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天狼星》Beige

37、小小的愿望。

　　维罗妮卡进礼堂时，晚餐正进行到一半。玛丽、莉莉给她留了位置，两个追球手——戴维、艾伦·罗杰斯，两个击球手——杰奎琳·斯平内特和海丝佳，还有大病初愈的守门员波德摩聚集一块儿狼吞虎咽，他们似乎打算今晚制定出对付拉文克劳的最终策略。

　　西里斯个子高，英俊的脸病恹恹的，垂落的黑发和疲倦的眼睛透出憔悴的美感。
　　他是被维罗妮卡拉着手进的礼堂。

　　从医疗室走到大礼堂，他看见许多人主动和她打招呼——其中甚至还有加尔文·格杰恩，西里斯头一回知道那家伙居然还能边脸红边和女生讲话？他还以为加尔文·格杰恩但凡和金色飞贼以外的生物打交道都会嘴皮子打架。
　　“维拉？”
　　“嗯？”维罗妮卡转头，一颗黑色脑袋栽到她肩膀上。
　　西里斯的声音低沉，“……好累啊。”
　　若是在平时，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挂到她身上，维罗妮卡一定会红着脸让他起来。但这会儿西里斯生着病，他笃定维罗妮卡会更关心他的病情。
　　“怎么了？”女孩果然皱起眉毛，“要不要喝点水？”
　　西里斯抬起被头发丝遮挡的眼睛，直到那些暗中观察维罗妮卡的男生们都不大高兴地收回视线。他才慢悠悠起身，“没什么，靠一会儿就好了。”
　　餐桌上撕面包的戴维评价，“做作。”
　　波德摩有点担心队友，“他这几天好的了吗？”他看那人一副快死的样子，如果不是维罗妮卡给他靠着，波德摩觉得他会直接摔在地上。
　　海丝佳早已看穿一切，“我走的时候问过庞弗雷夫人，低烧而已。”
　　戴维语重心长，“斯多吉，作为一个有恋爱谈的人，你居然连这都不懂。”
　　“看样子你为自己未来的实践储备了丰富的理论知识。”西里斯跟在维罗妮卡旁边坐下，声音虽然嘶哑，但苍白的脸总算找回一点血色，“怎么，找到实践方向了吗戴维？”

　　维罗妮卡一边往西里斯盘子里添蔬菜一边听两边人的话。她惊讶的发现，前四年一直声称眼里除魁地奇再无其他的戴维竟然悄悄偷瞧着海丝佳的小妹妹格韦诺格·琼斯。小姑娘正一本正经向德克请教问题，姿态真诚且认真，在旁人看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在戴维呆呆的注目里就是另外一种景象了。
　　大礼堂的每一处都吵吵闹闹的，周遭的喧嚣为那些细微的、涌动的小小情感提供良好的遮蔽。
　　“噢，才没有。”戴维欲盖弥彰，一口南瓜汁差点把自己呛着，“我、我待会还要去练习呢……”
　　他一抹嘴巴，风一样冲出大礼堂。
　　马琳、爱米琳等人都忍不住偷笑。玛丽捂着嘴，环顾四周，“咦，詹姆斯没来。”
　　莉莉看了一眼卢平，“他是不是在医疗室？”
　　正帮詹姆斯打包燕麦面包片和果酱的莱姆斯·卢平差点把面包片打翻，“是的。”男生扶住纸袋，温和地笑，“你要去看看他吗？”
　　“不去。”莉莉平静道。
　　维罗妮卡和西里斯出大礼堂的时候，远远看见斯内普黑色的背影，他一直跟在莉莉身后，可女孩回头的时候，他总能恰好停在一个盲区拐角。
　　“去天文塔等我。”维罗妮卡对西里斯说，“我回休息室放一下课本。”
　　西里斯其实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但他一向不参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于是他听话地走上通往天文塔的长台阶。

　　维罗妮卡在八楼走廊遇见手握金色信封的斯内普，和那人目光相遇时，维罗妮卡礼貌性给予一句“祝贺你”。斯内普没有理会她——意料之中。他阴沉、冰冷的黑色长袍从她身边翻滚而过，维罗妮卡很快上前，报出口令，猫腰进公共休息室里，看见莉莉正靠在沙发上读书。

　　艾博奖比赛以来，斯内普和莉莉的交集比某些尴尬的时候频繁了一些。对维罗妮卡而言，除去她个人对斯内普算不上良好的印象，仅作为莉莉的朋友，看见这段曾经出现裂痕的珍贵友谊有要修复的趋势时她是为莉莉高兴的——但维罗妮卡见过他们发生好几次口角，令人庆幸的是，那也仅仅是口角，绝不会上升成斗殴，并且通常是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院有人在场的情况下。

