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 烟水 刀身形状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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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我的斩魄刀是一把医疗用的鬼道系刀，治疗的时候会释放成鱼形，通过将伤患吞下，在内部完成治疗。
也如山本老师所言，这是一把好刀——忠诚、强大，也许还很方便。
斩魄刀是一位死神内心的外化，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说，啊，这不愧是卯之花的斩魄刀啊，人如其刀，您果然是天生的医者。
肉唼雫不这么想，它为我内心焦虑不安。
它觉察到我内心深处那叫嚣的灵魂，那不曾显于表面的战意——不符合医生条件的剧烈情绪波动和对剑的渴望。特别是在我与春水的对决中，肉唼雫在我的眼中看到了剑客的眼神。
肉唼雫在混乱，它不知自己是否是称职的鬼道系——或者说，是否我是称职的持刀人。
在阴暗的真央宿舍中，我轻抚刀身，手中樱粉色的丝绸滑过乌黑色的刀背，寒锋闪着内敛的光华，盛满静谧的杀意。
所有人都不曾真正称心如意，一山望着一山高。悔恨和不甘是侵蚀人心的阴影，在一个人身上附着之后就不会褪去，直到腐蚀掉一个人的灵魂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贪婪加速了悔恨的步调，悔恨是对过去的不满足，贪婪则将这种不满足的爪子伸向未来。因为对现状的不满，所以要挣扎，因为挣扎才更痛苦。
我想要攻击和治愈的属性并存，这种贪婪导致了肉唼雫的痛苦。与京乐之战后，肉唼雫很长时间没有跟我说话，它安静地以浅打形式沉眠，弯刀的形状美好得像月亮上的黑闪电。
在迷茫的时候，书籍的好处就显现出来。它能照亮世界昏暗不明之处，使平庸的现实也能充满魔力。也许无意间翻开的一本书也能带来惊喜——让人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所有困扰，前人早有论述。
问题的答案早已存在，关键在于去哪里发现。
正巧，我身旁就有一个充满魔力和答案的地方。
净灵庭的梅雨季节就要来临，天边青黑色的云翻滚，云团边缘洒落出青白色的碎块。这是暴雨将至的迹象。
真央的课程结束后，我快步跑向真央图书馆，轻飘飘的雨丝在身后追赶，马上就要沾上赤红色衣角。走上长长的上行阶梯后，我拉起地狱蝶形状的黑色门环敲击。
“书冢幽灵先生，请让我进去。”我用掴趾追雀传音道。
净灵庭也有下雨的时候，但如此频繁的闪电实属罕见。玫瑰色的闪电撕裂了低沉的夜空，天空今晚血流成河。
玄黑色的大门从内侧轻轻打开，书冢幽灵先生褶皱的脸从虚空中浮现，露出跟往常一样不满且厌恶的表情。
“卯之花，知道规矩么？”老先生的脸向我探过来，但是他的眼睛却看向我的后方。
“知道，”我笑着拿出真央学生证，伸到书冢幽灵的眼皮底下，“学生证和教授推荐证明，我有关于斩魄刀的事情想向您请教。”
“我不是教授，丫头。”书冢幽灵枯枝般的手接过我的学生证和信件，“今天天气不好，我的膝盖好像又被酸水泡过一次啦，人就是越老越不中用！你和你的市之谷老师一样，总挑这种时候来……嘿，进来吧，今天外面跟个黑锅底似的。我又不能真的让你被淋着……”
书冢幽灵先生絮絮叨叨地把我让进幽暗的图书馆大厅，大厅对面正对着通往藏书楼的走廊，可以看见馆内巨大的白蜡烛熊熊燃烧。幽灵先生将沉重的木门关上，把一切声响挡在外面。
“听说您从真央建校起就是图书馆的馆长？”我试探性地向书冢幽灵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你不必捧我，小鬼。整个书殿里就我一个老头子，还论什么馆长不馆长？”书冢幽灵先生语气不快地说，“我们这种人，不过是把别人不看或是要扔掉的书集中扔在一个地方罢了，没有管理，也不必管理——你听说过将灰烬收集整理的么？跟我来吧，总有像你们这样的小鬼过来要求进图书馆——但是真正看书的人越来越少啦。”
“没有管理，您就不怕书被偷走么？”
“我巴不得有人赶快把这些书带走，这样我也好退休。它们在这里待得够久啦，久到快化成灰。有些书几百年都没人看，如果有人爱一本书爱到愿意为了它违反规定，书也会很高兴的。”书冢幽灵先生在前面带路，“你今天来不是想问斩魄刀的事情吗？你的刀出了什么问题？”
书冢幽灵问这句话的时候就像在问，嘿，你的木屐坏了吗？
我一边小跑着跟上幽灵先生的步法，一边说，“我想知道斩魄刀可不可以有双重属性，或者说，斩魄刀从哪里来，谁打造了它们……”
虽然书冢幽灵先生坚持抱怨他的膝盖，但是在迅急稳健的脚步上完全看不出来。他轻若鸿毛地滑过长廊，仿佛真的幽灵。
他的形象更贴近现世中传诵的死神模样，皱纹满面，眼窝深陷，冷嘲热讽，不留情面。
伪•幽灵先生推开第二扇木门，熟悉的迷宫式书架和霉味纸张再次展现在面前。森林般的书架如峻峻黑骨，书页如萎蔫皮肤。在烛灯下的书殿好像抬眼漫不经心地看我一眼，又再次陷入沉睡。
“既然你问到这些事情，就别在那些书堆里白费功夫。”书冢幽灵随便坐在书架前的一摞旧书上。我瞥了一眼，最上面的那本是《论千百种昆虫的食用特性》。
