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天狼星》Beige

18、名人

　　第二天维罗妮卡就听到费尔奇扬言要把昨晚两个夜游的“小兔崽子”关进惩罚室，让他们的脑袋倒吊在地下室的墙上浸泡除草药剂残渣——尽管他连这两个家伙的脸都没见着。
　　一瘸一拐的费尔奇在礼堂放完话，怒气冲冲离开。维罗妮卡忍住嘴角的笑意，喝着热蜂蜜水——昨晚半夜吹风让她的嗓子有些发疼。
　　“15号魁地奇新球员选拔。”
　　她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
　　“你来看吗？”
　　维罗妮卡抬头看到西里斯的脸。
　　“好啊。”她毫不犹豫，“我去给你加油。”
　　“我也想要有人给我加油。”西里斯肩膀后冒出詹姆斯的脑袋，“维罗妮卡，你给我们带个横幅吧。”
　　西里斯嫌弃地皱皱鼻子，“可别。”
　　詹姆斯哇了一声，“西里斯你最近可真冷漠。”
　　维罗妮卡的视线在两个男孩间好奇地打转。
　　“你声音怎么了？”西里斯突然问。
　　她清了清嗓子，“喝水喝少了。”
　　“噢……”
　　“嘿，马尔福！”奥布里突然跑到她身边，“你哥哥是学校校董，这是真的吗！”胖男孩的大嗓门引来长桌上一众人的注目，至少格兰芬多里没有人不知道她哥哥是谁。
　　伯特伦·奥布里手里最新《预言家日报》头条上摆着卢修斯和邓布利多握手的照片。照片里邓布利多校长笑呵呵的，出于礼仪，卢修斯没有表现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但他的眼睛似乎能把相机镜头盯燃。
　　“最年轻的纯血家主，霍格沃茨校董……”
　　詹姆斯把加粗黑体英文念了出来，但他没有念下去。
　　西里斯看了一眼维罗妮卡。她看上去并不大惊讶——这是当然的，她也在那张照片里，就在卢修斯和邓布利多校长之间。
　　四月份去预言家日报社拍照的时候，维罗妮卡才知道卢修斯已经和邓布利多校长签订合约，她被带过去只是走过场、拍照片，重点还是以马尔福小姐的身份亮相。
　　维罗妮卡看着奥布里，“是的。”她平和地问他，“这张报纸可以借我看看吗？”
　　“可、可以。”奥布里结巴了一下，把报纸塞到她手里，转头一脑袋撞到西里斯的肩膀。
　　“你的眼睛呢？”西里斯皱眉。
　　“对不起。”奥布里弱弱地说，“我只是在想……我都差点忘记了，她是个马尔福。”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的程度。这其中包括维罗妮卡，她转头去看这个格兰芬多同学。奥布里害怕地瞅了她一眼，然后默默跑开。
　　“我一直以为我和奥布里相处得还不错。”维罗妮卡看着胖男孩的背影，轻声说。
　　詹姆斯拍拍维罗妮卡的肩膀，“别管那家伙。”

　　越来越多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她拿起足以遮挡整张脸的《预言家日报》。上面花了整版篇幅描述纯血家族马尔福是如何因为臭名昭著的食死徒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走下坡路的，其中，食死徒马尔福在魔法部内人脉于1970年，被上任不到2年、致力于打击黑色力量的魔法部长尤金尼娅·詹肯斯强势清除，继而引发一些不为人知的利益牵扯，使马尔福家族在纯血社交界中陷入窘迫境地，这一系列变动是马尔福家偏离权势重心的重要原因。

　　报道仅在倒数第二段提到现任马尔福家主卢修斯·马尔福，指出他和布莱克家族交好，以及向霍格沃茨注资是非常明智的、有利于马尔福恢复双边信誉的举措。
　　倒数第一段是关于维罗妮卡的。
　　“笔者认为，这位特别的马尔福小姐的出现，暗示今后马尔福家将开辟一条新的人脉道路，即马尔福会将目光聚焦于格兰芬多纯血、或某些非巫师家庭出身的优秀巫师……”詹姆斯拿着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报纸，不满地拧起眉毛，“说得好像是卢修斯·马尔福让维罗妮卡来格兰芬多一样。”
　　报纸上甚至还重新提起了戴安娜·斯拉格霍恩的死，并做出不少荒谬的猜测——比如在戴安娜·斯拉格霍恩与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名存实亡”不幸婚姻中，这位强势、干练的纯血夫人或许掌握着马尔福家主的某些把柄，以至于她在接手“巫师与麻瓜”专栏时丝毫没有受到马尔福家族的阻碍。