　　这一切并不令人惊讶，或者说更算情理之中。四年来斯内普的言语习惯渐渐沾染上斯莱特林的气息，那偶尔——目前来讲仅仅是偶尔——会让他和莉莉发生不愉快。（玛丽已经不大理解为什么莉莉还愿意和斯内普说话。对玛丽而言，如果她有一个朋友和整天以侮辱人——甚至主要针对人群是自己——为乐趣的家伙们混在一起，她绝对无法忍受这么长时间不和这位朋友绝交。）

　　紧接着詹姆斯就会私下去找斯内普麻烦。詹姆斯骨子里就是格兰芬多的灵魂，那时刻给予着斯内普尖锐、直白的提醒，然而这只会让斯内普对他与莉莉之间的界限更加恼火。
　　这一切都陷入了恶性循环。
　　维罗妮卡看见莉莉阅读时平和的神色，在心里松了口气，“你们都拿了金奖，这真是太好了。你们什么时候会去《实用魔药大师》杂志社参观？”

　　她以为这回莉莉终于能够像以前一样，快乐谈起她所珍视的——和“西弗勒斯”的友谊（维罗妮卡知道斯内普在莉莉心里的重要性，撇开她对斯内普的看法，她打心眼里希望莉莉能够从这段曾经纯真的友谊里重新找寻到快乐）——谁知莉莉抬起眼睛，茫然地问，“什么金奖？”
　　维罗妮卡一愣，“刚刚我在门口碰见斯内普，他不是来和你分享好消息的吗？”
　　“我一直在这里看书。”
　　维罗妮卡才意识到，斯内普只是一直站在门外，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拜托某个格兰芬多把莉莉叫出来。
　　“暑假可以去希腊，开心吗？我看克莱丝韦已经开始查找攻略了——你们是要去那里旅行？”
　　西里斯一句话把她拉回了斑驳的星光下。
　　“噢，不是。”维罗妮卡安心靠进西里斯怀里，她手指勾着西里斯袖口的纽扣玩，“德克做事一向认真——根据弗朗茨先生的来信描述，我们只是被邀请去文本解读部参观一天。”
　　“那也是很酷的。”西里斯的声音从脑袋顶上传来，“哎，要不是我当时得准备比赛，我可能会去报名参加魔咒决斗擂台。”
　　“你一定会获得一个好名次。”
　　维罗妮卡在西里斯臂弯里转了个身，这让他们鼻尖对鼻尖。她身后是满夜繁星和远山山峦起伏着融入黛色夜空的弧度，身前是西里斯专注的注视。
　　“西里斯，我觉得文本解读部的业务很有意思。”她轻轻说，“戴安娜说过，想要看清真相，必须先了解它的全貌。这就是弗朗茨先生描述里解读部的工作。从一切的起源开始，不带任何立场、个人色彩，从全面的角度，客观解读、还原真实。”
　　“嗯。”西里斯的鼻尖时不时轻碰着她的，“暑假去瞧一瞧，不就能了解到更多了吗？”

　　少年含笑的声音令人安心。维罗妮卡觉得就算自己不把所有想法都言明，此刻心头的迟疑与压抑也被一扫而空。她抓着他的手，开始聊一些琐碎的小事情，比如今天安德在猫头鹰棚和其他猫头鹰打架，揪着一根掉落的尾羽可怜兮兮来她这儿求安慰之类的小插曲。

　　西里斯喜欢这样和他聊日常琐事的维罗妮卡，那会让他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很长的、温馨而安宁的时光。同样他也喜欢那个把内心小梦想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试探着摊开的维罗妮卡，被信任的满足感让他心里满溢的爱意持续膨胀，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偶尔会有某个时刻，会迸发到理智也无法轻易阻止的程度。
　　“还有啊，你说，文本解读部是不是经常能接触到奇奇怪怪的咒语？我觉得考题里的诅咒已经很超出想象了……”
　　他捧住她的脸，指腹擦过维罗妮卡的耳廓，五指挪到她脑后，把人压向自己。
　　星空下那双坦荡、明亮、美好的澄澈双眼，让人情深得无法自抑。
　　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如虔诚起誓般，缓慢、轻柔地贴在她颈侧。
　　“诅咒我吧，维拉。”西里斯嘶哑的声音，夹带着病患的滚烫气息，在她的颈侧徘徊，“诅咒我一辈子都离不开你。”
　　少年眼里坦然的深情令人着迷。
　　于是他们深深吻在一起。

