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柴扉 争强好胜？ ...
-
流魄街的每一天都是新的，她是如此肮脏得令人眩目，无比讶异，充满生机，就像刚才冲向我的强盗那样热情。
同时她也像所有矫揉造作的大小姐一样，浮华而虚伪，就像我眼底的漠然一样。我是名弱者，欣赏了悲剧也扮演过悲剧，只能用表面的冷漠保护破碎的心肠。我俯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不得不承认尽管我使出全力，还只是侥幸获胜而已。在森先生的教导下，我也学习了一些净灵庭死神的招数，比如鬼道和步法。但是我确实不强，我的灵压微弱到令人不易察觉。力量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毫无良心可言。我从没有享受过它带来的任何好处，因此也不愿追随它。
我所能做的只有利用一点少的可怜的中药知识，击退一些说是三流但也许八流都不到的强盗，远离众人目光地活着。
每当森听到这种自怨自艾，会摸摸我的头说我还小，以后会明白所有事情的意义，灵压也会随时间增长，然后带我去吃拉面。
我说，柴门不开，四月的柳絮不飞，世界就是如此地不浪漫，爱上浪漫的结果只能是头破血流。
森先生说，世界是我们的表象。精神的寓所是我们，不是阴曹地府，不是天上星辰世界，所有一切是活在我们之间的精神所制作的。请相信你所存在的世界。
解决完这帮三流或者八流也说不定的强盗，我重新提起水桶退到巷子外面，转身面对倒在地上的七扭八歪的人深呼吸一下说：“非常对不起，我无意与各位为敌，这是伤药。”我示意手中的药瓶，放在地上。生活在流魄街，如果自己不强大，最好就不要惹麻烦。命运是残暴而反复无常的东西，无论是对强者还是弱者而言。再弱的炮灰也可能成为走到象棋底线的那颗卒子。我想活着，并且尽量让更多人一起活。不结仇怨，这是我的准则之一。
此地不能久留，我转身想用瞬步离开。但立刻迎面撞上一个人，把我撞得跌出去老远。桶里的水洒了一地。我一向神准的第六感告诉我，麻烦来了。
一般来说，我们所祈求的神明在关键时刻不会回应我的内心的呐喊。因为与其看到我们感激涕零的谄媚的脸，他们更想恶作剧地看到我们痛苦的样子。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尤其热衷的是精神上的折磨，比如无法填补的饥饿，比如终日劳作的疲惫，还有就是惶惶不安的恐惧。
拦住我去路的人身高大约两米，像一堵墙堵住了我的去路。光线从他的后面射进来，在地上撒下大片不祥的阴影，他的面貌也模糊在暗处让人看不清楚。黑暗中一双锐利的眼睛散发着雪白的光，有这样眼睛的人不会接受任何方式的妥协，跟这样的人有理也说不清。
“喂，是你打倒那三个人的吗？” 这个人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中归来的阴魂，而且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地散下来，手中拿着一把不知是刀还是木锯的物件，看着倒比护庭队的死神更像死神。
“是，不过我无意与他们为敌。”我有些疑惑，难怪我觉得今天跟踪的人这么多。这个人的灵力在我实力之上，怎么办，要拼一拼运气了吗？
在我犹豫的时候，对面突然一个阴影袭来。我下意识用手一接，原来是一柄木刀。
“有意思，那么来打一场吧！”他的嘴角弯成新月型，露出狼般白森森的牙。
我最讨厌的是这个人的眼睛，这个人的眼睛这样告诉我，你必须比任何人都卑鄙，都残酷，都强大，这样才能在战斗中生存下来，你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请教尊姓大名。”
“噢，更木……剑八！”对面的人咧着嘴笑得更开心。
我的膝盖在宽大的裤管里抖，我的手不听使唤地颤抖。剑八已经看出来了吧？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已经在气势上输了吗？怎么可能……本来倒在后面的几个混混已经趁乱跑了，寂静的巷道里只有我与眼前的男子对峙。我的冷汗在他灵压的压迫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是兴奋还是恐惧？我已经分辨不清。
为了摆脱心中的恐惧，只能出手了吧！
“缚道之一，塞！”
这次时间不够只能破弃咏唱，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更木剑八的动作明显一顿。我要的就是争取时间。“君临者！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上人类之名的东西！真理兴节制、不知罪梦之壁、仅立其上！破道の三十三，苍火坠！”这是我第一次使用攻击性的鬼道，得手了吗？
火光熄灭，黑烟散去，那个人的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你叫什么名字，是死神吗？”
“烈，只是没有姓氏的平民。”我要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办，鬼道对他没有用处。
“喂，不要像死神那帮家伙喜欢叽叽咕咕的，”剑八呲牙咧嘴地笑着说，“战斗就是要用刀砍啊！！！”
世界比想象中朦胧。我可能有赌徒般的幸运躲过几次攻击，但是赌博只能让人赢有限的几次，不能让我一直赢下去。
剑道非我所长，我没有挥剑的心，也没有取他人性命保全自己的觉悟。如果死亡是唯一能做的，那就让它由着性子来吧，这是慷慨。手中的木刀好像是面条。我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的剑将它寸寸削断。
我输了。事实证明我很愚蠢也很弱，现在满身伤口躺在地上是我活该，我不该贸然向比我强的人出手。流魄街没有人会因为身为小孩而手下留情，有的人的眼神就像荒原上饿极的狼，就像现在踩着我的这个人的眼睛。我不想输给他，我也想回瞪他，但污血流进我的眼睛我挣不开眼。我的脑袋在眩晕中尖叫。他的灵压强大到我的整个身体恍若失血般脱力，每根骨头都是一节在燃烧的白蜡烛，烧掉油脂，烧掉骨血，烧掉自己，给活着的自己祭典。
“真是弱啊，本来看见你一下子打倒那三个人，还很期待了一下。现在看来，你连垃圾也不如。”是这个叫剑八的男人的声音吗，我还听得见？他说我打到了那三个人，他不认识那些人，他们不是同伙。
我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了，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强盗你干嘛打我，暴力狂！
我已经没有力气表达我的怒气，空气冰冷得在脑子里凝固了，眼睛看不见。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
“大叔，不要欺负女孩子呀！”
我不喜欢被动地去猜迷，尤其是这种“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但是，在失去意识之前，我觉得能被人救……还是令人喜悦的。
在最绝望的那一刻，能有人向我伸出手，把我带向一个崭新的光明世界。
供图：K-man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柴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