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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化装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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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前夜,格兰芬多化装舞会如期举行。
维罗妮卡走进旋转楼梯间时,休息室里正响着赛蒂娜·沃贝克的经典爵士曲目——《一坩埚火热的爱》——的前奏。风靡巫师乐坛多年的歌曲迅速点燃了格兰芬多年轻人无处挥洒的热情。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格兰芬多们大喊大叫的声音愈发清晰。楼道门框里变幻的光影让维罗妮卡停下脚步,她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卷曲的发尾,正巧这时有人从楼梯下走上来,那人瞧见维罗妮卡时愣了一下。
“哇哦。”那人瞪圆了眼睛,立刻低头揉起太阳穴,嘀嘀咕咕,“这怎么会是马尔福呢……”她带着一身啤酒味儿小跑上楼梯,一头扎进宿舍里。
“嘿,维罗妮卡!”
正半躺在沙发上摆弄扑克牌的戴维大喊,“你是在扮演绿山墙的安妮吗?我读过那本麻瓜小说,不过说实在的,安妮可不会烫头发!”
“不是。”维罗妮卡哭笑不得,“这是一个漫画角色。”
“不可能,我可是巫师漫画的骨灰级粉丝。”
戴维刚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被另一拨人拖去玩粪弹版高布石,把休息室一角搞得乌烟瘴气。休息室里至少有十个以上的人模仿着巧克力蛙画片的造型,维罗妮卡看见詹姆斯披着紫色的长风衣,领口别着一只血红羽毛,他甚至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金色(其实很多人都把自己的头发变了个颜色),唯一和英俊的吸血鬼阿马利洛·莱斯托阿特有所差别的是他活力满满的脸,以及他没法拥有一双夺目的金色瞳孔。
“你的头发和伊万斯的一样了。”
德克的声音让维罗妮卡吓了一跳。
他的装扮也让她吓了一跳。
他的黑发有点乱,看上去都是他手里那只黑色高顶礼帽惹的祸。维罗妮卡转身时,德克正在用魔杖变成的手杖擀平苏格兰呢斗篷上稀疏的褶皱。他的烟斗被一起揣在大衣口袋里,因为他还没有到能使用烟斗的年纪。
“你从哪儿得到的这件衣服?”维罗妮卡惊讶地打量德克,这件大衣就连斗篷披肩边沿的针脚都十分均匀整齐,看上去就像是刚从成衣店订购的上品,这让德克在一屋子充满奇思妙想的造型中显得庄重又格格不入,但种“格格不入”放在德克·克莱丝韦身上却恰恰是最寻常的状态。
“我爷爷寄来的。”德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只干干净净、一点烟草和香料都没有的烟斗,把它捏在手里,但又没有放在嘴边,看上去像个偷了父亲烟斗以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小男孩,他可能也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无聊,他又把烟斗揣回去,“他是威廉·吉列特的忠实影迷,我爷爷在美国住的房子里有一堆他的影片碟。”
“我妈妈也在北美呆过一段时间,她从漫画屋给我带了些漫画书。”维罗妮卡笑笑,“不过我刚才意识到,很多小巫师并没有看过那些漫画书。”
“所以你在他们眼里只是剪了短发烫了卷的安妮·雪莉小姐。”德克一摊手,他望向了别的地方,“布莱克学长是Joker吗?”
她顺着德克的视线看向西里斯,“唔……”
西里斯·布莱克微长的卷曲黑发染成了张狂不羁的绿色,但并不是斯莱特林绿,西里斯是绝不可能顶着一脑袋斯莱特林颜色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晃荡的。
维罗妮卡过了好一阵都没有回答他,德克看着维罗妮卡盯着西里斯出神的样子,又看看被层层人群簇拥的男生。
“我去拿点儿喝的。”
事实上德克觉得自己离开的借口再怎么突兀或者荒谬都没有关系,因为这个时候她看上去并没有办法听见他说的话。
德克走后,她带着叹息的尾音才慢慢落在空气里。
“我觉得是。”
不得不承认他把自己的脸打扮得挺不错,就算是刻意粉饰的苍白皮肤和几乎涂到耳根的血红口红都没有让西里斯出挑的五官眉眼变得逊色,相反的,滑稽古怪的装扮为西里斯英俊的脸增添了一丝叛逆的张扬。
西里斯被几个女孩儿包围着,空气中他和维罗妮卡的视线撞在一起,维罗妮卡愣是移不开眼睛。西里斯看着她,这时他身边的女孩其中一个想伸手去触摸西里斯脸上夸张的血红颜色,他板起脸,一点面子都不给地躲避开。
看到他的第一眼时,维罗妮卡就注意到他没有把头发梳高梳后,它们就像平时一样垂在西里斯的眉毛前。
像一个淋了雨的小丑。
西里斯拨开人群,西服燕尾跟着他晃晃悠悠来到墙边,他站在维罗妮卡跟前,身上还带着黄油啤酒的味道,但他并没有醉,因为他那双眼睛依旧清醒地亮着。
“酷啊。”
一分钟前他脸上的烦躁荡然无存。
他清亮的眼睛注视着她,而她在他眼里的身影愈发放大。
“看上去我们来自不同的宇宙?”