　　……

　　刚脱离医疗室的詹姆斯躺在休息室单人沙发上半死不活呜嗷叫唤，像只饥饿求食的雏鸟，直到海丝佳把扫帚扔到他身上才原地复活。

　　西里斯落座沙发，看着身旁的维罗妮卡阅读。心里小算盘打得很响。最后一场比赛对阵拉文克劳，意味着他会碰上瑞吉·卡特穆尔。实际上去年——自打在多味冰激凌店门口被始乱终弃的可怜男人形象广为流传以后，兴许是自尊心受不住，卡特穆尔再也没来找过维罗妮卡。拉不下面子来搭话是一码事，远远瞧着又是另一码事了——他好几次余光瞧见躲在角落里默默注视她的卡特穆尔，每当这个时候，西里斯都会用亲密的实际行动把人逼走。

　　尽管如此，既然到了魁地奇赛场，给予对手彻底打击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心里默默盘算应该什么时候加急训练才能凑出更多和维罗妮卡相处的时间。西里斯胳膊横在沙发背上，弯着手腕，指节勾着卷着维罗妮卡的漂亮头发玩儿。
　　“说到拉文克劳，我就想到了辛格顿。他居然才拿了银奖——”詹姆斯把玩着金色飞贼模型，“鼻涕精凭什么能拿金奖？搞不懂搞不懂。”

　　斯内普在格兰芬多内并不受欢迎，但大多人和掠夺者四人组里的卢平一样保持沉默。佩迪鲁看着西里斯的眼色，眼珠子快速转动，他一边扣指甲，一边充满希冀地瞧着西里斯——他准是希望西里斯能吐出些尖锐而让人心情愉快的句子。但西里斯现在很少当维罗妮卡的面和詹姆斯一块儿搭腔嘲讽斯内普。所以这时候正面开口回应的只有维罗妮卡，“斯内普的魔药学得非常好。这是难以否认的。”

　　“噢……”詹姆斯破天荒没有施加尖锐的词汇，他抬起手，让金色飞贼模型和灯光落在一条直线里。看着模型暗淡的光，詹姆斯决定下次搞一个真的金色飞贼玩，“维罗妮卡，如果我的魔药学的和……斯内普一样好，伊万斯会不会喜欢和我呆在一块？”

　　维罗妮卡瞳仁微缩，她瞧瞧西里斯，他稍稍偏着脑袋，并不惊讶于詹姆斯的话，“没准呢，你知道鼻涕精浑身上下也就那么几个优点了——伊万斯真是有一双发现闪光点的眼睛。”
　　佩迪鲁无聊的磨指甲，这是有史以来西里斯对斯内普最温和的评价。
　　“好了。”西里斯松开维罗妮卡的头发，滑躺在沙发里，修长的两条腿伸展开，脚后跟压着地毯，“总聊斯内普多没意思，聊聊霍格莫德吧，朋友们。”
　　这时候探讨家庭作业的德克和莉莉一前一后探进休息室，詹姆斯像发现金色飞贼的找球手一样眼冒光亮，刚才还蔫在沙发上的男孩立刻跳起来往莉莉的方向大步走去——通常他和莉莉的对话只有两种结果，争吵或冷眼无视——这次也毫不例外。但由于他没有挑选能够激怒莉莉的话题，他只成功得到一个冰冷的眼刀子。
　　维罗妮卡低声问西里斯，“所以詹姆他……喜欢莉莉？”
　　这个话题如果延续下去，又会绕进“伊万斯”、“沉迷黑魔法的鼻涕精”、和“讨厌鬼波特”的魔鬼循环里，并且随时可能让他与维罗妮卡陷入危险的分歧。

　　他只会维护詹姆，正如维罗妮卡会选择倾向于莉莉·伊万斯——噢，没人关心西弗勒斯·斯内普——西里斯从未见过如此惹人厌烦的人，什么事情只要一和鼻涕精扯上关系，都会复杂得令人烦躁。在西里斯看来这种家伙一点儿也不值得引发他与维罗妮卡的矛盾。上周他还瞧见莉莉·伊万斯在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门口与鼻涕精不欢而散，而导致这场短期冷战的正是鼻涕精与斯莱特林们明目张胆的黑魔法实验。
　　西里斯期待着鼻涕精和伊万斯真正决裂的那一天，那意味着斯内普这个名字将从他与维罗妮卡的不和谐里彻底消失。

　　但令人庆幸的是，这回维罗妮卡的重点只在于詹姆斯之前的话。西里斯看着维罗妮卡那张惊讶的小脸，被那双茫然的眼睛可爱到，烦躁的心思顿时消失，“来吧，聊聊你的霍格莫德计划。”

