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马尔福的争吵 ...

  •   艾博奖给维罗妮卡带来的快乐仅持续到复活节假期她踏进马尔福庄园大门前一秒。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无人驾驶的马车。鞋子踩在冰冷的石子路面时,皮毛光亮的白马高抬马蹄,飞奔而去,拉着那辆空无一人的马车驰往庄园西边的马厩。日光跳跃在被修剪整齐的花圃植物枝叶上,她独身一人的影子穿梭在通往宅邸的必经之路,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颠簸起伏,在寂静的空气中发出令人心乱的声音。

      她从没有走得如此快过,她几乎想要跑起来——
      为什么多比没有来接她?
      她一踏进府邸,外衣上残留的日光暖意被黑暗、冰冷的房间吞噬。壁炉里高高燃起的火焰映着卢修斯阅读报纸的背影。他明明能够听到她走进屋子,却没有作出任何一点反应。按信件而言,多比本该像之前准备圣诞树一样准备一些可爱的彩蛋,但现在维罗妮卡已经不敢奢望这些。胸腔里的心脏骤然下沉,她拖着急促、焦虑的步伐翻遍庄园的每一处,把隐匿在各处的其他家养小精灵全部吓得现了身。她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找到多比的影子,而卢修斯是绝不可能突发奇想把多比放出庄园的。

      她慌了,她还剩下一个地下室没有去。
      可那地下室是什么样的地方?那是曾经食死徒集会用来关押——关押他们战利品的地方,她初来乍到时带着满腔好奇心走进一次,那之后她再也不被允许、也完全不想走进那个连墙壁都残留着陈年血污的地下室。
      她站在二楼走廊上,穿堂风呼啸而过,她背脊发凉,看着昏暗的屋子,声音发抖,“多比?”
      “小姐不要再寻找多比了,多比是一个坏精灵,私自查看主人的文件,多比死不足惜,不配出现在小姐面前。”一个陌生的小精灵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它耳朵尖尖,腰背笔直,尽管脑袋耷拉着,但眼睛却炯炯有神,维罗妮卡将它眼里的光芒视作信仰。它平稳的声音让她想到除多比以外那些被马尔福家族训练有素的小精灵——这正是她初来乍到只与多比亲近的理由,也是阿布拉克萨斯命令卢修斯以后只让多比在她面前现身的理由。

      它们无条件的顺从让她感到恐惧——对这座庄园的恐惧。那以自由为耻辱、成群结队的仆从时刻提醒着她,这是一栋历史悠久、古老的纯血统巫师庄园;而庄园世代主人对小精灵冷酷的行径则不断让她回想起这座庄园与食死徒的紧密联系。这座庄园上一个主人曾属于食死徒群体的上层阶级,而那群人对待混血、麻瓜,甚至阻拦他们的纯血巫师,都不比对待一个家养小精灵要仁慈。

      维罗妮卡手扶在栏杆上,指腹死死按着雕花纹路,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小精灵,“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小姐,阿奇尔名字是阿奇尔。”
      “好……阿奇尔……”维罗妮卡心脏揪紧,用自己最讨厌的语调,拔高声音,“我命令你把多比带到我面前。”
      阿奇尔一秒犹豫都没有,准备立刻执行命令。
      “阿奇尔,滚开。”坐在一楼的卢修斯终于开口,他手中的报纸翻动一页,头也不抬,声音冷酷得让壁炉里的炉火都失去温度,“别碍眼,不许出现在客厅。”
      阿奇尔听话地消失了。
      “多比呢?”
      “没有人教过你站在那和兄长说话。”卢修斯拿起盛着半杯红茶的瓷杯,抿了一口,等待他脸色苍白的妹妹艰难走下楼梯。
      维罗妮卡每走一步,心脏就坠落一分,“卢修斯,多比呢?”
      跳跃的火光映着卢修斯半边脸,他动了动嘴唇,平静地笑,“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是我让他干的——魔法部的财政资料,以前的《预言家日报》,还有你的日程表。都是我干的。”维罗妮卡心一痛,她无法追问他究竟对多比做了什么。她从没有对卢修斯这么大声说过话,她纤柔的声音因扩大的音量而失去沉稳,“你惩罚我啊……我问你,你把多比……”

