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迷人的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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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的复活节她并没有过生日。
在沉闷、压抑的复活节假日最后一天，马尔福庄园地下室大门终于出现一个摇摇晃晃的黑影，瘦小的影子摇晃着坠落在地，落地时不比一片枯叶吹落声响要大的动静撕扯着维罗妮卡的心。她把多比安置在她的房间里，安德非常懂事，它完全同意维罗妮卡拨出一部分夜宵开支用于购买为多比治疗身体的魔法材料。
多比分不清血污和灰尘的脏破衣服、血肉结痂的脑袋、皮包骨的细瘦躯体以及不再明亮的双眼，终究深深刻刻印进在维罗妮卡脑子里。
卢修斯不会费心思对付一个家养小精灵，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逼迫她尽早掌握黑魔法。那之后她三个月没有和卢修斯说话，她知道她一旦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便会无法抑制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她也曾无数次夜半惊醒。
梦里霍格沃茨城堡被轰炸、坍塌，她逆着惊叫、哭泣的人潮往楼梯下方冲，她看见安东宁·多洛霍夫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脸，她挨了一个钻心剜骨，弱小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脸磕在地上，抬头时她额角流下鲜血，眼前燃烧的城堡大门变成马尔福庄园黑洞洞的地下室，多比扒着地下室铁栏杆求她救它，然后它布满血丝的眼睛被一阵黑暗的风暴吞噬。绿光闪过，穿透黑暗，周边光芒亮起，她看见塔夫特女士胖墩墩的身体轰然坠地，食死徒狞笑着、慷慨地为塔夫特女士盖上白布，砰地一声消失。她满脸沙尘惊惶地爬前去，颤抖的手掀开那块白色麻布，最后她崩溃的泪水滴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耳边是科克沃斯警察冷漠的问询和笔尖擦过纸张的摩擦声音。
“戴安娜——”
她尖叫着惊坐而起，凌乱地喘气，后背被汗水浸湿。
维罗妮卡发白的指节揪紧被子，胸膛起伏，汗水滴落，将被单晕成深色。
窗外的月亮坐在云中，静静的照亮黛色夜空。她看着夜空里一闪一闪的星星，心脏却如浸在风暴来临前平静的海平面之下，挣扎着无法呼吸。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把房门打开一条缝。
卢修斯紧闭的房门亮着光，她从那扇门前走过去，摸黑找到盥洗室。接着细细的水流扑到自己脸上，抬头看见自己，脸色比鬼还苍白。
“笑一笑。”她对镜子里的人说。
这一回，镜子里的女孩用实际行动拒绝了她。
四年级期末她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年级第二名（或许归功于她对黑魔法书本厌倦时总不得不拿出学校教材放松大脑），第一名又是拉文克劳的辛格顿，而莉莉因为在魔法史考试前和斯内普发生争执（因为那帮人又试图对同为格兰芬多的德克做些什么），失常掉到第三名。西里斯和詹姆斯的成绩依旧稳定得让人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每天翘课去训练魁地奇。
五年级开学前的假期，卢修斯塞给她一只被打磨光滑的木盒子，绿丝绒软垫上躺着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她不懂首饰，也很少佩戴它们，于是维罗妮卡把这只盒子锁进抽屉里。但在假期惯例拜访格里莫广场12号时，卢修斯要求维罗妮卡必须佩戴上它，正如他出门前总要带上他的蛇头杖。
