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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安多米达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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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回到威尔特郡马尔福庄园的维罗妮卡过着比在霍格沃茨要更单调、乏味的生活,这让她决心找点事做,至少她不能像去年那样在藏书室里躲上一整个夏天——她不可能一辈子都躲避那些老祖宗的画像。
收到二年级期末成绩单的那天,卢修斯对维罗妮卡从年级第六名到年级第四名的进步表示出了一丁点满意,于是她趁机提出想在庄园里找块土地种植植物的想法。维罗妮卡很开心能够获得卢修斯的准许,不过他要求她只能在那块划好的范围内种植魔法植物(很可能是因为她草药学的E在黑魔法防御和魔药学的两个O中间显得格外突兀),而且她不被允许在浑身泥土的邋遢情况下走进庄园。所以每次维罗妮卡要去看望她的小树苗时,准备一只盛满清水的铁皮桶,以便离开时把手脚先洗干净。
另一件值得高兴的是,卢修斯在今年夏天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繁忙了。至少每周都有好几个下午,维罗妮卡蹲在自己的小土地边上浇水或者修剪杂草时,都能看见他在一楼门廊晒着太阳阅读报纸,他似乎一直紧密关注古灵阁新规以及魔法部新条例,上至魔法部财政支出公示表和古灵阁资本金涨幅,下到魔法部员工消极怠工罚款限额,他全都一清二楚。
新“领土”和马尔福庄园丰富的藏书并没有完全扼杀维罗妮卡偶尔想要出去游玩的心情,每当她产生想去莉莉家拜访的想法时,脑子里总会慢慢浮现出卢修斯在马车上那句比起告诫更像是命令的话。
她不确定是什么让卢修斯突然对自己和麻瓜出身朋友的来往加以束缚,但她认为他对自己与莉莉等麻瓜出身小巫师来往的态度变化一定不是因为那份已经刻进卢修斯骨血里、从他出生起就伴随他的纯血统论,因为她一年级时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警告她,或者直接禁止她和朋友们来往,但他对这些仅仅采用放任自由的处理方式——维罗妮卡更倾向于那时他没有时间和精力,也不想多费心思来理会这些,但如果仅仅是现在有时间来管这些,这似乎也无法成为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她想起每每卢修斯看到那些格兰芬多来信时皱眉的厌恶样子,和她小心翼翼提出想去找莉莉玩儿时冷漠的强硬的态度,觉得或许可以写信跟西里斯商量一下。
「你跟你哥哥真的不是一种人,相信我。」西里斯给她的回信这么说,维罗妮卡注意到信纸上的红色油漆痕迹,对此西里斯还在信纸末尾炫耀自己把房间刷成了象征格兰芬多的红色(这封信纸大概不小心擦碰到了油漆未干的墙面),对此布莱克夫人大发雷霆,她禁足了西里斯,让他反省自己不正常的想法。
「但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溜出去,这个破房子困不住我。」西里斯注意到他跑题了,他立刻回到正事上,「我向阿尔法德打听过,他说最近魔法部内,你哥哥和几个亲麻瓜派斗争激烈。总之他大概不希望他维护纯血统论的坚定立场和高贵名誉因为你在霍格沃茨的表现而受损,这对他现在稳定军心可是相当重要的。」
「你唯一能离开庄园的机会,大概也就是来我家了。」
事实上,西里斯说的没错。
……
在紧闭大门的格里莫广场12号前,一名麻瓜街头艺人背着木吉他,迈着轻缓的步伐,在晨间温和的日光下展开独自一人的舞台。
《斯卡布罗集市》哀伤、惆怅的音调与吉他弦流畅、轻柔的弹动声令过往行人纷纷侧目注视,他们有的驻足倾听,有的在匆匆离开的路上刻意放慢步伐。微弱的音乐声悄然钻进格里莫广场12号五楼的窗户,窗帘晃动一瞬,缝隙里透出一个男孩困倦的半边脸。
西里斯揉着眼睛,半梦半醒,抓着窗帘一角,看着地面聚集的人影,打了个哈欠。
“War bellows blazing in scarlet battalions……”
即使房间门窗紧闭,他仍然无法错过窗外每一个轻巧、令人放松的音节和门外每一句严肃的、愤怒的指责。他索性一把拉开窗帘,按下窗户把手,推开玻璃窗,将早晨清新的空气以及那些看不见自己的麻瓜的声音都迎进屋子里。
“你居然认为这只是一件小事?阿尔法德,我想你一定见过那个房间……这是布莱克的宅邸,一个不伦不类的、稀奇古怪的房间像什么样子!”