　　「更有趣的是，一位出身斯莱特林、在校期间和麻种巫师并无过多接触的纯血小姐为何会选择为麻种巫师发声？结合戴安娜·斯拉格霍恩·马尔福在麻瓜社区生活异常长久的时间，以及这对夫妻逐渐冷淡、疏远的婚姻关系，或许我们可以认为，这位纯血夫人在麻瓜社区与某位麻瓜男士发生了一段浪漫且隐秘的关……」

　　维罗妮卡反手把报纸反扣在桌上，揪紧报纸的手在发冷。

　　斯莱特林长桌上，肖恩·多洛霍夫在人群里高声朗读报道。
　　“我早就知道了！”他对自己比别人早一步获知头条信息感到骄傲，“我爸爸都告诉我了！”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预言家日报》，他们窃窃私语，有些人直接指着维罗妮卡高声谈论（这种事在卢修斯还在学校的时候极少发生），维罗妮卡看过去的时候，他们毫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这和在预言家日报社的场景一模一样，所有人都在她面前谈论她父母的死、她的家族、她父亲以前做的不光彩的事、她母亲死的有多么凄惨（其中不乏对戴安娜所作所为的恶意猜想）。所有记者看到她，都想从她身上挖掘出任何关于马尔福夫妇婚姻关系的蛛丝马迹，尽管她从头到尾紧闭嘴巴，他们还是是抓着她，不停询问与她父母死亡有关的一切信息，直到卢修斯·马尔福过来，用冷冰冰的眼刀子把他们逼退。

　　但霍格沃茨里没有卢修斯。
　　“别看这种垃圾玩意。”
　　西里斯抢走她手里的报纸，把它揉成一团砸在桌子上。
　　维罗妮卡猛然抬头，看着他拿出魔杖。她呆呆地，一股酸涩的情绪骤然从心口翻涌而上。
　　“布莱克你干什么？！”一个四年级格兰芬多看着自己飞走的报纸抗议。
　　报纸在西里斯手里摞成一打，他冷冷地瞪过去，“你们吵到我了。”
　　一个三年级蹭的站起来。
　　“来啊。”西里斯笑着，魔杖竖在脸前。
　　詹姆斯在西里斯身后冲那个三年级做了个鬼脸。
　　最后是格兰芬多级长金斯莱·沙克尔把那个三年级按回座位，这场小规模骚动才有所消退，西里斯大摇大摆沿长桌用魔杖把所有报纸收走的时候，沙克尔也没有阻止他。几个男孩不情不愿把报纸扔到他手里，旁边的女孩子眼冒星光，甚至恨不得把自己也塞进西里斯手里。
　　“是真的吗？”经过德克·克莱丝韦身边时，这个总是独来独往、孤僻的格兰芬多一年级新生问他，“她妈妈死在科克沃斯？1969年？”
　　西里斯没搭理他。
　　“你不该问这个。”有一年级新生鼓起勇气跟他搭话，“他们一个是布莱克，一个是马尔福！你可是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
　　德克·克莱丝韦没有理这个人，那之后他一直都盯着维罗妮卡看。
　　西里斯把报纸扔了，回到长桌上和詹姆斯、维罗妮卡坐在一起。隔着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长桌的距离，他看见好几个斯莱特林在指着这边笑。
　　雷古勒斯·布莱克坐在那群人旁边，什么也没有说，静静地低头吃早餐。

　　「戴安娜·斯拉格霍恩·马尔福，著名魔法药剂师、古代魔文翻译家，国际魔法药剂师协会、国际古代魔文研究协会终身荣誉会员。在校期间参加国际魔法药剂师协会举办的全球性魔药实验竞赛，作为霍格沃茨代表队一员前往北美地区参加全球总决赛并获得金奖。毕业后主要成就有：发明欢欣剂定向强化溶液（该强化溶液针对各种恶咒、毒咒、诅咒造成的不适、恶心、眩晕、疼痛，定向最大化欢欣剂产生的幸福感，是对欢欣剂作用效果、作用范围的一次里程碑式升级）；成功从巴勒斯坦毒蝎尾刺中萃取、提纯毒液（经国际魔法药剂师协会权威认证）；整理、翻译众多古代巫师手稿，编写《鲜血与灵魂：古代魔法力量之源》并于1968年出版该书。该书系统整理、归纳、深化阐释源远流长的古代灵魂魔法、血缘魔法体系。该书涉及领域晦涩、深奥，于学界引发极大的争论与质疑，由于资金等不明外部力量只能限量发行，现已绝版；接手由已故魔药学家、魔法史学家罗伯特·艾博创办的《巫师与麻瓜》专栏并成为专栏作家，周游世界各地，采集专栏内容素材，并于每季度末发表文章，受到众多麻瓜研究学家一致好评。」

