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回眸 那一回眸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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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我很想对黑崎一心和浦原喜助说，我当时因为看到你们而充满希望。
我也想美化我们的初见，用俳句一般的语言说，那一瞬间的回眸象征着今后亿万次的相遇，会在平淡的日子再度浮现的面影。
但是事实肯定不是这样。我倒在冰冷的土地上，转头只看见剑八那个嘲讽的笑容，我们在他眼中不值一提。我想告诉那两个看起来不比我大多少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不要管闲事，做好事落闲事。但是，我什么也没说，日后也没说，我习惯了沉默。我知道真实的话语带来的伤害比安慰要多。
更木剑八对失去战斗力的物体没有兴趣，他不理会他们的挑衅。他把那柄锯子式的剑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巷。
那个男人穷其一生都在找寻自我的界限，关于力量的界限。那些阻碍他的事物就像破旧的樊篱，被他轻易扯断。他像所有远古英武的英雄一样疯狂地杀戮，极少思想，规则和禁忌在他看来就是个笑话。
所以他不辨方向，不论是现实的路还是被理想主义者和疯子挂在嘴边的人生之路。更木剑八永远在流浪，因为他的目标是如此崇高遥不可及，而他的对力量的渴望又是如此地强烈。有限的理想不能和无限的欲望做朋友。他在流魄街寻找，在净灵庭寻找，甚至在很久以后跑去虚圈寻找他力量的极限，而且坚定地从不回头，连□□的伤痛都不能让他停驻。他是尸魂界最强的男人，人人畏惧他。他是一个以光速冲向终点的疯子。
他是神话，也是笑话。
他留下的阴影笼罩我很多年，直至我在真央握起竹刀试图对抗童年的梦魇。
而有一天我发现我之所以一直冷嘲热讽地与十一番队作对，不仅是因为他的队员一次次地毁坏四番队队舍。
我畏惧承认，其实我羡慕剑八——羡慕得想去挑战他。
让我们回到刚才的故事。我在意识之海沉浮，我知道有人在背着我跑，还有一个人跟在他身边。一般情况下，我应该屈体反身踹他一脚，但是到嘴边的是另外的话语：询问他们的名字，并让他们送我到中药堂。
当时在黑崎一心背上睡着的我，脑子里回荡着几句话。那是我刚到流魄街时，听到小孩子们唱的童谣。那首歌关乎友情、信任、约定和近乎玩笑但确实有约束力的誓言。但是同伴或朋友的事情，对我来说，从来是乏善可陈。在黑崎一心和浦原喜助带着我跑过流魄街的大街小巷，我突然觉得这是一个转机。
有一个词，一出口，它就会死去。
但有一天，我会把它作为新一天的开始。
现在，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要到很久很久以后，当我已经是四番队队长的时候，我才从黑崎的口中听说这件陈年往事的真相。我当初不应该放弃怀疑精神，他们最初跟踪我的本意也是为了抢夺清洁的水。不过那时，我的注意力已经在别的地方，没有意识到他说这件事的深意。即使意识到又怎样呢？当时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他们俩，没有退路的。如果怀疑，我的灵体早就魂飞魄散，也没有后来的是是非非。
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所以在以后没有他们的漫漫长日，所以在午后或深夜我想到已经不在的一心和喜助，我总是记得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管他们最初接近我的目的和一般强盗没有区别。我在心里认定遇见了好人，仅此而已。
在那个季节，流魄街的晚上还是相当冷的。半夜我被伤口疼醒，裹紧身上的衣服。伤已经被医生细心包扎好，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睁开眼后，我知道我在中药堂后面的房子，也就是森先生的家。周围是我熟悉的甘苦的气味，身下的软席也有蒿草的味道。
披起一件厚外套，走到中药堂的中厅。这里是储存一般货物的地方。清澈透明的玻璃罐子里安放着动物或植物的尸体，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我们的周围飘荡着无数的魂灵。这些魂灵每日呼喊或静默着，日复一日沉没在幽暗的海洋中。我是它们其中一员。我看见在黑色的花海中飘浮着洁白的灵体，在死后的尸魂界得不到安宁。
在这黑色的海洋中我成为夜游之神，手中握着的是一个个用鲜血写成的名字。它们字迹模糊，鲜红的血从我的掌心流出。那不是我的血，但他们却因我而殒命。他们曾是我的一切，我却夺走了他的生命。
那是月亮上的黑闪电，蹂躏活着的灵魂。
强烈腥味的空气从四周涌过来，墙壁上也渗出水珠。海水把屋子包围了。
我睁大眼睛想看清周围的世界，有灵子样的光芒像荧火虫一样从玻璃瓶中飘摇着升起，穿过我的身体，闪烁又熄灭，像死亡和厄运一样不肯离开。
“小烈，是你在那里吗？”是老师的声音。
“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到您了。”我回过神，向他道歉。然后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再看周围，刚才的灵子和黑色花海已经不见了。原来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刚才我感觉到这里有死神的灵压，没想到是你。几天没见，你已经成长这么多了。”森先生笑眯眯地对我说。
他向我说明，我看见的是灵子的世界，据说这是灵力突破瓶颈的证明。从此我再不是一个普通的整，而是有可能成为净灵庭的死神。
“您确定是死神的灵压吗？”
“当然啦。恭喜你，小烈。不过以后你要更加小心。”先生摸摸我的头发，“你现在这样，非常危险。”先生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那天森先生什么也没说，只是领着一心、浦原和我去吃面。我记得面里香油的味道，气味奇怪的香菜的味道，记得当时午夜的昏黄灯光，和老师惊人的沉默。
一心和喜助成为了中药堂的新房客，老师觉得他们资质不错，打算收他们为徒。因此，他们辈份上应该算我师弟——虽然他们从没叫过一句“师姐”。
他们称呼我为“小烈”或“烈姐姐”，不带任何敬语。
他们是如此见面熟的两人。白天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晚上的时候却已成为挚友。
我想说，这其中有阴谋和讨好的味道。
但是，我的善良和懦弱强制我接受他们的友谊，因为阴暗的想法易于让人陷入绝望。毫无保留地接受他们比日日防备要轻松许多。
我说服自己，他们的灵压比我强，没有奉承我的必要，是我的人品有问题，我应该去学会相信别人。
一心顶着倔强的黑发对我说，以后遇到剑八一定要跑得越远越好。
我说，好。
这样的对话多简单，无需浪费脑细胞去勾心斗角。
我没有和先生说我看见的幻境，因为那个景象是不祥。是他在我看到恐怖幻境的时候，出声把我惊醒。现在，我不想让他再担心。无边的黑色花海和尖叫呼喊的魂灵的梦境带来的不安，就在无厘头打闹和一碗热乎乎的海鲜拉面中，消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回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