事实上，几乎每个假期维罗妮卡都能在布莱克老宅见到西里斯，但他的情绪从未像这次假期阴沉。那天维罗妮卡在布莱克老宅见到一名男性，那人并不高，但很健壮，毫无表情的脸上是一双仿佛能石化人的漆黑眼睛。雷古勒斯称他为“堂姐夫”，而西里斯只管他叫“莱斯特兰奇先生”。维罗妮卡被卢修斯叫去和这人打招呼时，西里斯格外警戒地瞧着他。
维罗妮卡能感觉到这位“莱斯特兰奇先生”对自己轻蔑和疏离的态度。她发现随年龄的增长，她反而愈发不擅长忽略他们对格兰芬多明里暗里的讥讽厌恶。好几次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到嘴边的反驳，但幸运的是她最终压制住了自己。她知道但凡自己在那个屋子说出任何一句不得体的话都会让卢修斯丢失颜面——那样她会遭遇一场毫不意外、且最终不欢而散的争吵，她现在连和卢修斯的正常交谈都尽力避免，更别提吵架了。
当西里斯终于忍不住拉着她逃离充满暗涌信息与无数眼神交流的客厅时，维罗妮卡终于能够放松精神。他们本打算玩一下午巫师棋，但维罗妮卡躺在西里斯房间的床上，不知怎的就被沉重的睡意侵袭。等她惊醒时，西里斯趴在床边，撑着下巴看她，眉毛皱着。
她哑着声音，“抱歉，我……”
“嗯。”西里斯向她伸手，“我知道。”
她握住他的手，平静地深呼吸。
等维罗妮卡被卢修斯喊下楼时，雷古勒斯正在客厅和莱斯特兰奇先生握手。
雷古勒斯抬起苍白的脸，正巧和维罗妮卡对上视线。她看见男孩眼里浓浓的倦意，那张憔悴的脸不比她要好多少。他别开目光时，她视野里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
“普瑞姆派尼尔夫人美容店最近在对角巷开了一家化妆品分店！”休息室里，马琳·麦金农向玛丽兴奋展示一只玫瑰色的小盒子，“老顾客能在开店前先拿到新产品试用装！”
格兰芬多里就属马琳对美容美发和化妆最有一套，玛丽最近又对这些相当感兴趣，两个女孩握着小盒子立刻热烈讨论起来。
“香水还在试用期，店长说我可以拿去让大家试试，反馈一下用户体验……”马琳小心捧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粉色心形透明玻璃瓶，把瓶口递到玛丽鼻子前，“闻起来怎么样？”
“啊……”玛丽痛苦地抱怨一声，“我感冒才刚好，鼻子还塞着呢。”
马琳遗憾拍拍她，四下望了一圈，最终锁定角落里正被魔药学论文折磨得焦头烂额的女孩，“嘿，维罗妮卡！”
为了2000字迷乱药论文在图书馆呆了一整个白天又在休息室熬了大半个晚上后，维罗妮卡终于返回羊皮纸最前端，签名的最后一道笔迹都控制不住潦草起来。马琳热切的呼唤解救了她，维罗妮卡如释重负地起身，大脑一阵眩晕，她疲惫地揉揉眼睛，“怎么啦？”
“快来试试。”马琳冲她挥挥手里的小瓶子，一脸期待。
等头昏眼花的劲儿过去之后，维罗妮卡终于有力气走过去，在玛丽和马琳旁的单人沙发坐下，一边拿起小瓶子一边痛苦活动着酸胀的手腕，“香水？”
“好闻吗？要不要喷一点试试看？”马琳热情地问，“听说它的气味还有舒缓精神的作用。”
“那我正需要这个。”维罗妮卡在手腕上喷了很小一点，举起手腕凑上去闻，非常浅淡的香味。
“太少了。”马琳笑起来，“再多喷一些，没关系——可以喷脖子上。”
维罗妮卡照做了，对自己的脖子和耳根也按了几下。浅淡的水雾在空气中晕开，不过两秒，她闻到一股混合香气。她贪婪地深吸气，这份独特的混合香的确十分令人沉迷。美妙的水雾晕染大脑，她紧绷的神经如被一只温柔的手揉开，连神经末梢都泛着舒缓的平静。
维罗妮卡沉浸其中的表情让玛丽很好奇，“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新书，羊皮纸，椰子冰糕……”维罗妮卡慢慢说着，“还有……西里斯巫师袍和衣领的味道。”到最后她声音低下去，脸有些红。
玛丽，“其实最后一个不用说那么详细的……”毕竟他本人就在你身后。
马琳笑眯眯地看向维罗妮卡身后，“嗨。西里斯。”
“噢，嗨。”
西里斯双手撑着维罗妮卡身后的沙发椅背，身体前倾。维罗妮卡感觉后脑勺碰到了他的衣服，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温度。他身上带着潮湿的肥皂香气，应该是刚训练完冲完澡。
头顶上传来少年的声音，慢条斯理，带了一点笑意，“闻香水干嘛？过来随便闻啊。”
詹姆斯扛着他的飞天扫帚路过，一脸嫌弃，“西里斯，你真恶心。”