很难想象他母亲究竟是怎么在早上就能大吼大叫的,西里斯很佩服她的嗓子。
他哼着和窗户外相同的旋律,走向他的房间门。路过悬挂在墙壁的圆铜镜时,西里斯看到镜子里一张冷酷、紧绷的脸。
“我的妹妹,有时候你过于严格了。”阿尔法德平静地说,“杂志、模型、和油漆——那不是些违法的罪行,西里斯有权决定他的兴趣爱好和他的卧室环境,说实话,有多少个孩子愿意而且能够动手改造自己的房间呢?西里斯的脑袋很灵活,这不是一件该被指责的事情,相反的,我认为他应该得到支持。”
“支持?!你难道觉得,咱们应该鼓励他从头到脚被格兰芬多同化——”
“阿尔法德!”西里斯用力拍打门板,“我饿了!”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布莱克夫人的脚步声原比她之前的吼声要小得多。
“早安,西里斯。”阿尔法德在那头说,“厨房有些薄饼和热牛奶,我想你需要这个?”
“我可以喝咖啡吗?”西里斯问。他对昨天在麻瓜杂志上读到的,一位意大利机械设计师的日常早餐习惯很好奇,他想知道早上空着肚子喝咖啡是什么样的感受。
“不可以。”阿尔法德无奈地笑了,“但你可以在薄饼上淋巧克力酱。”
那位西里斯说不出名字的麻瓜歌手在广场弹唱到十二点钟。西里斯也就坐在窗边听了一早上,手边白瓷盘里已经硬化的巧克力酱残留又被正午的太阳晒化了。他听到外头的麻瓜在鼓掌欢送,于是拎着杂志站起来,也跟着在窗户边胡乱拍手。
观察经过广场的麻瓜们每天的生活,是西里斯禁闭一星期以来最大的乐趣。他并没有像布莱克夫人期望的那样痛苦自省,而是过的相当快活,甚至比离开这个红色房间走进阴沉的老宅时还要快活——这让他对自己无比骄傲。
广场上人群散去后,西里斯坐在窗台上无聊地抛起了金加隆。
叩叩叩。
西里斯看了一眼门板。
“他或许不在?”
“西里斯。”提高的声音是雷古勒斯的,“你在午睡吗?”
西里斯用魔杖将金加隆定在空中,跳下窗台,跑到门口,对紧锁的门把手嘀咕了一句咒语。打开门时他看见刚掏出铜钥匙的雷古勒斯、和捧着一只盘子的维罗妮卡,他们双双惊讶地看着他。
“嗨!”维罗妮卡打招呼,“我忘了告诉你今天卢修斯会带我来。”
“我听说了。”西里斯把魔杖放进口袋里。
维罗妮卡低头看看装着奶酪和炸鱼薯条的盘子,抬头不确定地问,“你叔叔说你还没吃午饭?”
“那很巧,我正饿着呢。”
西里斯一手扶在门把上,侧身让维罗妮卡进屋,他看着面对一屋子格兰芬多红踌躇不前最终像鞋子被黏在地毯上一样呆立的雷古勒斯,扯了扯嘴角,“你不走吗?”