　　维罗妮卡打算用奖金给自己购买一套新书，但她没有具体的购买对象，她计划去书店呆很长一段时间，以便她能够谨慎决定最终选择。

　　霍格莫德有一家魁地奇用品店，不如对角巷的精品店宽敞、气派，但橱窗里确实也挂着价值不菲的飞天扫帚。她正打算去店门口找海丝佳，把海丝佳拜托她的冰激凌爆浆软糖带去（海丝佳计划把半天时间都花在这家开张不久的新店里，一进霍格莫德就扎进店里为队伍补充物资，因此没有多余时间逛其他店铺）。她小跑下泥土堆积而成的小径斜坡，在魁地奇用品店门口迎面撞上一个黑影。那人怀里厚重、摇摇欲坠的书本洒落一地。
　　“抱歉！”
　　维罗妮卡一看那些书本崭新的封皮，更加愧疚了。她慌忙蹲下把书本上水渍泥泞清理干净，一本《如何创造你的专属咒语》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11加隆？！”维罗妮卡很惊讶，这相比于学校教材过于昂贵。但如果这真是一本非常有质量的著作，维罗妮卡会非常乐意把奖金花在这上面。她带着欢快的表情抬头，正想向对方进一步仔细了解它，目光触及那人的脸时，声音戛然而止。

　　斯内普的脸色比浸泡在水泥里的枯叶还要蜡黄。那双冰冷的黑色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他嘴角肌肉抽动着，苍白的嘴唇吐出冷酷的字句，“真令人遗憾啊，马尔福，整个霍格莫德没有一本廉价读物能配得上你不值一提的、金光闪闪的财产们。”

　　……

　　艾博金奖对斯内普是一笔意义非凡的财富。
　　继他出色的成绩单外，这是第二项让他在小团体盛行的斯莱特林内部获得尊重、抵御羞辱的武器。

　　此外，700加隆的奖金相当于他母亲大半年的救济补助。他把400加隆寄回家，足以支付蜘蛛尾巷那间阴冷、潮湿的旧屋子所需要的水电与伙食费，或许还有额外的金币能让他母亲购买一块质量不低劣的布匹。他在信件里写道，如果她可怜可怜那只瘦骨嶙峋的独眼猫头鹰，她应该给它喂些填饱肚子的食物——斯内普去猫头鹰棚找到它时，发觉母亲留给他的老猫头鹰是棚屋里毛色最暗淡、最无精打采的一只——特别是与马尔福家大小姐那只雪白、小巧可爱、受猫头鹰们热烈欢迎的角鸮相比。
　　他的猫头鹰和马尔福的猫头鹰打了一架，这让斯内普寄信前不得不耗费时间与金钱为自己的猫头鹰治疗。马尔福家的猫头鹰就幸运一些，它富有的女主人直接用昂贵的猫头鹰专用药膏精心照料了它。

　　剩下300加隆里，他把90加隆投资于补充学习材料。感谢艾博奖，他终于能够购买他梦寐以求的崭新书本。
　　新鲜的油墨纸香如最甜蜜的魔药，令人心驰神往。他高高兴兴拿出60加隆，存在他书包里被施加过最严密、最安全魔法的口袋，作为自己宝贵的存款。
　　现在他攥着一只装满150加隆金币的布袋，到处转悠，想找到莉莉，并邀请她和自己一起逛逛霍格莫德。如果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会为那些受情绪支配引爆的争吵与矛盾向她道歉。
　　在书包长期重压下弯曲的背脊，被150加隆支撑着重新直直挺起。

　　他热烈的脚步在离魁地奇商店还有一个拐角的地方骤停，旧黑鞋陷入肮脏的泥土里。
　　“你在橱窗边对飞天扫帚品头论足，就是为了炫耀你能取得任何一把扫帚讨女孩子欢心吗？这不仅不吸引人，反而非常愚蠢。走开，波特，别让我说第二回。”
　　“确实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看我飞扫帚。但那有什么用呢？说真的，只要你点一下头，我现在就可以飞给——噢，这把扫帚看上去还不错，就1000加隆。伊万斯，你想不想看我骑着它拿下魁地奇杯冠军？”
　　“挥霍父母的钱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莉莉愤怒的声音，和詹姆斯·波特欠揍自大的话语伴随着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远远消失。大风袭来，斯内普低头护住口袋里满满的金加隆，他低头在水洼里看到一张与阳光英俊丝毫不搭边的，死板、贫瘠的脸。
　　过了很久他终于打算走出这条阴暗小路，腿脚不稳迈下台阶，怀里一摞书本摇摇晃晃，结果迎头撞上——

　　噢，亲麻瓜派戴安娜·斯拉格霍恩·马尔福的女儿，反麻瓜派卢修斯·马尔福的格兰芬多妹妹，莉莉的朋友，可恶的西里斯·布莱克的女朋友，那只漂亮猫头鹰的女主人。
　　“11加隆？”那张陶瓷似的白皙光滑的、充满活力的脸上流露出自然的惊讶。
　　脑子里又响起自大狂波特刚才的话，似有一连串冰块击打着斯内普空荡荡的胃壁。他捂住口袋里的金加隆，口齿清晰，亮出他刻薄的言语武器，以守护他刚被碾进泥土里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