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天狼星》Beige

45、Wolfsbane Potion

　　人满为患的霍格沃茨图书馆里主要有以下几种人：睡觉的；赶作业的；火灾后发愤图强要提升自我、保护他人的；谈恋爱的；备考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最后一种还可以细分，一是信心满满的，二是濒临崩溃的。但今天维罗妮卡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类。
　　“达摩克利斯O.M.？我记得他有个不错的发明。”德克捧着书，站在桌前，“我可以坐这吗？”
　　维罗妮卡看杂志看得入迷，被德克的出现吓了一跳，“噢，可以！”
　　平斯夫人在三个书架开外重重咳嗽了一声。维罗妮卡放低声音，指指对面的椅子，“莉莉坐在那。你可以坐另外的空座位。”这时莉莉正在书架间寻找一本关于算术占卜的参考书。于是德克坐到莉莉右手边的空座位上，他看着维罗妮卡左手边的座位，“你和布莱克一起来的？”
　　“西里斯很少来。”维罗妮卡摇头，“而且，托詹姆斯的福，莉莉没有办法不和西里斯吵架。”
　　德克知道是因为斯莱特林的斯内普，事实上包括他在内，许多格兰芬多都不理解莉莉为什么还愿意和那个沉迷黑魔法的怪家伙说话——穆尔塞伯事件后，本就不受欢迎斯内普在其他三个学院更加不受待见——一个与现阿兹卡班囚犯待了五年的人不大可能是什么安全分子，但这似乎让他在斯莱特林里多了几个能说话的人。
　　正巧这时卢平拿着借阅书本回到座椅，他对德克笑了笑。
　　“如果没有卢平，我们就得站着写作业了。”维罗妮卡说。德克赞同地点头，“最近这确实人多。”他看见维罗妮卡合上杂志，“《实用魔药大师》？如果你看完了，可以借我吗？”
　　卢平转头看她。
　　“当然可以。”维罗妮卡从杂志扉页夹层抽回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把杂志递给德克。
　　德克眼睛很尖，“你在研究 Wolfsbane Potion？在《实用魔药大师》里被大幅报道，作为世上首例能让狼人在月圆之夜保持清醒的魔药？”
　　维罗妮卡面带微笑，把纸压到《魔法理论》底下，“偶尔看些课外知识，放松一下。”
　　戴维之前的科普让德克对狼人充满兴趣，他的探究精神让他从许多书本了解到这个种族的危险性，同时他也知道想要整理、完善治疗配方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原作者从未公开展示过制作 Wolfsbane Potion的完整流程和详尽细节，这也是魔药迷们无法亲身制作药剂的原因，“我想我理解它为什么没被划进教学大纲。它刚被发表，指不定还存在致命缺陷。即使有人能够成功制作，也不可能冒着性命危险找个狼人做实验。”
　　“确实危险。”维罗妮卡发觉平斯夫人看过来，随口应了一句结束话题。
　　卢平手里的羽毛笔落到地上，维罗妮卡看见了，弯腰捡起，把笔重新递给卢平。
　　“谢谢。”他温和地说。
　　卢平手背上有几道擦伤，接笔时手指僵硬。维罗妮卡站起来，拉开自己的椅子，“卢平，你坐这吧？”她的座位靠墙，比较暖和，卢平的位置在风口，而且他穿的相当单薄。
　　“女孩子理应享受优待。”卢平面露微笑，拒绝她的好意，“况且，我很耐冻，你知道室外可比这儿冷得多。”