书冢幽灵注意到我的目光，看到这本书的名字后，脸上也扭曲了一下，随后拽过一本《净灵庭人事方法理论选编》垫着坐下。
“四十六室和贵族们是不会把斩魄刀的事情写进文献里的。”书冢幽灵先生斟酌着语句。我发现开始叙述后的他，那些往日的尖酸刻薄即刻消逝不见。也许老先生自己也没发现，在真央灵术院待久了，自己也沾染了训诫般口吻的说教习惯，严谨又有点犹豫——他也没有把握学生是不是真的听进去。
“中央四十六室是净灵庭内的司法机关，法重于权，所以十三番队是受它管辖。凡是由四十六室做出的决议，连队长也不准提出异议。”书冢幽灵黑色的眼睛如一潭古井，陷入对往事的回忆，“死神得到斩魄刀后，要向四十六室报备，受隐秘机动队的监管。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无论四十六室还是隐秘机动队都是控制在贵族手里。他们制定的规则只针对外人，对他们贵族自己来说没用。嘿，那些贪婪鬼会通过法律制裁自己的权利吗？”
老先生说，人都是这样，为善的理由少之又少，做恶的借口却无穷无尽。
在尸魂界由灵王开创之初，只有贵族才有灵力和斩魄刀。贵族和平民的界限就像死神和整的界限一样泾渭分明，整不可能成为死神，平民也不能成为贵族。
然后有一天，事情变得复杂而微妙。
贵族们惊讶地发现，在净灵庭灵压的影响下，一些整开始拥有灵力。虽然力量并不完全，但是毕竟是突破了整和死神的界限。
宽宏大量的贵族们没有斩草除根，而是将这些有灵力的流魄纳入到贵族体系中来，使他们成为贵族的分支和在流魄街的爪牙。
千百年的藩篱被打破，带来的不仅是死神队伍的壮大，还有不可预知的混乱。
出身流魄街的有灵力者受到的限制往往比贵族要多，他们受到隐秘机动队的监管，不能进入真央，只能通过入赘到某位贵族家庭中，由贵族担任庇护人，才能有成为死神的资格。
所以，就名义上来说，护庭十三番队的队员全部是贵族。
书冢幽灵说到此，不甚赞同地冷哼一声，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而已，记住啊，小鬼，这世上充满爱慕虚荣的人。
斩魄刀是死神的生命，现在这把刀也握在平民死神的手上。没错，这些流魄街出身的死神的力量渐渐成长，已经成长到与贵族出身的死神一样。
而此时，灵王归隐不知所踪，贵族们失却了靠山，平民死神征求与贵族平等的权利。他们想了一个新方法，用中央四十六室、鬼道众、护庭十三番队分享权利的方法重整净灵庭。事情最终也这样定下来。
然而，鬼道众没有如预期那样发挥牵制的效力，护庭十三番队成为净灵庭的荣耀。而对与中央四十六室，人们只记得武将，不记得君王。
老先生微微一笑，当年，我跟山本说，中央四十六室简直跟慢性便秘没什么两样，臃肿缓慢、让人憋屈痛苦。
死神可以狂妄，但是他们不能忘记有四十六室和隐秘机动队。与虚、灭却师等外界威胁不一样，这些是从内部制约他们的力量。死神的头上悬剑，他们的命握在四十六室手里。
“卯之花烈，”老先生看着我认真说，“直到现在，四十六室和隐秘机动队从未将注意力转移，他们是无所不在的阴影，时刻盯着十三番队和真央灵术院。他们是贵族最后的权利。只要他们存在一天，平民死神就一天不能拥有自由。”
“您没有跟我说任何关于斩魄刀的事情。”
“如果你想早点引起四十六室注意，然后早死早超生的话，就去追求什么双属性——哦，管你怎么叫它，反正都是力量那破玩意——去吧。”
“如果我不想呢？”
“那就管好你的刀！封印它，或是当你有足够信心的时候再执刀。方法有的是。”书冢幽灵先生又露出厌烦的表情。
窗外暴雨如瀑，闪电频频。樱树飘摇，不见花影。
我看着书殿内这群书的最后归宿，下定决心对书冢幽灵说：“我想把刀寄放在您这里。等我想好之后，我会来找您。”
我将肉唼雫交到书冢幽灵的手中，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取回它。
“真的想好了？”老先生的脸皱成一团，“我可不是爱照顾小孩的人。”
“我相信您。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需要您解答。”等我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我问道，“您和山本老师很熟么？”
书冢幽灵先生第一次展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如果这个仿佛食物中毒的表情还有别的名称，我一定会改个说辞——他说，“认识啊，当我们同为死神的时候。那个家伙是真正的武士啊……当初同贵族争取权利，谈判，交涉，他是我们这帮无名小卒的中心。他一直为提高平民死神的地位而努力，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四十六室最后不得不任命他为护庭十三番总队长的时候，那些脸色真是让我终生难忘，就像授权仪式一结束就会跑去呕吐一样。”
书冢幽灵黑色幽深的凹陷眼窝转向我，“卯之花烈，不管怎样，没有山本，就没有现在的净灵庭。他是四十六室眼中钉，四十六室总要找他麻烦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烟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