当西里斯压低的、夹带一点气声的耳语落进她耳里时,维罗妮卡感觉一阵细密的颤栗从她捏着玻璃杯的指尖窜上头顶。西里斯伸出手,经过魔法变得和脸一样苍白的手指穿过她的红色发梢,在不触碰到女孩脖颈皮肤的情况下,停在衣领边。
“Natasha。”
他语调的尾音收的很慢,尾音停留的时间不比他落在她耳边的气息消散的时间要短。话音渐落,西里斯替她把巫师袍内藏着的皮衣衣领摊好,尽管压根就没触碰到她,但西里斯的指尖每挪动一寸,都能够从人的皮肤表面撩拨到心脏。
虽然她选择的角色是Black Widow——麻瓜漫画里美艳的女特工——但维罗妮卡仍然穿的保守,用巫师袍把莉莉和她准备的皮衣裹得严实。维罗妮卡一开始就只是想体验一下角色服装,也只穿着那身衣服在宿舍里溜达了一圈,出了门就还是一个染烫红头发、穿巫师袍参加化装舞会的马尔福。被戴维认成雪莉小姐也不奇怪,但西里斯偏偏一眼就认出她的角色,这让维罗妮卡内心欢喜,愉悦过后便是几秒钟短暂但急促的心跳,以及心跳过后被少年低沉声线撩拨得晕头转向甚至油生出大胆想法的心思。
西里斯手里有两支玻璃杯,他递过来一支。他看着身前的红发姑娘垂下眼睫,眼神闪烁一瞬,她犹豫着接过酒杯,再抬起眼睛时她的灰蓝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撩人心弦的暗光。心已经动摇得难以控制,她恍神几秒,看着他从容、优雅的神态,心底莫名卷起一股不服输的念头。她学着西里斯“从容冷静”的姿态,踮脚,在他耳朵边留下气音,“Joker?”
西里斯苍白的脸部轮廓僵硬一瞬,和他只有一个领结距离的维罗妮卡看得非常清楚。
“我果然不适合干这个。”胆子大完立刻就怂,维罗妮卡结巴起来,“或许我选错人物了。”
她两句话打破了刚才两人之间暗涌的吸引。
西里斯抿了抿嘴唇,喉结稍微动了一下,他咳嗽一声,抬手,五指碰到自己的领带结,停了一秒,立刻弹开。
“你要喝点儿什么吗?”西里斯指着壁炉旁一桌子冒着气泡的五花八门的饮料。
“我看看啊……”
维罗妮卡面前是一只比水晶球要大一整圈的玻璃球缸,青灰的饮料里有不断上升、翻滚、爆破的气泡。
她稍微弯下腰,试图去闻出它的味道。
不知道是谁正在放拉炮,维罗妮卡在一连串噼里啪啦声响后起身时,看见西里斯绿色的卷发上挂满闪闪发亮的彩色纸条,当然他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他正代表所有被拉炮搞砸造型的格兰芬多揪住了始作俑者戴维·格杰恩。接下来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那些彩色纸条碰的变形成无数只小蝙蝠,但他们的色彩并没有改变,那让小蝙蝠们看上去滑稽又可爱——不过在它们狠狠拉扯西里斯头发的时候维罗妮卡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鬼——”西里斯生气地拿出魔杖。其它被小蝙蝠骚扰的格兰芬多也同样这么做了。
西里斯难得狼狈的样子让维罗妮卡一边忍住笑意一边拿出魔杖。小蝙蝠变成碎纸片期间,戴维一边心疼自己的半吊子发明一边从地上跳起来。
“嗷——”
戴维大叫一声,但瞅见西里斯比怪味饮料还要难看的脸色他才后知后觉,“呃——维罗妮卡,你还好吗?”