西里斯伸出手，一边顺着她的头发一边冲詹姆斯挑眉，“再恶心也不会在泥巴里快乐打滚，詹姆，你现在简直是头可爱的小粉猪。”
玛丽一脸惊诧，“魁地奇体能训练是去球场草地刨坑吗？”
“不是，今天天气不太好，我从扫帚上摔下来了……”詹姆斯对眼镜来了个修复如初和清理一新，感叹着，“还好我的落地姿势够标准——”
“那是因为戴维及时给你来了个静止咒。”擦汗的海丝佳提醒道，“相信我，不管是滚着撞上训练场外墙还是现在这副鬼样子，都不会让你在莉莉心里的形象高大起来。”
詹姆斯如梦初醒，立刻冲回宿舍洗澡。剩下几人大眼瞪小眼，海丝佳看着赖在维罗妮卡身边不挪窝的西里斯，又看看玛丽和马琳。三个人很默契同时离开，一个回宿舍洗澡一个去找其他人试香水还有一个趁宵禁没到直奔拉文克劳——找辛格顿。
不过五秒时间，角落只剩下两个人。
西里斯松开她的头发，到马琳和玛丽原先坐着的双人沙发坐下，拍拍身边的空位，维罗妮卡跟着坐过去。他胳膊搭到沙发背上，维罗妮卡往后靠的时候，后脑勺碰到他的小臂。
她先打开话匣子，“你们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这一段时间以来格兰芬多捣蛋四人组没事就玩消失（虽然他们突然失踪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维罗妮卡每天从图书馆回来根本见不着西里斯的影子。
“成功了再告诉你。”他慢悠悠一句带过。
或许又是恶作剧的小玩意？维罗妮卡想着。
这期间西里斯一只手撩开她耳侧的头发，低下头闻了一阵，鼻尖在她的脖子上擦过好几次，“确实很好闻。”
她抬头，额角擦过西里斯的下巴，有点好奇，“你闻到了什么？”
西里斯看着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这一笑笑得维罗妮卡心脏骤然错拍。
脖颈被西里斯指尖轻碰着，被柔软触感贴上的那一刻，维罗妮卡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皮肤上湿润的摩擦感和他牙齿齿尖的冰凉让她忍不住咬住下唇——确保自己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梅林啊，希望现在不会有人往这儿看。
在一起一年时间，西里斯还是非常喜欢她在公众场合与他亲密时不知所措的样子，她手足无措又茫然的表情在他看来非常可爱。他松开她的脖子，埋在她颈窝里轻笑。她被他的气息追赶着躲开。西里斯不乐意了，抱着她又往脖子轻咬好几口，最后一回下嘴太用力，被女孩一把推开，她捂着脖子，扭头看了好几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身体才放松下来。看到西里斯凑过来，维罗妮卡慌忙捂住他的嘴，“你属狗的吗？”
“你刚不是问我闻到了什么吗？”他说话时热气打在她手心，痒痒的，“松手我就告诉你。”
两人之间除了香水水雾便是愈发滚烫的空气。
他盯着她的脸，目光灼灼。
“不要。”维罗妮卡嘀咕，突然不大敢看他的眼睛。
西里斯不高兴地轻哼一声，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轻易把她的手移开，扯扯嘴角，不说话，胳膊重新搭回沙发背上。
维罗妮卡抬头看他，又低头揪起他的巫师袍袍角卷着玩。
“哇哦，布莱克，你现在简直像被她灌了迷情剂。”路过沙发的一个六年级感叹着。
西里斯把玩着她的漂亮头发，懒洋洋地应了声。维罗妮卡倒对他的话有点兴趣，“迷情剂？”
“魔药学的内容，你们还没学到。”对方想了想，笑着说，“假如有姑娘给布莱克喝了这个，你可得当心了。”
“我才不会喝。”西里斯反驳。
“噢，那可不一定。虽然在课堂任务以外熬制迷情剂是违规的。”那人背着包，走向寝室楼梯的时候，回头冲两人说着，“但毕竟霍格沃茨从来不缺‘勇士’。”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瞧了西里斯一眼，西里斯往后退了退，“谁的迷情剂我都不会喝的。”他勾着嘴角补了句，“就算是你的。”
