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泅渡 我会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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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笑着收回罐子，他摇头说，“但是还是被学姐看穿了。我也觉得这样做有点无聊，但是当时找不到合适的器皿装这些黑芝麻盐，只好先拿这个凑合一下。对不起了，志波学长，以后还烦请两位多多关照。”
海燕的表情逐渐放松，懊恼着自己被自己耍得团团转。他说，“蓝染，你小心在老爷子的课上不会这么容易蒙混过关呦。”
我笑着端来三杯热茶放于桌上，“说起来，今年的樱花开得有些迟呢，本该在入学的时候就是极盛。但是直至现在还是只能在少数地方看到，真央中的几株算是开得早的。”
“惜春长怕花开早，”蓝染端起茶杯，白热的水汽蒙上他的镜片，“今年的樱花也许是开得最好的一年呢，我们慢慢等吧。”
海燕说，“那么到时候大家一起去赏樱吗？唔，也可以当作班级的集体活动，我回去和十四郎商量一下，两个班级联合举办吧，可以申请更大的场地……嘿！说不定能说服山本老师做全校规模的赏樱祭都可以呢……”海燕的班长之魂好像又有熊熊燃烧之势——在有关友谊和荣誉的观念上，海燕和浮竹真是出奇地相似。对别人的事情比对自己的更加热心，喜欢的事情毫不犹豫地想做就做，甚至有点不计成本，这就是奔放的志波海燕。
当然，为了不麻烦别人，海燕习惯把一些重担往自己身上背，甚至一些我们班的工作他也会帮浮竹去做。他一边抱怨工作太多，一边继续贯彻“能者多劳”的原则。这样的人，是任谁都讨厌不起来的。
“如果申请场地的话”我对海燕说道，“你去找学校的社团联合会联名吧。净灵庭的春天是很短暂的，海燕要抓紧时间了呢。”
休息的时间过得飞快，我穿过真央迷宫走廊向图书馆走去，上次书冢幽灵先生臭着脸打开大门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真央的走廊像食草动物的肠道狭窄逼仄，弯弯曲曲，偏偏在暮光下呈现暗红色，恐怖而悲凉。课程结束后的教学区没有白天的喧嚣，走廊上没有一个人。红漆木板在脚下吱呀吱呀地响。我像误入怪兽的体内的食物，恐惧着被吞噬消化。
“卯之花烈大人，”一个黑影出现在我身后，“四枫院家请您今晚到本家去一趟。”
看来是四枫院派隐秘机动队亲自下的指令吧。我必须遵守我身为分家的职责，在贵族和强权面前，我不过是流魄街流浪的野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知道了，今晚申时我准时到。”我话音刚落，那人便消失踪影。四枫院家从来都是讲求效率，容不得半点拖沓。
我摸摸绑到前面的如同墨黑珠玉的发辫，现在它的长度刚好抵住咽喉。自从和朋友们分开被授予姓氏以来，我就没有再去剪头发。我经常摸着发梢的时候想，如果我不剪头发，失去的日子会不会回来。虽然我的人在改变，但是我的头发没有变——这样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站在中药堂的门口迎来送往，过普通人的日子。
生活中总要有不变的东西，否则我会活在没有回忆的永恒当下，受无常之苦。
“小烈，这个时间还在教学区吗？”迎面一心坐在外廊栏杆上，向我打招呼。
“你不是也在吗？”我走上前，“今天的课程，你和浦原不会是都翘掉了吧。”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是还是不敢呐。从基地回来的时候被山本老师抓个正着，现在喜助还在办公室抄《灵压技术分析导论》的课文呢。我在这里等他。”
“山本老师放过了你吗？”
“怎么可能？我溜出来而已。这样的好天气闷在屋里太可惜了。”
“不怕被老师揪回去？”太阳即将坠入一片灰蓝，天狼星血红色，斜月惨白着脸色。
“如果被揪回去，烈来帮我解套吧。”朋友皱了皱鼻子说。
“胡说，到时候我会跑得远远地，你是自作自受。”我双肘放在栏杆上，“身为骄傲的黑崎一心，怎么可能向一位女子求助……你宁死也不会让我参与的。”
春日薰风拂面，饱含水汽，味道像极了我们以往在流魄街的日子。那时在傍晚，我向中药堂的地方跑去：
白云苍白色，蓝天灰蓝色，我的家快到了；
天空血红色，星星灰银色，我快回家了。
我的家就快到了。
沉默在我们之间漫延，但是我们都已不会为沉默而尴尬。这是洞悉了彼此的感觉，即使不小心说出了伤害对方的话，也知道对方不会在意。
“烈，再叫我们一声同伴吧。”一心打破沉默说。
