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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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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主君殿,大殿之下,一个样貌四十出头的男子正恭敬的对主位上的人说着话,面上隐隐透露着些许焦急。
“君主,您身份尊贵,怎能屈身前往那种边陲小地?臣认为十分不妥。那祁芙苓怎么说也是臣的后人,要去也是臣去,怎能麻烦您。”说话的这人正是祁皇祁氏老祖——祁天佑。
半倚在金辉神座上的人闻言只是抬了抬眼,没有半点波动的语调响起。
“那是你的后人,本君确实应该问过你再做决定,只是这世间一切皆讲究因果,本君创造的世界衍生出的法则虽不必遵守但也不得破坏,否则可能会将其毁于一旦。想必你也不愿看着万千世界就此殁了吧,何况事出你的故土。你无需多虑,本君正好借此去游历一番。”
祁天佑疑惑道:“臣愚钝,未能明白君主的意思。世界诞生也好没落也罢,不正是顺应了天道趋势,又如何与因果牵扯?“
天胄神君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硕大的存天图便出现在大殿之上,用神力锁定保留了其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剩余的又被收了回去。
被留下的图纹正是祁皇祁氏信奉的神秘图腾,尽管这只是存天图的万分之一大小,但依旧精美繁杂,图案所示并不是一个确切的物象,倒是抽象艺术和理性思维的结合。线条成双线排布,灰蓝中带着点绯红,说不清谁比谁更明亮些,也说不出那个亮度更为纯粹。
具祁天佑了解,图案的玄机在于其在界位中的立体性。每条线单看都发现不了任何问题,但拆分却是有利于将不同线条组合起来,简单的一个图案实则可以在不同维度拼凑出不同的文字,只是这文字确是神君所创,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将其完全破解。
不知内里门道的人,也许仅仅会觉得它看起来十分好看,由于不知道用途甚至认为它华而不实,但存天图本身就是将一切概念量化以后的可视图形,它所包含的事物远比常人想的要多,一个高于一切维度、凌驾于一切思维模式之上的产物,用人类能理解的词汇来解释,或许只有神器这个称谓勉强能配得上它。
“这存天图的用法和其中的含义本君从未与人说起,倒是你初时跟在本君身边竟能自己琢磨出一些门道来,你留给祁族人的这一部分正是起着沟通天地的作用,虽然你并未参透完整,却也留下了本君所说的‘因’,而今你后人寻来此地求上本君这便是‘果’,那个世界注定不该如此没落,这下你明白了吗?”
祁天佑闻言一顿,他确实堪堪理解了图腾的意思,但当日所留只是为了防止后世他的族人遭遇灾祸,如果能借此图腾秘法有几率能联系到他,只是未曾想到给神君添了麻烦。
“恕臣斗胆一问,这因果可对君主您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到底是他将神君牵扯进来的,如果因此让神君不悦或是有什么负面作用,他万死难赎。
对此,天胄神君只是托着下巴轻笑一声,“难为你一心为本君着想,放心好了本君不受任何约束,自然没有能影响本君的事情,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跑这一趟,况且即使你的后人未曾找上本君,仅凭你也很难解了那世界的困,本非你的职责,莫要有负担。”
“是,臣明白了。”
祁天佑心中一叹,他也知道仅凭他是难以成功解除那个世界消亡的危机,跟能力大小无关,而是解了这个世界的危机可能会将业报反馈到其他正常运转的世界。他们非神君,无法操控如此繁杂又庞大的运道,如果因此害了其他世界的生灵,丢了神位是其次,严重可能会引发神界动荡,这就是为何神界众神等级森严、各司其职、兢兢业业的原因所在。
能解决这等麻烦的也就只有上三位神君,能耐最大的天胄神君恐怕是另二位加起来也抵不上的,毕竟他是真正意义上的众神之君,众生之主。
“那君主打算如何做?”祁天佑敛了敛心思,问到。
“原本我也要为此费些神,难得你后人无畏愿意献上生命。”天胄神君很是欣赏这样的人,而后又道:“只是我不愿就此事夺了那孩子的性命,将她的魂魄送往高一等宇宙如何,她既得此仙缘,你也助她一把,日后她来到神界可在你手底下做事。”
祁天佑有些激动,低等世界的人成神本就困难,他自己就是个异数,与天胄神君结了缘才顺利飞升,如今知道可能有一亲人能与他相见怎么会不开心,虽然也不知对方差了他多少辈,不过神界向来开放,也不会有人计较这些。
