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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说不出口的话 ...

  •   英格兰西南部天空被乌云笼成黑暗的色彩。即使这片土地对阴雨连绵的天气习以为常,暗沉的天空与破碎云层间闪现的电光仍让人心里发慌。一道道黑色烟雾在空中盘旋下落,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各做各事,行色匆匆,低声抱怨糟糕的鬼天气。
      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立在落地玻璃窗边,紧绷着脸,看着那几道黑影沿马尔福庄园缀满花草的小路前行。最前头的那个人,死人般苍白的脸古怪地扭曲着,蜡一样僵硬丑陋,黑袍浓烟般翻滚。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袍人,一个大块头,一个疯女人——卢修斯几乎无法忽视那女人刺耳可怖的笑声,如果庄园周围没有魔法结界,周围的麻瓜一定会觉得这里在闹鬼。

      他把署名维罗妮卡的信塞回信封,把信封丢进抽屉,合上抽屉,铜锁自动闭合。这是1969年后马尔福庄园第一次同时出现这么多人,但丝毫没有热闹的气息。卢修斯一步一步迈下大理石阶梯,黑色长袍顺着阶梯棱角滑落。
      “你决定了?”楼梯拐角画框传来一道冷漠、沙哑的声音。卢修斯停下来,看着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画像,下巴动了动,声音从紧抿的嘴边滑出,“如果你认为我不应该继续你辉煌、伟大的事业,但愿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这副从阿布拉克萨斯患病开始一笔一画为自己描摹的画像被永不消失的魔法保护着,它保留着阿布拉克萨斯的记忆、思想、眼神甚至谈吐,但它仍只是一副画像,不可能像真正的、活生生的前任家主一样给出回答。画框中男人一言不发,冷冰的眼睛直视卢修斯。就像卢修斯年少时他每次离家前回头淡漠的一瞥。仅仅一瞥,不会说自己要去哪,也不会说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尽管当时这座华丽空荡的庄园并算不上一个温馨的家。
      “看,没有理由。”卢修斯淡笑,尾音拖得缓慢,如无形嘲讽。
      “你死后,魔法部绞尽脑汁,试图利用你生前天下皆知的恶名榨取家族财富。你在魔法部那些‘同僚’们,早早站好边,不留任何余地。就连那些只会在办公室玩玩羽毛笔、印印文件的,卑贱、无用的麻瓜出身……”卢修斯昂着下巴,“也能趁乱捞一通油水。他们当真以为自己能对高贵的纯血指手画脚。”卢修斯的指尖不断抚着蛇头杖,“你总是告诉我……麻瓜的血不配融入魔法世界。但最后,你先自暴自弃放弃了最伟大的事业。”

      蛇头杖一挑,一块墨绿丝绒落到画框上,覆盖整片玻璃。盖住那个让卢修斯尊敬、崇拜、仰望了21年的男人的表情。
      “魔法世界属于纯血巫师。而马尔福本该立于巅峰。”青年灰眼睛里闪过暗光,“父亲,这是你一直教导我的。”
      他收回魔杖,袖子里五指收紧成拳。松开时,他看向宅邸门口三个黑影,发烫的掌心渐渐冰凉。

      夜晚的霍格沃茨城堡陷入宁静的月光,禁林里树猴蛙粗糙难听的呱声被厚实的石砌墙壁阻隔在外。尴尬沉默的空气流淌在格兰芬多塔楼摇曳的灯光里,窗缝里流泻而入的微风让维罗妮卡打了个哆嗦。
      西里斯扶着床柱,英俊的脸紧绷着,“维拉……”
      他煎熬的声音沙哑又压抑。没等他开口,维罗妮卡抱着手臂,抓起衣服闪进浴室,门板砰地一声关闭。她手忙脚乱,甚至把上衣穿反了。她把冷水泼到脸上,给发烫的脸颊降温。看着镜子里慌张通红的脸颊,她稳住心跳,努力镇静着把针织衫翻个面重新穿好。
      维罗妮卡迈着忐忑的脚步走出浴室,走向靠墙站立假装无事发生的西里斯,“……为什么你学了阿尼玛格斯?”
      她湿着头发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西里斯脑里又飘出刚才她围着浴巾的样子。白皙的肩膀,平直的锁骨,随着走动、被毛巾贴合的柔软腰线,以及明晃晃两条又白又细的腿。他一边想锤爆自己的宛如被火烧的脑袋,一边让声音冷静,“我说过我会来陪你。”他手指抵到她眉间,试图抚平她眉心皱褶,“布莱克家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这个招呼打得很突然,也不大留余地。至于布莱克家?收到信之后要怎样都是他们的事。反正他一点也不想回去。

