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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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是死人，因此我无所不知。我知道现在的时代和我的时代不一样了，现代社会经过多次思潮的洗礼早已摒弃了僵化的贵族制度，贵族这个词汇在你们的时代已经过时或者变质。你们用理性思维和自由意识构筑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时代。
但是，在净灵庭不是这样。贵族和灵王一样，是神圣而飘渺的存在，是制度的顶端，是信仰，是我这种人无缘得见的。我只是流魄街的脏女孩，生活在一个盛行赌博和冒险的危险世界里。
所以我不曾预见我会与身为贵族的四枫院夜一相遇，我以为那是传说，就像猫又、沼泽女等床前故事一样，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那天我来到中药堂，一位穿着繁复和服的女孩已经等在那里，黝黑的脸上一双金色的猫瞳闪着狡黠的光芒。紫色的头发一丝不乱地梳向后面，宛成一个高贵的发髻。橘色的和服上描绘着展翅欲飞的白鹤以及芦苇浮云，更加衬托她家世的不凡。
她说她和管家一起来取药，顺便来看看大名鼎鼎的生药堂。声音就像上好的丝绸般滑过，笑容得体仪态大方。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烈姐姐，明天见。
我又遇见一个自来熟的人，认识没有多长时间就用亲昵的语气称呼我。
但是我没有抱怨，因为她是四枫院夜一。平民应该向贵族提出抗议吗？我的疑惑也只是在一瞬间，因为在随后的日子里我发现做夜一的朋友比做她的属民更令人愉快。
友谊这种东西是让人上瘾的，我习惯了夜一跑到中药堂对我说，没事没事她就是闲得慌。我习惯了她拽着我练习瞬步，然后教训我火候远远未到。我也习惯了夜一原先在我心目中的高贵贵族形象日渐崩裂。
她说，以后我常来好不好？四枫院的老头子们快要闷死我了——完全是□□大姐头的姿势语气。
她说，她一直很好奇森的徒弟是什么样子。因为那个人曾是鬼道长，在盛年的时候却突然隐退跑到流魄街甘心开一家小药铺，是个医术高明却奇怪的人。
她说，烈姐姐会变得很厉害。
她说，她厌倦贵族家里堆满了值钱的破铜烂铁。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东西的结局，摔了、碎了、送人了，或沉于海底，或化为灰烬。即使有限的几件留存，也是被供起来任几百年后的人同惊异崇拜的眼神盯着看，完全失去效用。所以她说那些是破烂。
喜助说：“就把破铜烂铁存我这儿吧。”
夜一戳着他脑门说：“你长大以后也是个奸商。”
喜助躲过她尖利的手指，打开纸扇说：“嗨，到时还烦请夜一小姐多多惠顾。”
流魄街是有一个拥有漫长历史的古老城市，也在长久的形成过程中形成以四大家族为首掌握绝大多数权利的贵族阶层。作为平民的我们与他们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但是也因此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不管怎样，当时的我们就这样接纳了四枫院夜一。即使在以后的日子，我仍然觉得四枫院让一位贵族小姐和流魄街的小孩一起玩是一件很蹊跷的事件。但是每当我见到夜一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会认为他们做的太对了。
如果不让夜一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家，净灵庭会毁灭吗？我曾问后来是技术开发局局长浦原喜助。
他打开纸扇捂住嘴，从我的角度可以看见他向上弯起的嘴角。他带着促狭的笑容说，肯定。
喜助是另一个神奇的存在，关于他的智慧，他的天才，他的狡诈，他的迷糊，后世多有所传。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这个样子，随后几百年也没有什么变化。老师看出他的天赋，专门给他播出一个房间进行他古怪的发明。喜助是位发明家，他愿意通过各种实验证明他脑中的灵光一闪，或去抓住飞扬喧闹的思绪。他的智慧在被弃绝的实验材料和被放弃的垃圾里闪闪发光。他制造出适应几乎任何场合和情况的设备。他说，世界就是个粪场，崇高越高，溅起的粪花就越大。然后在他的垃圾场里耕耘不辍，顺便拿黑崎一心做实验对象。
黑崎一心乐呵呵地帮他做可行性测试，然后报复性地耍宝让平静的生活变得鸡飞狗跳，心惊肉跳。原来的医院重地比街上的菜市场还热闹。他虽然扮猪吃老虎，但仍然不能掩盖他是白痴这一事实。拜他们的恶作剧所赐，我的灵压爆发更加自然，更加充满怨念。甚至日后想起来，我觉得我被一把面目诡异的斩魄刀缠上，也和这两个家伙脱不了干系。
这就是森的三个徒弟每天的生活，发明点东西，读点东西，毁点东西。几年之后，夜一来加入了，她会隔三差五地跑到生药堂兴奋地说，啊，又有新发明啦，什么样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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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中药堂被炸了一半。
“我从来不后悔与夜一相遇。”喜助一边不真诚地流泪悼念他的实验室，一边诚挚地对夜一小姐说。
“烈，你在想什么哪？叫你那么多次才听见。”森先生走到我旁边，摸摸我的头。
“对不起，刚才走神了。要我帮忙吗？”我噙着笑容结束我的回忆，把甘草和车前子交给老师。
“帮我把这些药送出去吧。”老师接过我的草药，把包裹好的药交给我，“路上小心。”
“知道了。”门铃响了一声，我走出屋。屋外阳光灿烂，今天也是好天气，也许不会再被水果店的老板抓住，被迫付浦原他们欠下的帐吧。
屋檐下，老师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带着让人伤心的笑容对烈的背影。
如果我当时回头，也许以后的悲剧会减少很多。但万事都不能重来，我没有回头窥见老师隐藏的秘密，所以我以后的人生再没有了那些“一起”，尽管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形影不离。但上天的往往居心叵测，我和他们只能越走越远。
与此同时四枫院的老管家迈进了森先生药铺的门槛。
“森，今天请老夫来有什么事吗？”老者对迎来的森先生亲切地说道，“路上碰到你以前提到的那些孩子，现在夜一小姐和他们在一起。”
森端来两杯热茶放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你在路上遇到烈了？”
“是，确实如你所说，那个孩子的灵压有很大的潜力。但是成为四枫院家的养女，这种程度远远不够呐。”老管家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缓缓说道。
“是吗，那是我失礼了。前几天突然对您提出这样的要求……”森说到，“但是我也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还希望您再考虑一下。”
药铺中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蔓延。
“真央灵术院。”老管家微微睁开眼，射出精明的光，“如果那个小姑娘能够通过入学测验进入这所学校的话，她就可以成为四枫院家的一分子。这是唯一的条件，也是最后的底线。如果她不能做到这一点，也配不上贵族的姓氏。明白了吗，前大鬼道长。”
森先生鞠躬说：“非常感谢您，烈一定能达到您的要求的。将她托付给四枫院家和您，我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努力推荐她进入净灵庭，但是我认识你也不是几十年了，我了解你的为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会拦着你的。就算那个丫头没有通过测试留在流魄街，我也会派人暗中照顾他的，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夜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