“多谢君主恩情,只是我看那孩子品性优良、姿态端正,日后成就绝不会低于我,若她真有本事请君主不必顾及我,尽可安排官职。”
闻言,天胄神君又笑了一下,不同于需要人揣度的轻笑,这是真的从心而悦。
“本君果真没有看错你们祁家人,想来这一趟旅行不会让本君失望了。”
祁皇国都央祁,皇宫地下密室内。
祁芙苓缓缓睁开双眼,眸间一片清明,只是眼底还有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下一个瞬便隐去不见。
此时此刻的“祁芙苓”肉身未变,内里却已经换成了天胄神君,宿在祁芙苓身上的一瞬,神君便已经接收了她灵魂上的所有信息,同时将那颗纯洁透彻的灵魂引入了高一等宇宙的世界里,她再出生就会迎来另一段崭新的人生,而她的愿望,神君将会替她达成,从这一刻起他将会以祁芙苓的身份活下去。
“同步调整身体机能。”
“封锁神力阻止外泄。”
“浏览当前世界可承载天道范围。”
“浏览当前世界可承载技术年限。”
祁芙苓微微蹙眉,同步身体机能是为了防止这具身体承受不住而毁灭,封锁神力是防止这个世界因不能接受过于庞大的神力而坍缩。
但是随后她发现这个世界能承载的天道实在贫乏至极,她原本想着输入一些运道应该就可以稳定住避免崩盘了,毕竟她自身不受世间法则约束,她所传输的运道也不会被排斥或是牵扯出其他的麻烦来,更不会对其他世界造成影响,不会夺取其他世界的福祸也不会将厄难反噬出去。
只是在查看之后,她发现问题并不出在运道本身。打个比方,一个桶,水少可以往里倒,但若是瓶子的话,就算灌满了水,所存也远远比不上一个桶能容纳的量,再往里灌水无非就是溢出来或者使瓶身裂开罢了。
所以她又查看了这个世界能承载的技术年限,看看能不能从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入手改善现状,比如现世并未有先进的武器,医疗也非常落后,那么能在这个世界出现又不至于使之崩塌的未来科技或许能够起到一定辅助作用。
好在可承载技术年限没有那么低,如果只有十几年那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她也只得另寻他法,而今有五百年限,所以说未来五百年中会诞生的技术科技都可以运用,并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运转。
目前她能做的就是先在这个世界生活,慢慢温养此处的气运命脉,然后找寻方法扩充运道的容载量。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主子,来人了。”
祁芙苓抚了抚袖子,端出原主的仪态来。
她知道刚说话那人是她的护卫止修,按照原身本来的计划走应当不会被人发现,如今外头的人来势汹汹,想来是她的神魂刚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造成了异动,她已经尽力收敛,但可能还是引来了异象。
她猜测的当真没错,此时此刻祁皇皇宫上空,流云似火般翻涌燃烧着,只是那火焰似乎并不寻常,在烈烈赤炎中又带着十足贵气的金色光芒,那金色太过耀眼,连太阳都被比了下去,宛如当空一颗陪衬的星星,最后甚至全数隐没在流云之后。
奇异的景象不仅如此。
天空无一飞禽,全数落在地上,不管当街的行人车马,像是没命了一般栽的栽、跌的跌,而后滚着颤抖的身体就那么卧在原地,农户家里的鸡鸭也都停止了闲步觅食,同样一动不动。
飞禽如此走兽亦然,山林里的且不说,单就皇城外的马车,受惊长鸣的或是直接倒地的就足够令人惊诧惘然了,还有城外河里的鱼、宫中的锦鲤全都奋力跃出水面,争先恐后的向岸上跳。河边洗衣的妇人受惊差点跌进水里,宫中的宫女侍卫也都纷纷护着达官贵人的女眷。
后宫之中,女眷寥寥,因的只有中宫一位娘娘,只是此时还多了两位夫人。原是皇帝担心华光皇后一人孤寂,特批得她许可的娘家及好友可入宫探访。
这相府夫人和兵部尚书之妻就是刚拜访完皇后准备离开,不曾想遇上这等景象,皆在众宫人环护下匪然的看着天上地下的奇异景象,不多时就见刚辞别的皇后娘娘从殿中出来,颇有些失态的攥着袖袍提着衣摆,脚步急切的朝一个方向走去,而后便有侍卫过来让她们二人尽快离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该问的就不去探究,两位夫人应了一声,也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只是心里难免有些犯嘀咕,今日三皇女进宫给皇后送了点吃食,然后先她们二人离开,瞧皇后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公主出了事。