“今天浦原和我提到了借真央地下室的事情，”我低下头看着我的黑发说，“喜助这个人是不会放弃他的奇思怪想的。我把西流魄街十号的房子留给他，在那里他的实验材料永远有一席之地。流魄街的气氛比真央轻松多了，他不会真的想在山本老师的眼皮底下做他的非法实验吧？”
“那么，这就是你的回答？”一心笑着摇摇头，“把你的家当作实验室？”
“不只是实验室，是基地。”我说完便静默面向晚霞，“也当作是尽老友的本分。”
“好！那么我向你保证，我会保护你直到世界末日。”一心豪迈地指向自己的心脏，“这是身为同伴的盟约！”
晚风轻拂，真央校园内一时樱花雨。
这个人对我说，他会保护我就算到世界末日也会一样。
但是最后我发现所有说这种话的人，他们更热衷于把我推向深渊。
黑崎一心坚持要等喜助，顺便邀请我下次去他们秘密的训练基地。其实我怀疑是他们打得太过火，想要我的免费治疗吧。
我摇头甩开让人绝望的怀疑，我只要傻傻地去做一个忠诚的朋友不就好了么。我控制自己不去怀疑喜助做那些危险疯狂的实验到底目的是什么，不去想黑崎日渐强劲的灵压的来由，也不去询问夜一为争夺四枫院控制权的谋略。
美晴曾说，即使我知道我也会三缄其口，甚至到不得已开口的时候，我说的都是关于他的好话。如果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呢。就算知道又怎样，我绝对不会出卖那个人。
我稍微能体会她说这番话时的心情。
作为蓝染惣右介的朋友，她真诚地去相信对方，像亲身实验一个测试人心的游戏。
作为一心他们的朋友，我提供了试验场地，一句也不多问。
面对有秘密的好友，我们的选择都是不公义的保持沉默，相信朋友超过相信事物的表象。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给我们答案，直到今生缘尽，此生已轻抛。
申时，我好整以暇地跪坐在四枫院家的外廊上。我正对的宽大房间内，现任的四枫院家主背对我而坐。一灯烛豆，照亮他面前的一摞公文。
四枫院家主历代任二番队队长，看来队内事物也不轻松，我等待问话时不禁想到。
“在真央灵术院的生活怎样？”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我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
“啊……课程很简单，与同学间相处也没有问题……就是这样。”我结结巴巴回答道。
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真丢人。肉唼雫开心地嘲笑着。
“对人要和气，但不要过分狎狔。有相知的朋友，可是不要对每个泛泛的新知滥施你的交情。”
“是。”
“留心避免和人争吵，可是万一争端已起，就应该让人知道你不是可以轻易轻侮的。”
“……我明白。”
“倾听每个人的意见，可是只对极少数人发表你的意见。”
“是，知道了。”
“接受每个人的批评，可是保留你自己的权利。”
“谨遵教导。”
肉唼雫嬉笑着说，凡事只会说“好好好”，我的主人是这样的人吗？
“听说你在鬼道和医疗上很有天赋，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的出路……是四番队还是鬼道众？”
“我还没有想过这么多……二年生而已。”
“四枫院家不需要废物。”背对我的声音仍旧是低沉缓慢的，用陈述语气说着威胁的话。
对不起……我张了张嘴，但是在家主的积威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凡事三思而后行吧。你身为四枫院的分家，不要做出辱没贵族荣誉的事情。”
肉唼雫在我的脑子里大笑，混账话，贵族就是一帮躲在家里，凡人不理，反对改变的顽固分子。
我没有接话，家主仍旧训诫道，“你是夜一的朋友，今后助她一臂之力……在战场上，你学到了什么，或者说你对死亡是怎么看的？”
“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活着的人谁都要死去，从生活踏入永久的宁静。”我俯首将双手按在地板上说。
“果然是年轻人才说得起这样的话。”家主手中的毛笔再次饱蘸黑墨，“老人可受不起。”
“退下吧。”训诫结束。
“肉唼雫，四大贵族的家主果然积威甚重啊。”我和爱刀无声交流着。
“老头子罢了。”肉唼雫的狂傲有增无减。
当我推开真央宿舍的门，熟悉的身影已经端坐在榻榻米上。
美晴看着我，突然露出孩子般开心的笑容。她说：“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泅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