　　在调查组彻底离开霍格沃茨后，掠夺者四人组花了三天时间才把有求必应屋和尖叫棚屋藏着的实验道具重新收拾好。西里斯肩上的飘雪被宿舍温度融化，他前脚刚进屋，就听见卢平的叹息，“马尔福在图书馆看 Wolfsbane Potion。”后脚落到柔软的地毯上，西里斯把外套扯下来，扔到衣帽架上，“她居然真去查了？”
　　“大脚板，你把月亮脸的事情告诉她了？”詹姆斯把药剂剪报塞进抽屉里，不赞同地说，“你至少得跟我们提前商量。”
　　西里斯把外套甩到床上，揉着头发，“我没说，她也没问……我以为她没看清。见鬼，维拉怎么知道的？那张纸上才写了五种材料。”
　　卢平低着脑袋，瘦高单薄的身躯倚着床柱，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西里斯走近他时，卢平抬头，温和的眼睛里透着灰暗的光，他低声说，“她翻遍了学术期刊和大部头。没查书，她对教材足够熟悉就会知道那个配方不在书上。”
　　西里斯眉毛拧成一团，“我会想办法混过去。”
　　“如果她知道我是个……”
　　“她不会的。”
　　西里斯斩钉截铁，他用力拍拍卢平单薄的肩膀。卢平脸上苍白惨淡的情绪仍未散去，“克莱丝韦在图书馆和她讨论狼人。她听上去并不想谈论这个，我猜她讨厌狼人。”
　　“没有人会喜欢狼人。你以前也不喜欢自己。”西里斯往墙上一靠，“但现在你能接受自己，这已经挺不错了。”
　　西里斯直白的话反让卢平笑了出来，他瘦削苍白的脸并没有因此增添活力。他平静地说，“……总之，我还是认为你们不必浪费时间。即使没有药剂，像平常一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冬天你不用出去挨冻。”西里斯扯扯嘴角，“或者是在变身前给自己来个保温咒？”
　　卢平的笑里带了点温度。
　　“我有点儿好奇。”詹姆斯从两个人身后冒出来，胳膊分别搭在卢平和西里斯的肩膀上，一手一个人，“维罗妮卡怎么会发现那张配方？我以为你藏的很深。”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西里斯。西里斯冷哼一声，不作回答。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佩迪鲁搓着手，和浮着冰碴的空气一同扑进室内，“西里斯。”他被冻得不轻，塌鼻子被冷风吹的发红，“马尔福给你的。”
　　西里斯展开纸。卢平不安地看着他，詹姆斯搭着卢平的肩膀，探头探脑地望，“她写了什么？”詹姆斯替卢平发问。端详着那张纸，西里斯眉间皱褶渐渐舒展，五指挡在眼前，叹息中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配方。”他说，“比咱们整理的要详细得多。还有她自己理解的注解。噢，这会非常有用。”他指尖不停擦过漂亮的英文字体。詹姆斯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面露微笑的西里斯，“恋爱中的人都这么可怕的吗？”
　　卢平摇头，他可没谈过恋爱。

　　查清西里斯究竟在制作什么魔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得亏维罗妮卡记性好，她明确知道那几份材料不属于教学大纲内任何一种魔药制作配方。幸运的是她首先借助了《实用魔药大师》，很快追根溯源搜查到达摩克利斯O.M.的新作。但糟糕的是， Wolfsbane Potion制作方法没有被明确刊登，这导致她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整理各个民间版本的“制作攻略”，相互对比查漏补缺——即使西里斯不愿意告诉她，她也希望他们的“秘密活动”能够安全进行。那张纸是她的力所能及。

　　维罗妮卡捧着书脊，叹息很轻，指尖用力，她甚至有点生气，那张纸只代表她希望他能够安全，不意味着她支持他的秘密活动。她希望西里斯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但这些天她完全抓不着他人影，此时维罗妮卡抱着书，背靠门廊的大理石柱，烦躁地拨弄书页。

