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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计划,罗刹军 ...

  •   场面一度十分尬尴。
      围着熙和殿的侍卫们原本以为是为了堵截刺客贼人,不成想堵的竟然是他们的三公主,再看皇上和皇后,两人神色各异却都默契的没有上前。
      “父皇母后怎的这副神情,倒像是不认识孩儿一般。”
      祁芙苓神色自然,略一行礼便走下台阶,一旁的止修沉默的跟在身后,他直觉双方中间有些许不寻常的气息,于是依旧保持警惕。
      一众护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皇上未曾下令他们也不能退下,只在心里纳闷这天家的人也不好当,看这情形竟连自己女儿也围。
      “原来是三皇女,不知皇女殿下为何出现在此处?”
      说话的,是一个嗓音略有些沙哑的太监,如今的大内总管李茴。
      他倒不是随意出声,只是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但又摸不清皇上是个什么想法只得先说句话缓和一下气氛,总不能让双方出现嫌隙,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李总管,你且先别急,我有话对父皇和母后说。”
      祁芙苓抬头看了一眼还未消散的赤金色流云,一挥手,那云彩瞬间又一阵翻腾,好似将要归于平静的水面又被人搅扰一片波涛。只见那云层里的金光渐渐汇聚,隐隐约约竟显现出了一个极其对称规整的图案,那图纹也并未有什么详细事物,只一些繁密的花纹罢了,却透露着威严不可冒犯的贵气。
      祁芙苓并没有显什么神通,她只是操纵了一下因她现世而激起的气运金脉,让那金光幻化成了祁氏一族的图腾,又借助火云半遮半现,增加些许神秘色彩。
      只是这等光景落在众人眼里,过于惊世骇俗,皆是错愕呆滞。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是神迹,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见到的景象!一群人犹如身处梦境,分不清眼前的景象是真是假,又是怎么来的,只知是他们的三皇女状似随意的一挥手,天空便显出了皇室图腾。
      “见此图腾,还不参拜?”
      皇帝挥袖而立,严肃斥到。
      众人立刻从失神中清醒,纷纷跪在地上叩拜。
      在祁皇有一条规矩,便是见此图腾如见皇室,需得行最高礼节参拜,可以说这个图腾对皇族来说是信仰,对寻常百姓来说亦是绝对的权威。
      “父皇,母后,臣女幸不辱命得神祖之令归来。”
      说完撩起裙袍,单膝跪地,向皇上皇后行了一记君臣礼。
      这便是祁芙苓的打算,开门见山却又半真半假,将“神命”公之于众,却又将真正的祁芙苓已经转生的消息隐瞒下来。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承受住如此惊世骇俗的事,而且只有利用皇女的身份才好方便行事。
      今天的情景借由皇宫众人和皇城的百姓之口传出去,外界信不信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可以维持住百姓心中对祁氏一族的依赖敬仰,又可以震慑住其余国家。从天运衰弱之势来看,祁皇一国首当其冲,她最先要做的就是稳住祁皇的气运,如果在解决这个世界的问题之前让祁皇亡国,恐怕会辜负原身的一番苦心。
      不过这一举动会不会达到她想要的效果,祁芙苓其实并不在意,只是借此,为与帝后同心博得一个主动权罢了。
      果不其然,还在观察祁芙苓神态举止、言语筹谋的祁澜熠先一步面容松懈下来,拉着身边的胥华莹快步上前焦急询问:“芙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叫太医?”