      “不,我是说。你自学的阿尼玛格斯?”维罗妮卡抓住西里斯的手,把他拉远,好让自己能看清他的脸,“原来你一直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这和普通的恶作剧不一样!一旦出现差错,你——”
      “如你所见,我做到了,并且非常成功。”
      西里斯伸手把维罗妮卡搂进怀里,维罗妮卡抱住他的腰,深深吸口气,“所以,之前有一个月你都不见人影,是在准备曼德拉草单片叶?”
      “聪明的姑娘。”西里斯扯着嘴角笑起来,他捧着维罗妮卡的脸,很快把嘴唇贴上去,“一个月……如果我吻你就会前功尽弃。你知道,一个月不吻你,真是件难熬的事情。”
      “你别转唔——”
      她的尾音被他们亲吻的声音盖过。如果西里斯这么做的初衷是转移话题,事实证明他非常成功。她无力的五指摩挲着西里斯柔软卷曲的头发,指甲划过他的后颈皮肤,挠的人心痒。一阵酥痒感窜到头顶,西里斯把维罗妮卡抱起来,放在书桌上。肥皂的香气和针织衫后的曲线都让他感觉心脏被脱缰的渴求横冲直撞,压抑呼吸的理智直接崩盘。
      少年的腕骨划过她的腰窝,手掌覆盖、摸索着她背上的蝴蝶骨。
      错乱的呼吸、瓦解的理性让寂静的空气被点燃。
      “……西,西里斯。”维罗妮卡睁圆眼睛,白皙的脸颊因慌张、窘迫瞬间涨红。
      西里斯指尖停在衣领第一颗扣子上。
      “西里斯,你听我说……”
      夜晚的冷风从窗缝漫入,冰凉的空气让西里斯突然清醒。他看着维罗妮卡惊惶躲闪的灰蓝眼睛,骤然停下一切动作,解衣扣的手恶狠狠地扯松黑色衬衫衣领。他一头栽到她肩膀上,手掌使劲按着桌子边沿,发烫的指腹贴着冰冷的桌面。
      见鬼。
      他是来陪她的,才不是来干这个的。
      西里斯甚至不敢呼吸维罗妮卡身上清淡的香味,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薄弱的自制力。
      “说点什么,让我冷静下。”
      痛苦的祈求回响在耳边,同剧烈的心脏交织,维罗妮卡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前是西里斯黑色的卷发和房间里低暗的灯光。她低头看见地面上相互依偎的倒影。
      把她拥在怀里时,他连影子的轮廓都是温柔的。脑里闪回很多零碎片段,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容纳着情感的叫嚣。孤独、寂静的冬夜里,她仿佛能听见交融的情感熊熊燃烧。
      她许久没有出声,西里斯真的已经快疯了,出口的语调仅剩下支离破碎的理智支撑,发着颤,但他不得不强撑冷静,“……维拉?”
      她犹豫一秒钟,抬手慢慢抱住倒在自己身上的西里斯,感觉到他一瞬间绷紧了浑身的力量,仿佛随时准备在下一秒转身离开,然后拎起吊儿郎当的潇洒模样和她开一些漫无边际、分散注意力的玩笑。
      “不,我只是想说……”
      她心一横,捧起他的脸,在西里斯错愕的眼神里亲吻上去。
      “我喜欢你。”
      深夜,在前往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安德扑棱着小翅膀,一脑袋撞上玻璃窗。它睁大橘色眼珠,不可思议地瞧着被窗帘掩实的塔楼窗户。眼前除了一反平日被拉的密不透风的深红色的厚窗帘外什么也没有。
      安德耷拉着眼皮,带着咕噜咕噜叫唤的小肚子打道回府。
      第二天,西里斯在昏暗的清晨醒来,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阻隔着日光的厚窗帘。尽管室内闷得让人恨不得跳起来把窗户开个彻底,西里斯仍黏在凌乱的床上,不愿意起来。他伸手从地上散落的衣服口袋里摸出魔杖,轻轻一挥,窗帘打开。冬日阳光畅通无阻落在木地板上。他闭着眼睛,朝左边翻了个身子,怀里的头发丝动了一点,他嘴角扬起笑意,把枕在胳膊上的人抱紧,低下头,嘴唇贴在女孩的发顶。
      “唔……”
      被子里伸出一只细白的胳膊,圈住西里斯的脖颈,他听到维罗妮卡疲惫抱怨、咕哝了几声,不过一会儿,细微、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他低头,盯着维罗妮卡沉静、温软的睡颜看了很长一段时间。过去16年积攒的快乐都无法比拟的酸甜感涨满整颗心脏,把缺陷的角落全数填满。
      他把她汗湿的、黏在皮肤上的浅金色头发一点一点拨开,指尖都在发抖。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趁着唯独他一人清醒,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小心翼翼询问。
      沉睡的姑娘在他怀里无意识拱了拱脑袋,小动物一样,这导致她的头发丝从西里斯手里滑落。
      他看着被日光映成暖金色的发丝脱离指尖,五指握拳,除了冰冷的空气外,什么也没抓住。少年锐利又倨傲的瞳仁里,落着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的冬日阳光。他收紧胳膊,抱紧她。灰眼睛深处燃起灼人的火光。那束光炽热又坚定,即使是最混沌的黑暗都无法将其吞没。