维罗妮卡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西里斯挑了下眉，重新凑到她身边，“我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维罗妮卡，“……”
“你也给我注意点。”西里斯印象里，其他三个学院关注她的男孩可不少，“别傻乎乎地就把别人的迷情剂喝下去。”
“当然不会。”维罗妮卡信誓旦旦保证。
西里斯知道她聪明，但事实证明，再聪明的人也会有偶尔犯傻的时候。
他发誓，他从未如此痛恨莉莉·伊万斯对魔药学强大的好奇心以及她那该死的魔药才能。
莉莉和玛丽一左一右把维罗妮卡架到门洞时，迎面撞上浩浩荡荡的掠夺者四人组。两个女孩愣是吓了一跳，手没稳住，中间的维罗妮卡直接跌向四人组最前头的詹姆斯。
詹姆斯条件反射接住，柔软的触感让少年瞪大眼睛，对莉莉哭丧起脸，“伊万斯，你就忍心把别的女生推给我吗？这太残忍了……”
莉莉少见地没和他呛声，伸手要去把他怀里的姑娘拉回来。
玛丽摸了摸鼻子，“呃，詹姆斯，我们现在要带维拉去医疗室。”
看清怀里的人后，詹姆斯吓得面色如纸，“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迷糊地抬起眼，莉莉伸手去拉她胳膊。这时西里斯一步上前把人抢到自己怀里，他比詹姆斯更快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维罗妮卡在西里斯怀里不安分扭动着，红着脸，那副笑脸愉悦得好似空气中充满了甜蜜的粉红泡泡。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西里斯糟心地发现，她可没对他笑得这么——荡漾过。
西里斯皱着眉看向莉莉，“她怎么了？”
玛丽抢答，“维拉喝了迷情剂。”
“谁干的？”西里斯脸色猛然阴沉，脑子里瞬间划过好几张脸，声音狠得如刀锋划过。
偏偏这时候维罗妮卡扬起纯真又明媚的笑脸，她圈住西里斯的脖子，报告喜讯，“西里斯，我亲到莉莉了——！！”
西里斯，“……”
卢平和佩迪鲁，“？？？”
詹姆斯，“？？？？！！！！”
莉莉解释，“维拉昨天回宿舍说到了迷情剂，出于好奇我自己熬了一锅，没找到试剂瓶就用水杯装了起来……她不小心喝掉了。”
莉莉解释的时候，西里斯把一直想靠近莉莉的维罗妮卡按回怀里，胳膊用力，抱的很紧，生怕人跑了一样。他咬牙切齿，“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定会为你感到非、常骄傲的，伊万斯。”
他抱着她转头跑下楼梯，一路疾步到医疗室门口，路上偶遇赫奇帕奇的加尔文·格杰恩——那个在图书馆总喜欢坐在维罗妮卡附近不看书不学习只会偷瞄她的傻高个，那副蠢样看得西里斯总怀疑那群爱慕加尔文·格杰恩的女孩是不是被集体下了夺魂咒，或者说被灌了迷情剂。
他看到西里斯怀里的维罗妮卡时，瘦长的脸立刻红得像被灌满番茄汁，但看到西里斯之后，加尔文·格杰恩就闷闷不乐地走开了。
“啧，和比赛时完全是两副面孔。”詹姆斯感叹着，“看他那专注的眼睛……看样子他把自己所有精力都花在偷看维罗妮卡和找金色飞贼上了。”
加尔文·格杰恩是赫奇帕奇找球手，除了有点倒霉以外，基本算赫奇帕奇近年来最无可挑剔的一位找球手。不过即使有他在，赫奇帕奇还是没赢过格兰芬多。当然这不妨碍加尔文·格杰恩在魁地奇院队选手间的好评价。
“如果赫奇帕奇输比赛是因为找球手盯金色飞贼盯到眼神发直，那也算情有可原。”西里斯冷哼一声。
詹姆斯倒可以理解。
要有人整天偷看伊万斯，他一定会抓狂的。
五年级是一个非常令人躁动的时期。海丝佳之前曾向他们抱怨过五年级时城堡每一寸空气都洋溢着躁动的荷尔蒙。此外，在禁林、霍格莫德茶馆亮晶晶粉色帘子后瞧见一对亲吻得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情侣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事实上，确实有很多男孩觉得伊万斯非常不错，大家一致认为她是格兰芬多最耀眼的女孩。自打升上五年级詹姆斯每天都在为自己不断增长的情敌而惆怅烦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迷人的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