      胥华莹早在一旁绷不住了,只想揪住祁澜熠的耳朵问问他到底安的什么心,现在才想起来问女儿的情况,她有很多话想问也有很多话想说,但转向祁芙苓时什么都不重要了,千言万语不过一句,“回来就好。”
      待祁芙苓将天上的金光散去,祁澜熠一瞥众人,令他们退下。
      她拉着帝后来到了皇后的寝处昭华宫,寝殿威严幽静,内里布局却十足温馨。
      祁皇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祁贤帝非常宠爱这位皇后,不仅将寝宫赐名为“昭华”,更是后宫之中再无其他妃子。皇帝下了朝如果不需要处理事务,便会来昭华宫陪伴他的妻子。
      “父皇母后,臣女不孝。臣女擅闯密室,私扰先祖,请责罚。”
      一进门,待二人落座后,祁芙苓便先一步开口单膝跪地请罪。
      她参考了祁芙苓的性格,推测出原身可能的举动。祁芙苓重礼仪,言语很知分寸,虽然私下并不多讲究,但遇事便尤为认真。
      像这样先声夺人,将罪名挑开,最能避免祁澜熠的猜疑。
      祁澜熠还没什么反应,胥华莹立刻起身想要将人扶起来,这是她最疼爱的女儿,早在老大老二还在的时候就是如此,可是今日这个女儿却连跪两次,用的还是疏离至极的君臣礼。
      祁芙苓从小到大都是个有主见的,没怎么让她操过心,却也非常无奈和惋惜,这个女儿太过严谨连向她撒娇都不会。
      祁芙苓当然知道胥华莹在想什么,只是这个时候她首先最需要做的就是取得这个父亲的信任,她不想让这具身体有一丝遗憾。如果这个时候她取巧撒娇,倒是可以掩饰很多事,但瞒不过她这个精明的父亲。
      “父亲母亲应当知晓,女儿一直在研究一些怪力乱神之事,骗得过其他人想必骗不过您二位,我原是想寻找大哥二哥出事的原因,却寻到了与祁皇祁氏守护的秘密之间的关系。事出紧急又怕你们担心所以才将这件事瞒了下来,只是请父亲母亲相信我,此举对我的身体并未造成任何损害,也不会对祁皇造成不良影响,相反女儿已经有了一些头绪。如果今日女儿不这样做,日后有危机降临在祁皇时我们会非常被动,恳请父亲母亲相信女儿。”这番话说的恳切,而且由于祁澜熠只有一位妻子,二人如今只有一个女儿,平日里也不会用敬称,这番拿捏十分到位。
      祁澜熠这时已经确定了,眼前的人确实是自己的女儿,如果真的是祖上那位,不必花费这般功夫,再者神态举止、言语习惯都是模仿不来的,何况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国危大事,切不可妄言。”祁澜熠神色温和下来,伸手托起祁芙苓,“难为你一个女儿家操心这些,以后莫要再做这等危险之事,净叫你母亲担心。”
      他如此说到,祁芙苓便确定他是信了,于是赶紧接口道:“让父亲母亲担心了,是孩儿的不是。”她顺着祁澜熠的力道起身,又徐徐开口,语气带着些许女儿家的埋怨,“只是希望父亲母亲别再将女儿当成不懂事的小童了,就算是女子也可相助父亲。”
      “这是自然,只是女儿家到底弱势些,何况你尚年幼,心智再如何成熟也还缺乏些经验,若再有什么计划一定要叫够人手,像那止修止杀是一定要带在身边的。”
      祁澜熠和胥华莹一样也是偏爱这个女儿,否则祁芙苓但凡是福薄一点都极有可能先两位皇子而去,更不必说现在帝后二人就这一个孩子,着实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说什么胡话,不过十一岁的女娃娃,偏偏爱逞强,本来应该娇宠些,也不知被谁教出了女将军的风范。”
      胥华莹拧了一把祁澜熠腰里的软肉,埋怨到。
      祁澜熠拍了拍腰间作乱的娇怯柔荑有些无奈,转念思索道:“你向来有主见,祁氏一族又以帝脉为尊,内部关系干净,你要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父亲不会多问,有什么需求尽管提,以后若是父亲不支,有些事还得你来操办。”
      祁氏一族内部干净倒是没有说错,祁芙苓有三个皇叔,皆是祁澜熠的臣弟,虽然不是各个惊才绝艳才华横溢,倒也是称职的助力,他们的孩子也曾是她大哥二哥的臂膀,如今这些小辈以然有了以她为首的趋势,只是没想到就连祁澜熠也是这个打算,如果这么快移交帝权,恐怕会妨碍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可惜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切入口。
      祁芙苓微微蹙眉,身体传来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悸动,调整了一下心绪说到:“父亲这是哪里话,您年轻气盛还未及三十,怎么说的如此丧气。”
      胥华莹眸色一暗,语气有些幽怨:“你父亲咳疾越来越重,叫太医来看也诊不出个所以然。”
      祁芙苓垂了垂眸,沉声道:“父亲必定康健长寿,母亲无需担心,有的病因确实是太医诊不出来的,怪不得他们,此事交给女儿便好,只是有些事需要征得父亲同意。”
      “你说。”祁澜熠有些诧异,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明日可否让孩儿一同上朝?孩儿自知身为女子上朝不太合制度……”
      “芙儿你这妮子,莫要将父亲的话当耳旁风。”祁澜熠笑骂到,摸了摸祁芙苓的脑袋,温声开口:“刚才说过有这个打算,我怎么会不同意。”