      这是一个令人只想瘫软在床的早晨,维罗妮卡窝在被子里,换完西里斯替自己拿来的干净衣服后,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精力盘问他关于阿尼玛格斯的事情。她的好记性让西里斯非常无奈,“这个秘密并不属于我,所以我不能把它擅自告诉别人。”
      西里斯五指交叉,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深邃的灰眼睛里承着坚定的诚挚。捧着西里斯给自己提前倒好的温水,维罗妮卡内心斗争许久,最终放弃追问,只好确认自己唯一能够知晓的答案,“危险吗?”
      “一点也不。”西里斯自信一笑,“不夸我吗,自学成的阿尼玛格斯噢?”
      “恭喜你成为了一个非法阿尼玛格斯。”
      维罗妮卡把杯子放到床头柜,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她伸手想把坐床边的西里斯拉起来,她眯起眼睛威胁他,“下来。”
      “不想下去。”聊完正事他整个人往后一躺,顺势把维罗妮卡拉到怀里,闻着衣物柔顺剂的味道,脑袋在维罗妮卡的脖子旁边来回磨蹭,狗鼻子搜索着美味的皮肤,精准下口。
      维罗妮卡推他,“不要闹,我们得干正事。”
      “好啊。”西里斯把维罗妮卡抱得更紧,他脑袋埋在她颈窝里闷笑出声,“来吧,如果你还有力气的话。”
      “不,不是说这个……”
      “我看看啊——”西里斯捧着她的脸,拇指指腹压在维罗妮卡的眼角蹭了蹭,顺着干涸的泪痕划下去。
      “西里斯·布莱克你现在就给我去洗床单,立刻,马上。”维罗妮卡恼羞成怒推开他,举起手差点给他一巴掌,“不然我就……”
      他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继续笑,“再也不让我上你的床?”
      维罗妮卡,“……”
      “好吧,好吧。”西里斯一耸肩,五指攥着魔杖,手腕翻转,杖尖划出漂亮的弧线,几道细光下落盘旋,床单整洁如初。
      维罗妮卡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颊,用冰凉的手掌让它降温。这期间西里斯替她拎来了巫师袍,伸长胳膊把她的长袍抖落开,展在她面前。
      “穿上。”
      维罗妮卡听话地站起来,背对西里斯,胳膊伸进袖子里。西里斯掰着她把人转过来,五指勾住袍子领口,漂亮修长的食指贴在纽扣背面,拇指挑着另一边衣领,让纽扣能侧着勾进洞口。
      看着西里斯低垂眼睛认真的模样,维罗妮卡情不自禁踮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西里斯回吻了她的额头。
      西里斯揽着她走到楼梯口时,往旋转楼梯上丢了道加强版混淆咒,并从容迈下去,“先去吃早餐。”他搭在维罗妮卡肩膀上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我回去熬魔药。”
      维罗妮卡红着耳朵说,“我希望它尝起来不会太糟糕。”
      “你可别忘了我的魔药成绩。”
      从八楼到地下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期间西里斯给维罗妮卡透露许多关于密道与空教室的信息,维罗妮卡甚至觉得他连费尔奇办公室里有几只发霉的小板凳都知道。
      假期的城堡安静又空荡,溜达一圈都抓不着人,这让闲逛的皮皮鬼很无聊,好不容易在拐角瞅见一对人影,正要搞点小动作——
      “哟,布莱克!”
      西里斯摸出魔杖。
      皮皮鬼立刻放弃了作恶的念头,他嬉皮笑脸举起帽子,冲维罗妮卡行一个滑稽的大礼,“早上好,马尔福小姐。”
      “早上好,皮皮鬼。”西里斯顽劣地笑,“不错的新帽子。”
      皮皮鬼一溜烟消失。维罗妮卡问,“你和詹姆斯把皮皮鬼怎么了?”她很好奇,且直觉这事一定是他俩一起干的——他们从不放过任何捉弄皮皮鬼的机会。
      西里斯一耸肩,“费尔奇一直很想把我和詹姆送进禁闭室,于是我们对他开了点小玩笑……当然,费尔奇脑子不太灵光,他气急败坏,逮住路过的皮皮鬼并用拐杖戳破了它的破烂帽子。”西里斯幸灾乐祸,“可怜的家伙。”
      “隐形衣?”
      “我聪明的维拉。”西里斯冲她挑了下眉毛,下一秒他脸上笑意全无,“看看这是谁啊……”他嘴角紧抿,露出冷笑,“怎么,鼻涕精要和厨房小精灵一块欢度圣诞?”
      西弗勒斯·斯内普和他们站在同一条走廊里,拿着一只褐色纸包,纸面晕开油渍,冒着热腾腾的香气,“与你无关,布莱克。”斯内普冷冰冰地瞪着西里斯,“滚开。”