雷古勒斯低头握了握钥匙。
“西里斯,你已经很久没和妈妈说话了。”
西里斯冷笑一声。
“我怕她经不起刺激直接躺进圣芒戈。”
“你知道妈妈有多么重视祖上流传下来的东西。你擅自大改造布莱克家族的房子,没有经过妈妈的允许……”
“得了,不就因为这是个格兰芬多的房间吗。”西里斯粗暴地打断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苍白的脸上浮现愠怒的红色。在他能够开口之前,维罗妮卡平和开口,“雷古勒斯,卢修斯刚刚不是说,想和你聊聊天吗?他很久没见你,还说你长高了。”
雷古勒斯顶着冷淡的脸色转身下楼时。维罗妮卡才大大舒了口气,“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你和布莱克夫人的矛盾。”
“别傻了。这宅子里就我一个格兰芬多。”
西里斯把她塞进房间,关房门,挥挥魔杖。维罗妮卡听到锁扣在外边上锁的声音。
“你对雷古勒斯一直都这么凶吗?”
“啊,我以为你知道我多不喜欢那些守规矩的乖孩子。”
维罗妮卡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和西里斯争辩,只会得到一个让彼此都不愉快的结果。去年夏天的经历一次就足够让人难受了。
她觉得得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然后无意间看向那扇被半打开的窗。
“我说过我有一百种方法跑出去。”西里斯拿起一根薯条,轻松品尝起来,看上去他很高兴现在能有个不会指责他的人能来和他说说话,西里斯咬着薯条把漂浮的金加隆抓下来揣进衣服口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巫师棋,在维罗妮卡跟前晃了晃,棋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噢……其实,我还没有来得及研究它。”维罗妮卡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忙着看守那块土地,你知道,我才播了种子。”
“好吧。”
西里斯也没有太失望,他知道她刚只是想转移话题。
他用纸巾擦干净手,溜达到阳台边上,完全推开窗户,探头望了望,转头,神秘地笑着,“我们逃跑吧?”
……
维罗妮卡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乘着飞天扫帚在麻瓜世界的天空上飞翔。
悄悄离开格里莫广场后,西里斯的扫帚如脱缰野马一样猛冲上云霄。维罗妮卡瞬间惊慌,忙不迭抓住西里斯的肩膀,“西里斯,他们真的看不见我们吗?”
“当然看不见!”西里斯快活的声音传来,“我们飞的足够快了!”
“梅林啊。”维罗妮卡的声音被疾风吹散,“你这么做会被魔法部——”
“放轻松,我开玩笑的。”西里斯回头,脑后柔软的卷发扫过她眼前,“这是能隐形的魔法扫帚,我早改装过它。”
他们从国王十字车站售票大厅的屋顶上掠过,即使是蒸汽车发动的气流也没有干扰西里斯稳定的高速飞行。他们沿其中一条铁路飞驰,把热闹的城区甩在后头。
前方是广袤的天空与无边无际的田野,这和前往霍格沃茨的路途有些相似,但并不是同一个方向。
“待会我会飞的很快——我建议你抱住我,如果你不想掉下去的话。”大风刮乱了西里斯的头发,但他现在看上去无比轻松,“我们快要赶不及时间了!”
什么赶不及时间?
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的时间,也没有犹豫的时间,几乎在西里斯控制扫帚俯冲的那一瞬间,维罗妮卡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她不得按他说的做,她从背后牢牢抱住西里斯,手穿过男孩胳膊和腰之间的空隙在他身前交叉。脑袋抵着西里斯的背部,以至于她不会被急转弯扔下扫帚。
狂乱呼啸的风让维罗妮卡紧闭双眼,当耳边空气的咆哮终于归于宁静时,她睁开眼,地面上一间麦田小屋在视野里渐渐放大。
扫帚停在金色麦田中央,西里斯跳下扫帚,伸手。她搭着西里斯的胳膊下地,落脚在柔软的地面时,麦田小屋的门被一个人推开。
田野的风吹开了簇拥的金色麦穗,风中散落着细碎的香,混杂着从屋门缝隙里溢出的牛奶味道。
维罗妮卡惊讶地看着西里斯奔向的身影。想起西里斯曾经告诉自己的话——安多米达的名字已经从布莱克家家谱彻底消失。
安多米达穿着米色的围裙,浅棕色柔软头发编成的麻花辫垂在她的肩上。她看上去对西里斯的出现相当惊讶——她一边揉着西里斯的头发,一边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块金加隆,她看了看金币,又看了看西里斯,大眼睛里流露出无奈的笑意。
维罗妮卡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到布莱克夫人的名字,但她听不大清。安多米达很快看到了她,“维罗妮卡!”她惊喜地叫出她名字,又回去捏了一下西里斯的耳朵,“你不提前告诉我你带了朋友来?”