      翌日朝堂之上。
      祁芙苓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过情况比她预想的好很多,至少骚动过后无人出言质疑,她不认为他们心里都是服气的,许是昨日之事有些惊骇,这里不少人应该都是想听个解释。
      她向来不做多余的事,每走一步都是有原因的,初到此地还不明了导致祁皇气运衰退的原因,但显然与皇室并无直接关系,她并未在帝后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活动了一下,不能用神力,不能使神通,还得按照祁芙苓的路子走,倒也有些麻烦,不过许久没遇到如此有趣的事了,她还是挺开心的,省的天天坐在殿上,都快发霉了。
      祁芙苓来朝堂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亲眼看一下问题是不是出在哪位或者哪几位大臣身上。
      不用些手段倒还真看不出来,毕竟每个人身上都沾有祁皇的气运,实在看不清楚,她不敢随意判断。
      “诸位爱卿,可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眼见议事接近尾声,祁芙苓有些犯愁,她想试探,可不便主动开口,急需一个合适的时机去了解、获取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有话想说。”
      说话的,是兵部尚书秦书围,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数年的老官,一身本事眼界开阔,只是城府颇深,善诡诈、御人之术。
      只一眼,祁芙苓就将此人看了个七七八八,敛了眸子静静立在原地,她有种感觉,此人正是她寻的突破口。
      “秦爱卿请说。”
      “陛下,臣听闻近日兵泽彦城流言四起,有流民聚众闹事,影响颇为恶劣。”
      闻言,祁芙苓略一抬眼。
      “哦?如今的祁皇可谓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何来流民一说?”
      天家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自己管辖之地有流民难民,这意味着定是哪个地方的治理出了问题,或是代表发生了灾祸,轻则民心不稳,重则动摇根基,没有一个皇帝愿意自己的天下出问题。
      “流言似乎来自惠德县。”秦书围补充到。
      祁澜熠有些怒意,此人说话避重就轻,答非所问,懂得作壁上观,偏偏他还挑不出这话里的毛病,只得把球踢回去。
      “爱卿有何高见?”
      秦书围低头拢袖,倒像是真的思考一般,但做戏的成分多些,谁不知道提出这个问题会没有想好应对,这样做像是想维护帝王的脸面一般,反而更挑起了祁澜熠的怒气,这个秦书围今天表现着实奇怪。
      “回陛下,臣以为此事有些蹊跷,流言的内容大致上是说有人预测出彦城湖将会在三年内发大水,届时整个彦城都会被大水吞没,彦城湖和泰镰的镰湖为祁皇两大淡水湖,面积之广可称内海,重要性不言而喻,同时其中的凶险也是不容小觑,若是真如流言所传会发大水,那彦城遭殃损失暂且不提,若是不如流言所示,事情便复杂了,惠德县西临彦城,东侧还同央祈相邻,传言从惠德县而起恐怕是有人想对皇室不利。”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寂静,而后顿时沸腾起来。
      众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由感叹老人就是不同,能从一个小问题上看出这么多端倪和潜藏危机。
      只有祁芙苓暗自把玩着一个物件,嘴角带起一抹笑意,这老家伙果然有一手,片刻之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整个朝堂竟没有一个清醒的。
      照理说,这件事应当是漕运总督向上递折子,怎么也轮不到兵部尚书插手,若说这里面没有内情祁芙苓是断然不信的。
      “钱爱卿,此事交由你去办,看看彦城湖是否真的存在隐患,如果有需要可以去监察司借调人手,确认一下这几年有没有可能出现涝灾。”
      祈澜熠口中的钱爱卿,正是工部尚书钱志义,在听闻皇上的安排后,连忙应声接旨。
      “臣以为,这件事中还缺少一个最重要的人。”秦书围又不咸不淡的吐出一句话来。
      祈澜熠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臣认为,不管流言是真是假,总要消除百姓的恐慌才行,而流言中最重要的便是‘预言’一说,百姓思想单纯容易遭受蒙骗,可公主殿下乃真神临世,昨日之事下官也有耳闻,实在震惊的很,这才斗胆提议,让三皇女亲去彦城解围。”
      此话一出又把众人目光牵引到了祈芙苓身上。
      这球滚来滚去终究到了她的脚下,等了半天话题也总算是攀扯到了她身上。
      祈芙苓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有些想笑,不,不是想笑,而是该笑,她正愁没有突破口,这乖巧听话、善解人意的臣子便亲自将“时机”双手奉上,如此称心如意如何不该笑?