　　莉莉很少见她心烦意乱的样子，“你都不问他为什么会研究 Wolfsbane Potion？那些家伙干的出格事列在羊皮纸上都能拿去给费尔奇糊墙了。”
　　“也许他有自己的理由。”维罗妮卡含糊着。她想起戴维昨天无意中提起詹姆斯、西里斯在魁地奇训练期间抱怨斯内普一直在跟踪他们，跟踪？她以为斯内普压根不会想见到他们。这会有什么联系吗？
　　“作为布莱克的女朋友，你太善解人意了，维拉。”莉莉无奈地拍拍她的脑袋，“这世上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哪个人可以让布莱克听话……噢对，还有波特。总之，我的意思是，你很少约束他，所以偶尔约束一下应该也不算坏事。”
　　维罗妮卡抬起灰蓝的眼睛，她看到门廊尽头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犹豫着，没有抬脚过去。耳朵边莉莉继续说，“我觉得直接告诉他你很担心，比闷在心里会好的多，你说呢？”
　　熟悉的人影又回来了。西里斯和詹姆斯勾肩搭背晃过来。
　　“我敢打赌他一定……哦，伊万斯，真巧！”上一秒还皱着脸的詹姆斯下一秒绽开比暖春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你也在这！”
　　“真巧。”莉莉皮笑肉不笑，她推了一把维罗妮卡，“布莱克，维拉有话要和你说。”
　　西里斯挑了下眉毛。维罗妮卡余光悄悄瞥一眼莉莉，点点头，又看回西里斯，“我们去那边说。”她定了定心神，“我确实有话想问你。”
　　“祝你好运！”詹姆斯往墙上一靠。
　　西里斯懒得理他，跟着维罗妮卡走向门廊拐角。原先的大理石柱旁只剩下詹姆斯和莉莉，莉莉冷淡着脸，抬脚要走。詹姆斯飞快抓住她的胳膊，巫师袍角带起的风吹动门廊边矮灌木的绿色嫩叶。
　　莉莉回头瞪他，漂亮的绿眼睛里冒着明晃晃的火，“松手，波特。”
　　“伊万斯。”他慢悠悠地笑，“你什么时候跟我出去玩儿？”
　　“这辈子是不可能了。”莉莉用力甩胳膊，可是詹姆斯的手却十分有力，莉莉无法挣脱开，气得脸都红了。詹姆斯欣赏着莉莉愤怒的漂亮脸蛋，笑得非常开心，“要跟我约下辈子？乐意之至。”
　　莉莉一只手摸出魔杖，“走开，波特。”
　　“你是要对我使咒语吗，伊万斯？”詹姆斯没有拿出魔杖，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的无辜样，“不用这么麻烦的，给我来一瓶伊万斯牌迷情剂也可以，你觉得呢？”
　　“你——”莉莉的脸几乎和她的头发一样红。直到她视线擦过詹姆斯的肩膀，落在他背后的人影上。

　　她的脸庞不再像先前那样富有生气，詹姆斯注意到这一点，他扯扯嘴角，藏在巫师袍袖子里的魔杖落进掌心，几乎在身后那个人发出魔咒的瞬间给自己来了个盔甲护身。
　　“停下你的死缠烂打，波特。”那个人缓慢、低沉的声线几乎把詹姆斯的名字读成爆破音，“停下，然后滚。”
　　莉莉看着那个已经很久没和自己说过话的男孩，愣住。
　　“Reducto？”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就好像她从未了解过他，“你想让别人的手腕被炸成碎片吗？”
　　那个男生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看着莉莉·伊万斯站在詹姆斯·波特身后——尽管那是个她特别讨厌的男生——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煞白的脸上翻涌起一阵阴沉、痛苦的愤怒。
　　“英雄救美的骑士？”詹姆斯虽然笑着，眼睛里却有火，“我建议你先把油腻的头发洗干净，然后给自己换套衣服，毕竟没有骑士会穿着从不换洗的烂布巫师袍……你说对吗？”他重重咬着最后的音节，“鼻涕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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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担心你，我的意思是，你学会阿尼玛格斯，突然开始研究 Wolfsbane Potion，又经常和詹姆斯从密道去校外——好吧，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出校的，毕竟我没有走过。魔法部调查组严查期间你们也没有停止私下活动，这很重要，对吗？我甚至怀疑你们正在接触一个狼人，否则你们为什么要制作 Wolfsbane Potion？你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为了好玩，这不比阿尼玛格斯‘有趣’。如果没有一个需要它的人喝下它，制作这种药剂就毫无意义。”她认真地看着西里斯，“所以……你们是在照顾一个狼人？”