      “惩罚你?”卢修斯慢条斯理合上报纸,瓷杯落进白色瓷碟里的声音为他低沉的话语作出清脆的伴奏,“你是我妹妹,我为什么要惩罚你?”
      维罗妮卡等了那么久的一句话,在此刻却变了味,冰冷得像把刺穿心脏的刀子。
      “至于多比,他作为一个不称职的奴仆,理应付出代价。”他慢慢笑着,维罗妮卡看不到另外半边脸,但在她视野范围内,卢修斯的笑容被火光映得格外冷漠。
      “我是你妹妹……我关心一下你都做了些什么,值得你这么生气吗?”
      “我说了,维拉,我没对你生气。”他把报纸叠好,整齐地放在沙发扶手上,起身,直面维罗妮卡痛苦的直视,“但我警告你,别管魔法部的事情。”
      “为什么?”
      “以后嫁到布莱克家,加上马尔福的底蕴,你一辈子都不需要工作。有时间把你聪明的大脑浪费在无用功上,不如多交些朋友——别像上次聚会一样,和你的小男朋友半天不见踪影——噢,你们感情这么好,我还是很高兴的。”
      “我是人,不是花瓶。在那种地方花枝招展的转一圈,和当个为店面打招牌的橱窗模特有什么分别?”他将她与西里斯的感情视作工具的直白语调令她气愤,同时点燃她压抑许久情绪的还有他与她背道而驰的一切,不论是他对待多比的态度、还是她已经既定的未来,“去那种地方呆着有什么意思?听他们讨论戴安娜在麻瓜世界有多少个情夫?听他们感叹父亲在世的时候食死……和家族来往的那些人有多么高贵?”

      这是她走进马尔福庄园以来和卢修斯真正的正面争吵,她发现她已经开始不适应这座与她格格不入的庄园了。她怀念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温暖的炉火与那些友好、可爱的笑脸,她每每走进那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地方,会看到打闹玩耍的男孩们,叽叽喳喳谈论最新《女巫周刊》的小女巫们;魁地奇球员会躺在地上控诉海丝佳的“惨无人道”,公用学习课桌会摞着各种科目、各个学生的书本。没有人会坐在沙发里准备好一肚子逼迫她心慌意乱、低头道歉的言辞。

      而现在这个让她心脏跌至谷底的人,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兄长。
      “如果你想再见到那个小精灵。”他淡笑着,从背后拿出三本书,把它们留在沙发扶手上,压着报纸,“就把它们学完……你很聪明,这费不了你多少时间。你还能够有几天和你的男朋友一块上街,花光你拿奖挣来的零用钱。”

      苍白的指尖擦过《极恶魔法》、《尖端黑魔法解密》、《黑色力量的致命魅力:常用毒咒、恶咒、诅咒实践指导书》的封皮,三本书压着“飞路网管理局局长被捕”新闻。她看着它们,久久失神。

      「亲爱的西里斯:
      很抱歉这个复活节我必须一直呆在庄园里。多比的情况并不好,如果我想把它从地下室里救出来,我必须学完三本书——全是我在霍格沃茨图书馆没有见过的作品。我对黑魔法了解甚少,学习进度不尽人意。卢修斯认为我能够有时间离开庄园约会,但这只是基于他的假想:我不会费心思研究解咒。事实上,我在解咒上花的时间,远远比黑魔法咒语本身要多。如果我逃不掉这三本书,我至少希望我能从中真正得到些什么……」

      信纸洋洋洒洒写了很长。把纸卷绑在安德腿上时,她可爱的小猫头鹰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谢谢你,安德。”她亲吻安德的眉心,“去吧,注意安全。”

      安德回来的时候,为维罗妮卡带回一封明快的红色信件。她凝视信纸上飞扬的字迹,嘴角难得扬起弧度。
      西里斯和詹姆斯用两人挣来的存款购买了梦寐以求的摩托车,都寄放在波特家花园里,他们一有时间就会上街兜风。西里斯表示他一直都保持后座的干净整洁,随时恭候她的到来。在信件末尾,他稍微提了一下被他置之不理、已经堆积成山的黑魔法家庭作业——西里斯难得没有抱怨太多,他尽力谈论一些让人开心轻松的话题,这让维罗妮卡感激他的体贴。

      这一次复活节她唯一一次离开庄园,是为了拜访国际古代魔文研究协会欧洲分会位于希腊雅典的总部。

      向导罗伊·弗朗茨——为他们写邀请信的人——是一名来自布斯巴顿的男巫,是协会文本解读部部长。他英俊、活力、健谈,自我介绍时,他向参观学生们谈起他“枯燥、无味、死板”的工作让许多相亲者望而却步。
      “我父母说,如果我毕业后接受基伯龙牧马鬼飞球队的邀请,或许现在我孩子都能组一支球队了——噢,非常夸张,对不对?但事实上,古代魔文的确有把花花公子变成老学究的魔力。”罗伊向他们眨眼,一个拉文克劳女孩红了脸。

      这时候维罗妮卡觉得,有一个相当英俊的男朋友的好处就是,这时候她完全可以专心于弗朗茨先生的发言。尽管他的举止容易给人一种轻佻的错觉,但他毫无疑问是个睿智、渊博、思想开阔的巫师。