      “瞧瞧,刚差使完小精灵,终于能抬着头走路了?可怜的厨师们,要为鼻涕精准备清爽的早饭。”西里斯无视维罗妮卡扯他袖子的小动作。斯内普举起魔杖时,西里斯的魔杖仍然被握在手里,并且杖尖冒光,“来啊,鼻涕精,让我看看你拿手的黑魔法?拿人练习过不止一次,你的水平应该有所提升吧?”

      斯内普像被呛到一样,仓皇急促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着。他看了维罗妮卡一眼,视线相对的瞬间,斯内普迟疑一秒,匆忙收起魔杖。从两人身边幽灵般闪过去,西里斯哼出一句“胆小鬼”时,斯内普早没了影。
      “他怕你让伊万斯知道他和一群斯莱特林在校内练黑魔法。”西里斯讥讽冷笑,厌恶地说,“整天和埃弗里、穆尔赛伯混在一起,用脚趾想都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上次我和詹姆斯听见他们打算练夺魂咒。”
      维罗妮卡脸色一沉,“你刚刚说他们拿人练习?”
      “别想这些。”西里斯不由分说岔开话题,“走,吃饭去。”
      他们走进厨房,所有小精灵都现了身。于是“布莱克少爷”与“马尔福小姐”不得不被推搡、拥挤到一张最干净的小圆桌边,开始在霍格沃茨厨房享用一顿丰盛的早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说不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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