　　西里斯扣在她腰上的手松开，往后一撑，坐在大理石台上的身体微微后倾，原先嘴角的弧度收敛起来，“维拉……”他被她的猜测吓了一大跳，他舔了舔嘴唇，看着维罗妮卡认真严肃、没有表情的漂亮脸蛋，“低头。”
　　维罗妮卡别开眼睛，“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认真地在说。”西里斯站起来，趁维罗妮卡躲闪不及，飞快亲了她一口，“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连我去哪条密道都知道。”
　　“又来这套。”维罗妮卡后退一步，双臂环胸，一副随时准备生气的样子，“我认真的，西里斯，你们是不是在接触一个狼人？”
　　西里斯眼神闪动一瞬，他飞快转动大脑期间。回廊的另一端——也就是先前詹姆斯和莉莉在的地方——传来一道魔咒咒语。那个声音不要说是西里斯，就连维罗妮卡都听得出来是谁。他们几乎同时抬脚往回廊另一边跑。
　　“Sectu……”
　　西里斯发出一道无声咒，斯内普的魔杖落进他手里。以至于维罗妮卡只听见了前半段咒语——她对陌生的魔咒一向很敏感。
　　“漂亮，大脚板！”詹姆斯的手腕在空中划了个利索的弧线，光芒流转。莉莉一道魔咒打过去，詹姆斯躲开那道除你武器，也不得不停下咒语，他眯起眼睛，“好吧？你最后还是对我念咒语了。”
　　莉莉没有理他，转头看着站在原地两手空空的斯内普，“西弗，我记得你待会有课，对吗？”
　　像一颗石子坠落湖面，斯内普黑洞洞的眼里闪过一丝无法言说的情绪。就好像有东西碎在他漆黑的瞳仁里，打碎了他眼底的光，只留下一片寂静的冷冰。
　　西里斯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到维罗妮卡耳朵旁边，“哇哦，伊万斯这是在赶鼻涕精走？”
　　“西里斯，这时候你最好别说话。”维罗妮卡还在生他的气。
　　西里斯看她一眼，随即闭嘴。
　　莉莉一直抬着下巴，眼睛都不眨一下。她从斯内普身上移开视线，刻意把眼神转到一簇毫无意义的矮灌木上。詹姆斯不动，西里斯也不动。维罗妮卡从西里斯手里拿走斯内普的魔杖，走到斯内普跟前，把魔杖立到他眼前，“你的魔杖。以及，我认为你现在最好不要呆在这里。”
　　斯内普没有接，他抬起眼睛，“……我让你帮我了吗？”
　　西里斯脸一冷，杖尖冒光。维罗妮卡回头看他一眼，慢慢摇头。

　　斯内普已经不像她一年级在火车上见到的男孩——那时他空荡的眼神似乎是可以被填补的，比如他与莉莉·伊万斯曾经毫无裂痕的友谊，再或者是魔法赋予他的自信，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情。现在她看见一股更固执、更阴沉的情绪在他眼睛里疯狂蔓延——她不确定是什么给予斯内普如此大的转变，或许是他愈发精进的黑魔法、也或许是他两位朋友的离去。一股狂热的暗光在他眼底凝结，这并没有让西弗勒斯·斯内普看上去更有生气，反而让他更加冷酷。

　　就像他肆无忌惮使用黑魔法的样子。而他这幅样子让她想到他的另外两位朋友。

　　“清醒点，斯内普。”维罗妮卡沉下声音，用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静静说，“我从来都不打算帮助你。”
　　她松开手，魔杖下落，斯内普不得不伸出手接住它。最后他冷冰冰横了詹姆斯一眼才离开。
　　“我会搞清楚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的。”
　　一个个咬牙切齿的音节从斯内普苍白的嘴唇边蹦出来。
　　詹姆斯嗤笑一声。
　　“那家伙真是想尽办法想让咱们被开除出校。”
　　西里斯满不在乎地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