　　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维罗妮卡尽量用冷静的心情阅读这份报纸，她选择跳过那些夹带浓厚作者个人色彩的不实猜测，仔细地读着戴安娜的生平简述——她头一回发现，她对戴安娜职业和学术领域成就了解甚至不如一个报社记者来得全面。

　　“她真可怜。”
　　“计划来拉拢格兰芬多和麻瓜出身巫师的工具？我就说，一个马尔福怎么可能是天生的格兰芬多……没准这也是她哥哥安排的……”
　　“可是我觉得她人还不错。”有人说，“一点也不像精明的马尔福。”
　　这个声音很快被其他声音盖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精明，如果能让你看出来的话……”
　　“她会拉格兰芬多的人进食死徒吗？这真是难以想象。”
　　“怎么可能呢？她父亲是食死徒，她哥哥不是啊！”立刻有人反驳，“报纸说他们家就是因为有个食死徒才被魔法部……”
　　维罗妮卡把报纸叠整齐、赛进口袋里。她一抬头看过去，那个人声音骤然降低。
　　平斯夫人重重咳嗽几下，图书馆里的窃窃私语总算消停了。
　　“都是些看热闹的家伙。”莉莉低声对维罗妮卡说，“看到别人家里私事被歪曲瞎编他们还挺开心。”她对那些说闲话的家伙感到生气，但又没有什么能为维罗妮卡做的，这让莉莉对自己生起闷气来。
　　维罗妮卡抱着书的五指攥紧了些，“他们至少没有画像能说会道。”

　　如果这些话都往心里去，她在马尔福庄园里呆一个月大概就该自闭了。
　　尽管这么想，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落耳里时，心脏还是细微的钝疼。维罗妮卡深呼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轻松一点。