      拉文克劳学姐晕头转向之际。罗伊·弗朗茨领他们穿过一条挂满奖状、勋章的走廊,那是协会的优秀员工表彰栏。弗朗茨先生表示,比起协会成员,更加频繁拜访此处的反而是装订搁架的工匠。协会成员对名面荣誉毫无关心,但他们通过解密古老文献的工作却为巫师社会做出源源不断的贡献。

      “巫师对繁衍后代的要求比麻瓜要严格得多,你们都知道,纯净血统论的极度拥护者在巫师世界中从古至今都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我的毕业研究正是同性恋爱在巫师与麻瓜群体接受度的横纵比较——论起源,事实上这类群体的出现远早于我们所以为的时间,公元9世纪有一种古诅咒就是以他们为诅咒对象的,我还在一本法典中读到古人将其献祭使用的咒语——但文本残缺不全,总之你们要知道,这类人群从很古老的时期就一直遭受多数群体的迫害,这导致他们中大多数都选择隐藏身份、结婚育子。尽管本世纪后期,唔,也就是最近的年代,麻瓜社会对他们的接受度、权益保护都有所提升,但他们在巫师社会——尤其是封闭、古老的村落——仍遭受着歧视甚至性命威胁。”弗朗茨先生谈论得兴致勃勃,“这导致我的毕业论文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发表,不仅是报社,当时公众也普遍认为,为一支只会断绝巫师血统的群体发声是毫无价值的。噢,我是不是对自己的工作说得太多了?”
      “不会的,先生。”维罗妮卡钦佩地说,“你在做的事情非常了不起。”
      “说实话,我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你们可以叫我罗伊。”
      “罗伊先生。”雷古勒斯仍然保持敬称,少年向来平静淡漠的脸被淡淡的红晕占据,“协会也会翻译很多黑魔法相关资料吗?”
      拉文克劳女孩不禁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罗伊坦然道,“当然会。黑魔法——毒咒、恶咒、诅咒的痕迹遍布古魔法体系,在我们接触到的原始资料中占很大比例,你知道,它早早诞生于巫师与麻瓜的冲突之中。我的一位导师曾认为,翻译、精心解读古代黑魔法容易引发更多惨剧——一个正计划谋杀的准罪犯不会错过任何一种了解最适合作案凶器的机会。但我们仍然坚持这一项工作。”

      “尽管黑魔法经常用于伤害、谋杀。但它还可以运用在其他方面,对吗?比如最后一场比赛题目里的诅咒……”维罗妮卡忍不住发问。
      罗伊眼神鼓励她说下去。
      “假如男巫与妻子遭遇了危险,他们又不是阿尼玛格斯、也不能够完成全身变形,那么这个时候,他们可以把自己封印进……”她思索着,恰巧对上雷古勒斯的目光。
      “猫。”雷古勒斯说。
      “对。”她继续说,“比客拉迈更温顺、柔弱的生物里。这样他们就可以变换形态逃跑。”
      “完全准确。”罗伊笑声朗朗,“我看到你们题目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这么一来,这对夫妇将会永远被困在猫的身体里,对吗?”
      德克建议,“他们可以找到巫师的血亲。”
      罗伊惊讶,“你看过完整的篇章?”
      “猜的。”德克说,“这不是我的考题。但我后来进行了查阅,确实有过以施咒者血亲之血解除诅咒的先例。”
      “令人愉快的探讨。”罗伊看向霍格沃茨学生的眼里充满赞赏,“可惜这道咒语已经残缺不全,否则我还挺想把乌里姆奇封进癞蛤蟆里——噢,你们知道她吗?她在英国魔法部工作,以前来布斯巴顿做过交换。前段时间我到英国魔法部出差的时候碰到她,她居然当上了禁止滥用魔法司司长。”

      维罗妮卡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塔夫特姐妹逝世、罪魁祸首飞路网管理局局长被抓,后面跟着的新闻就是新任禁止滥用魔法司司长。
      罗伊领他们走进一个高而宽敞的房间。高高的天花板里星象瞬息变换,星光散落在宁静的书架间。符文优美、灵动的线条倒映在维罗妮卡眼里,如散落黑湖湖面的璀璨星光。与令人窒息的马尔福庄园不同,在这座开阔的房间里,她努力把混杂墨香的清新空气吸进肺里。

      临走前,每个人都获得了一本《古代魔法与神奇的数字7》。维罗妮卡回到房间,把它放在书桌左手边,右手边是她写满备注笔记的黑魔法系列指导书。
      她翻开《黑色力量的致命魅力:常用毒咒、恶咒、诅咒实践指导书》最后一章,看着解咒周围比咒语多出两倍的笔记,她闭上眼,想起弗朗茨先生的话。

      夺人性命的不是魔法,是那些追随黑暗甘愿堕落灵魂的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