维罗妮卡差点儿被戴维撞得一头栽到地上,“呃,啊,我还挺好的——”维罗妮卡尽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左右乱瞟,可她实在没法不在意西里斯半揽半包在她肩膀上的手,视线从旁边西里斯的衣领上漂移开,她慌得差点咬到自己的嘴巴,“我真的挺好的。”
“我觉得你可以滚了。”西里斯冷冰冰地说。
“好吧,知道啦——”
戴维没心没肺地蹦跳走了。
“西里斯……”
一直胆战心惊的维罗妮卡终于相对镇静地开了口,“你……”
西里斯被蝙蝠搞砸的好心情还没有恢复,他抬手胡乱整理了一下一脑袋绿毛,低头看她,“怎么……”
他愣愣地看着维罗妮卡近在咫尺的灰蓝眼睛。
“……了。”
他猛然发现,维罗妮卡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她不再是那个在布莱克老宅用一本大部头几乎就能挡住大半张脸、坐在椅子上脚碰不到地的女孩。从前和维罗妮卡并肩行走时,西里斯低头才能看见维罗妮卡被金发挡住的小巧的、稚嫩的脸庞,和笑得弯弯的眉眼。
但如今只是稍微侧着低下头,她仰着脸时错乱节拍的呼吸就全数落在他的嘴角。
西里斯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这并不仅仅是二年级那个夏天她扑过来抱住他时那种让人心烦意乱但却无法阻止的躁动感。也不是三年级的时候只要她出现在视野里心脏就会柔软、塌陷的酸酸胀胀的微疼。但按捺不住想要触碰的心情,却日益膨胀,有增无减,甚至有要冲破心脏,病毒般扩散至骨血然后引他失控的气势。
他低下睫毛,目光无法抑制落在女孩被红色唇釉装点的嘴唇上。她手里的酒杯装着小半杯气泡饮料,红唇为女孩儿清秀漂亮的脸增添了几分媚,并不艳俗,但让人心动,柔软的嘴唇在玻璃酒杯边上一张一合,试探性啜了一小口气泡饮料,末了嘴角都带上笑,温温柔柔的。
他知道维罗妮卡余光一直在看自己,但等她真的正好直视自己,而自己也看着她时。神经末梢仿佛触了电,被引燃一簇火花,那道细小的炽热的电流一路噼里啪啦横冲直撞地烧上大脑,然后轰然一道巨响,他失去所有感觉,一秒后脑子里只剩下空白的茫然,空荡荡的空间里只剩下远远从胸腔传来的剧烈心跳在一声一声回响。
幸亏自己杯子里是气泡饮料。西里斯拿起酒杯猛喝一口。要是酒精,怕得出事。
“嘿,大家!”
海丝佳高举魔杖朝天花板放出一道惹人注目的荧光,所有人都朝她望过去。海丝佳装扮成一个金黄头发、蓝眼睛的女巫——若库达·赛克斯,第一个用扫帚横渡大西洋的女巫——她把手里的魔杖变成橡木箭79,卷起一阵烟雾,烟雾后跳出了角斗士戴维,他一挥魔杖,肩膀上的猎鹰冲上天花板盘旋三下,随即猛然俯冲,在地毯上碰的一声变成一个长宽高约一根魔杖的红色盒子。
一股无形的拉力扯着西里斯往后退一步,他在内心暗讽自己的失控。再次去寻维罗妮卡眼睛时,发觉她已经转头看向海丝佳。
于是西里斯也跟着转头去看。
维罗妮卡紧张兮兮地固定着视线方向,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转头撞见西里斯刚才——那种仿佛饿狼见了猎物的眼神。她又觉得自己胆小得可笑,明明转了头,所有心思却还是在西里斯身上,连脚都不想挪。
詹姆斯一扭头就看见角落里的维罗妮卡和西里斯,两个人都在回避对方的视线,但站的距离近得都可以勾肩搭背了——
这俩家伙在搞什么名堂?
“别跳舞了,咱们来玩游戏吧!”戴维欢天喜地喊叫,所有人都举手赞同。如果单在休息室里放音乐,跳一晚上稀奇古怪的舞步,羞涩的低年级小格兰芬多就难以参与这场狂欢。玩游戏当然能够提升参与度。
旋转楼梯里果然探出了几个怯生生的小脑袋,海丝佳的妹妹也在其中。戴维看人越来越多,立马在空中写出了大大的三个英文字母——Yes or Yes。
“规则,戴维!”詹姆斯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大喊,“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你在说游戏规则吗?”
西里斯去转动旋钮,音乐声瞬间消失。
“感谢我们的布莱克!”戴维胡乱喊了一嗓子。
詹姆斯跟着喊,“布莱克!”
于是所有人齐刷刷冲西里斯举起玻璃杯,维罗妮卡趁西里斯被注目期间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西里斯用余光看着,硬是忍着没去把她拉回来。
虽然憋了一肚子话要说,但众目睽睽之下想抓住维罗妮卡似乎不太可能。
“好了,好了,在开始游戏之前,每个人都要保持清醒好吗!”戴维拿着一只小喇叭,“集中点儿,朋友们——游戏双方互相提问,回答只能有一个,那就是——”
“‘Yes’。”詹姆斯抢答。
“加十分,波特。”戴维学着麦格教授的腔调,引发一阵爆笑。
西里斯稍微侧头,看着维罗妮卡有所放松的表情,心里不自觉也舒了口气。
“没错,詹姆斯。”戴维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地咏叹起来,“想和你的好兄弟、小姐妹互诉衷肠、互相伤害,那就快来参与我们的游戏吧!这是一场只能称是、无法反驳的问答。无法说出Yes、不能接受提问者为输家——”他一只手托起红色小盒子,“他将要遭受一场无法逃脱的劫难!”
“喔喔喔——”
“好啦,第一个是谁呢?”海丝佳一把抢走戴维的喇叭,“斯多吉,我看你挺激动的?戴维,上。”
“你不能因为你和斯多吉战术不合就把我推上绝路!”戴维抗议。
“噢,那么——”公道正义的队长海丝佳看向自己的队员,“詹——”
“我推荐西里斯。”詹姆斯笑嘻嘻地举手。
西里斯双手抱臂,无比冷静,“戴维,作为主持人,难道不得先亲身示范吗?”
海丝佳一看西里斯和维罗妮卡站在一块儿,当机立断把戴维和波德摩两人推上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