西里斯双手交叉背在脑后,“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咱们现在能吃点儿什么吗?”
“泰德去了镇上的集市,要过一阵才能回来。你们先进屋。”安多米达招呼着维罗妮卡,“维罗妮卡,你吃午饭了吗?”
维罗妮卡喉咙里那句“吃了”立刻就被满屋子温暖的香气压了回去,她咽了口唾沫,“我只吃了一点……”
二十分钟前落进胃里的微凉的奶酪,和软乎乎的薯条立刻消失了一样,她感觉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那太好了。”安多米达眼睛笑成一道弯。
维罗妮卡和西里斯在唐克斯夫妇家里享受了一顿简单但美味的午饭。把盘子里的食物风卷残云后,西里斯吵着要见他的小外甥女。
维罗妮卡有点惊讶,安多米达看上去年轻得还像霍格沃茨里的学生,但她却已经有了一个两个月大的女儿!
尼法朵拉是一个天生易容马格斯。维罗妮卡和西里斯趴在婴儿床边,好奇瞧着尼法朵拉亮晶晶的眼睛,和她从金粉色变成浅金色的头发。
“她喜欢你。维罗妮卡。”安多米达的声音从碗橱边上传来,“她已经对西里斯的黑头发感到厌烦了!”
西里斯感到不满,伸手去捏尼法朵拉肉嘟嘟的脸蛋。这让尼法朵拉的头发变成了烈火的红色,维罗妮卡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尼法朵拉漂亮的红头发,“她真可爱。”
西里斯在一旁冷哼,“小叛徒。”
这时候,泰德·唐克斯拎着两个大大的布袋从前门走进来。安多米达高兴地过去迎接他,泰德·唐克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多米达,我闻到了烤火腿的味道……噢,西里斯,很高兴见到你!我想这一定就是维罗妮卡了,西里斯经常提起你。”
维罗妮卡有点惊讶,她眨眨眼睛,西里斯这个时候正在和被尼法朵拉死死抓住的衣角做斗争。
“我们见过一面,对吗?”泰德·唐克斯轻快地说,“你的小猫头鹰怎么样了,你有给它起一个合适的名字吗?”
“安德,是我好朋友取的名字。”
和泰德·唐克斯聊天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维罗妮卡、西里斯围坐在圆桌旁边,听泰德·唐克斯讲述集市趣闻。很快就到了西里斯和维罗妮卡应该离开的时间,西里斯去门外取扫帚期间,安多米达在家门口给了维罗妮卡一个拥抱,并邀请她下次再来吃午饭,这让维罗妮卡无比高兴。
安多米达目送着扫帚从麦田里升起,隐匿在青灰的天空时。麦田小屋的壁炉里,细弱的火苗突然高高窜起。
“泰德,吉迪翁在你们那吗?”
唐克斯先生从门口走回屋里,“不在。我记得普威特提过今天傲罗有工作。”他觉察到堂姐的声音不大对劲,“出了什么事,伊莱恩?”
“没什么。多米达和朵拉都在家是吗?”
“嗯。”
“你们都呆在家里,别出去。”
“伊莱恩……”
熊熊燃烧的火焰熄灭了。
“多米达。”泰德·唐克斯向门口大喊,“西里斯和维罗妮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