谁不知道华光皇后最是出了名的沉稳端庄,亲切温和,能让她失态的唯一可能就是她的宝贝女儿了。
“娘娘,您慢着点。”追着皇后出来的大宫女锦柔焦声到。
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众人都被异象吸引了注意,只有她听见娘娘说了声“芙儿”便慌乱的离开了,她这才赶紧带着几名宫人疾步跟上。
“皇上呢?”皇后微微喘息着,步子却并未放缓。
隐在暗处的护卫出现在皇后身边道:“回娘娘,皇上正赶往熙和殿。”
“本宫知道了。”
胥华莹心下稍稍放松了些,既然祁澜熠也赶过去了证明他或许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事定然涉及祁氏的秘密,是只有历代皇帝才知晓的预言,她听祁澜熠说起过。如今的异象明显和预言有所出入,声势未免过于浩大了一些,但具体怎么回事她也拿不准,只知道这个预言是和祁氏有关的,可现在的皇族帝统一脉就只有祁澜熠和祁芙苓二人了,胥华莹非常害怕她的女儿会陷入某种不知名的危险。
祁澜熠是从御书房赶去的,和胥华莹前后脚到的,二人心照不宣的在熙和殿外站着,四周已经被宫中侍卫包围的密不透风。
胥华莹虽沉稳,但此事和女儿有关便心急了些,眼神示意了一下祁澜熠便想往里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你拦我做什么!芙儿可能出事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祁澜熠揽住胥华莹安抚道:“别急,她是个有主意的,不会乱来,再说她的护卫在那守着你总不能硬闯,得顾及芙儿的面子不是?”
一听祁芙苓的护卫在,胥华莹连忙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了她的贴身护卫止修。
祁芙苓有两个一等一的护卫,一个是止修一个是止杀,止杀平日里基本见不到,似是经常被她调配去其他地方,这个止修倒是寸步不离。祁芙苓的手下最是忠心,且从来只听命她一人,就算是她的爹娘此刻要进去只怕也得死死拦着,如今他在这就说明祁芙苓没事,胥华莹不由松了口气。
熙和殿表面上是一间存放不甚重要的资料和物件的偏殿,实际上是为下方的密室做掩护,密室里机关重重,过道极窄只有一人宽又曲折的很,不是皇帝本人几乎不可能安然而退,可见密室对祁氏的重要性。不过就算有高手凭借武功闯进去也是不可能知道那间密室的作用的。
祁澜熠已经猜测到了大概发生了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地下的秘密。当初祖上那位离世前留下图腾的真实目的,就是在祁家遇到生死存亡的危难时用来和老祖联系的,他会想办法出力援助。这个秘密他不知道是真是假,又因为是只有历任皇帝才知道的秘密他又不能忽视它,只是听起来太过荒诞,所以只能向胥华莹解释为预言。
不过这个办法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的,因为启动阵法的人无论成败都会失去性命。
失败的话就是身祭;成功便会引发异象,老祖借由那人身体临世。
此刻的祁澜熠也只是表现的镇定罢了,虽然异象和他知道的不同,但应当还是成功了的。
如果一会出来的真是借由女儿的身体临世的老祖,他当如何?
而殿内的祁芙苓早就想好了说法,没有选择离开也是为了今后做铺垫,有些事最好让她的父母有些心理准备。她已经同步继承了祁芙苓的人格秉性、思维模式、言谈举止以及记忆和感情,既然要作为“祁芙苓”而活那还得做戏做全套。
知道观众都已到齐,祁芙苓轻唤了一声。
“止修。”
闻声,那个坚毅守候的少年便收回了保护的姿态,转身将门打开然后默默退到一边,他一直跟在祁芙苓身边,非常确定眼前的少女就是他的主子,但不知为何当她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好像有东西突然变了。
是她改变了吗?不她没有变化,只是那一瞬间从她眸子里迸发的美丽光芒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明明密道里昏暗无光,明明没有风声也没有太阳,但他却觉得自己被飓风和烈阳猛然洗礼了一番,内心竟然一点念头都生不出,仿佛面对的不是人类,而是壁画上供人膜拜的神明。
只见少女微微牵起嘴角。
“父皇,母后,臣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