      而她也真的笑了起来,稚嫩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天真烂漫,有的只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秦大人当真好计谋,以‘流言’搏击‘流言’确实高明,只是......在你心里,本宫也是能拿来利用和算计的吗?”
      明明是平静的声音,却让人听出了一丝狠厉,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殿下莫怪,这是最好的安抚百姓的方式,况且皇室在民间信服度极高,您若亲去效果更是非同凡响。”
      秦书围将她昨日展现出的神迹和那等流言划归一类,这个兵部尚书倒是个不怕死的,她原想着今日谁将话头引到自己身上谁便值得试探一二,这秦书围在最后关头憋不住跳出来咬她一口,已经让她有了一分重视,如今还想把她推到风口浪尖,甚至用百姓相胁。祈芙苓不由向他投入一个“欣赏”的眼神。
      只是,这局势却是她想要的,手中的物件被她攥着高举而出,霎时,一枚闪亮的玄色兵符出现在众人眼前。
      秦书围愕然,可不等他开口,女儿家独有的温柔俏音泠泠跃起,听在秦书围耳中只觉如同闷雷忽然钻破天空在心中炸响一般惊天动地。
      “本宫非常赞同秦大人所说,应当由本宫亲临安抚,只是本宫跟‘流言’非同等身价,烦请秦大人管好那张嘴,莫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来。”
      说完,祈芙苓向祈澜熠看去,笑吟吟道:“臣女觉得秦大人提议甚好,只是臣女认为生事者或许不仅有流民,只流言就致使大批百姓舍弃自己的家显然是不可能的,若有匪寇臣女当带兵剿灭,若非此因,臣女也定要将那居心叵测、妄图惹是生非的人揪出来献给父皇。”
      祈澜熠看着下方眼含金烁、神采奕奕的祈芙苓感觉十分欣慰,明明身处低处,明明年岁不大,周身的气势和展现出的才能以然能担任储君之责。
      “朕准了。”
      祈澜熠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珠串继续道:“祈芙苓听令,朕命你率领十万铁狮军前去解困。”
      言毕,父女俩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这是他们昨日便说好的,祈芙苓原本就打算以朝堂为切入点查看一番,若暂时看不出问题便先亲自训练一支军队以防后患,尽管祈澜熠手里有五万禁军和二十万祈家军,以及由祈澜熠的二弟祈戮率领驻扎在眉玉边境的三十万军队为防明陀来袭,但其余八十万铁狮大军都在秦书围手上。
      如今抽调十万无非是稍微削弱一些他的力量罢了,尽管看不出他有反心,但该防还得防,如若真的没有其他心思,秦书围也不会心疼这区区十万人马。
      祈皇是这片陆地上最大的国家,占了近三分之一土地,而且还是最优渥的一块,怎么可能只有百来万大军,其实还有一支隐在暗处的军队“夜刃”护卫着皇家的安危。
      “芙儿,这支军队由你率领,可有想好起什么名字?”
      秦书围闻声又是一愣,转头看向祈芙苓,这个少女面容泰然,俨然有些许成熟将领的风范,只是她今年才多大?好像......十一吧?
      他有些出神,盯着少女的眼睛像是想要将她看穿,端看她那副神态,倒像是自己的做法正中她下怀?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全都是自己的意思并未受到她的引导,难道她早就猜到了?这怎么可能?
      秦书围茫然猜疑的表情取悦了祈芙苓,这个人果然有问题,只是不知对应哪方面的灾厄,还需要获得更多线索,只是眼下不用着急,有她的温养,这个世界暂时没那么快消亡,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祈芙苓状似认真在想祈澜熠的问题,片刻有了主意。
      “虽然此行是为了惩奸除恶、伸张正义,可在敌人眼里却不尽然,要让敌人闻风丧胆,作风上就不能弱于对方。”
      祈芙苓盯着秦书围的眼睛,仿佛她才是那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不如,就叫‘罗刹神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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