“我本来不想动手……既然师妹这么说了，等会我就溜去劈了他的琴罢。”

　　唐玉清说：“劈他的琴有屁用，本姑娘要劈了他的命根！”

　　她没压着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都对他们侧目相视。

　　舒北凉本来还板着脸生闷气，听到唐姑娘这一句，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真猛啊，唐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