　　莉莉和维罗妮卡所过之处，没有人不躲避他们的视线。这导致他们在图书馆找不到一张可以学习的桌子——直到他们看见德克·克莱丝韦。他一个人坐了一张四人桌。
　　“你们可以坐这。”他对她们说。
　　这个总是窝在公共休息室看书、不爱和人讲话、眼神有点冷漠的男孩主动这么说，让维罗妮卡和莉莉都感到惊讶。
　　“谢谢你。”她的语气轻快了很多。
　　她和莉莉刚坐下，就听到另一张桌子刺耳的笑声，两个经常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一起的斯莱特林男生看着她身边的克莱丝韦和莉莉，看嘴型他们嘴里又蹦出了那个相当不尊重人的、侮辱性词汇。
　　莉莉很恼火，但她只能假装没听见，而克莱丝韦似乎不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但他转过去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真吵。”克莱丝韦不耐烦地说。
　　他们三个人埋头学习，直到图书馆闭馆，她和莉莉走在前面，德克·克莱丝韦飞快追上来。
　　维罗妮卡转过去，看着这个一边喘气，一边推黑框眼镜的一年级，“怎么了？”
　　“科克沃斯超市。”德克·克莱丝韦抬起头，“你妈妈在那儿……报纸上说的。”
　　维罗妮卡不想多提，“是的。”她声音轻轻的，但很冷淡，“所以，你想说些什么？”
　　“我父母也死了。”他的气喘匀了一些，但听上去依旧像压着什么情绪一样，“他们是店长。”
　　维罗妮卡瞳仁一震，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记得经营超市的那对夫妇，尽管是小本生意，但他们慷慨好客，对一些眼巴巴想吃雪糕但没有零用钱的小孩，那对夫妇会从冰柜里拿出刚进货的雪糕送给他们。
　　德克·克莱丝韦继续说，“总之，我只是想知道……那些人是谁，你一定知道的。”他的黑眼睛直直看着她，“你知道的对吗？”
　　这个麻瓜家庭出身的男孩刚进入霍格沃茨、又不和人打交道，这导致他目前为止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只是每天泡在图书馆埋头学习。
　　“食死徒。”她说，“你知道了，然后呢？”
　　克莱丝韦皱着眉头，“让他们全部进监狱。”看到维罗妮卡和莉莉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没什么不妥，“霍格沃茨不就是一个教魔法的地方吗？如果我学的魔法都做不到打败那些人……”
　　“那我还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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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则新闻报道第二天就被撤销、更换，原实习作者丽塔·斯基特因“侵犯他人隐私，撰写不实报道”被停职六个月。
　　但这并没有改善维罗妮卡这段时间的处境，反而让她遭受更多饱含排斥、或者畏惧的视线。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卢修斯·马尔福干的。
　　“看上去你和我一样。”
　　她在湖边矮山坡见到克莱丝韦的时候，他主动和她打招呼，“……没有朋友？”
　　“我有朋友。”
　　维罗妮卡有气无力地反驳，她刚从图书馆逃出来，那儿部分人的视线着实让人透不过气。
　　克莱丝韦平淡地噢了一声，“看来你比我好点儿。”他面前是只架在三脚架上的坩埚，他正认真盯着液面沸腾的泡泡，“我想，读书比交朋友容易得多。”
　　她蹲下来，感兴趣地盯着他的坩埚。
　　“精炼莫特拉鼠触角汁？”
　　“是的。”克莱丝韦点头。
　　维罗妮卡伸出魔杖，敲了敲坩埚边沿。跳跃的火舌立刻蔫下去，最后化作一缕滚烫的白烟。
　　克莱丝韦拧起眉毛看着她。
　　“你煮了太长时间。”维罗妮卡解释，“表面的浮沫已经结块了，它不应该结块的。”
　　“真的？”克莱丝韦狐疑地瞄了眼书，紧绷的脸色马上舒缓下来，“好像确实是这样。”他认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刚才发了会儿呆——我大概忽略了那几分钟，因为我正在想要如何和其他人交朋友……我似乎总会吓跑别人。”
　　他把手背伸到维罗妮卡面前，上面附着粘稠的腥味液体，“我试图获取触角的时候，我不小心割伤了它……但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它的。”
　　“有些莫特拉鼠不太好对付。”维罗妮卡点点头，她理解他。
　　他看着她温和的眼睛，似乎打算把自己的苦恼一股脑倒出来，“但我吓跑了两个赫奇帕奇，她们认为我在对它做一些残忍的事情。”他再次拧起眉毛，“她们不仅这么认为，还在魔药课上谈论这件事情。”
　　“那不是事实。”维罗妮卡安慰他，“人们很快就会忘记的。”
　　克莱丝韦转头，用黑框眼镜后那双被其他人认为“阴沉又古怪”的黑眼睛瞧着她，“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知道这句话很没有说服力。”
　　维罗妮卡动了动嘴角，无奈地苦笑。
　　“开心点。”他不大擅长安慰人，“至少他们没有认为你不是个马尔福——唔，我是说关于你妈妈在麻瓜社区……”
　　“那不是事实。”维罗妮卡打断他。
　　“但那说法非常具有引导性。可它抹黑你妈妈的目的没有达到，因为没人这么想。”克莱丝韦冷静地说，“你一看就是马尔福家的人。”虽然他只在报纸上见过她家人的样子，但她拥有这个家族血统是再显眼不过的事实了。
　　维罗妮卡感觉有点恼火，但克莱丝韦真挚、冷静的“安慰”却让她的火气无从发泄，“那真是太幸运了。”
　　“我们可以聊点别的。”维罗妮卡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比如魔药。”
　　这个话题让克莱丝韦无比感兴趣。
　　他开始询问二年级的魔药课内容，维罗妮卡告诉他二年级下节课要学习制作肿胀药水。
　　前不久他们的魔药课拥有了一位新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之前唐克斯教授临时把周四的黑魔法防御课提前至周二，就是因为她在那周周四需要去接这位刚从北美赶到欧洲魔药大师——他本该是他们一年级的授课教师。
　　“斯拉格霍恩教授和唐克斯教授的教学方法不大一样。”
　　维罗妮卡更偏好唐克斯教授一点儿，但事实上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课也相当不错，“只是他的话比唐克斯教授要多。”
　　克莱丝韦非常赞同，“在给一年级学生上课的时候，他总会提到一些比较有名气的毕业生，有时候也会提起在校的。我能记住的就是伊万斯学姐，斯莱特林的……”
　　“斯内普。”
　　“对，就是这个。”克莱丝韦推了推眼镜，“但他没有提过你母亲……她很有名，而且他们都是斯拉格霍恩，唔，他们不该是亲戚吗？”
　　维罗妮卡摆弄起地上的青草梗，“我也不知道。”事实上这学期，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第一节魔药课上她就想过这个问题，但很快她就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因为斯拉格霍恩教授似乎不认识她，而她认为自己更应该专注课堂，“她没有提起过，或许他们是远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