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醉月 窈窈冥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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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原喜助，你给老夫出去！下课后到校长室找我！”
当我走过一年生教室时，平素就脾气不甚好的山本老师的声音就这样排山倒海地袭来。我停下脚步，负手倚窗而立，面无表情地看见浦原喜助走出来。
他顶着乱糟糟的稻黄色头发，完全没有被老师训斥的自觉似的，脸上仍是在梦游的表情，无所谓地迎上我的目光。
他说，嗨。
然后无比自然地走到距离教室拉门左边三米的地方站定，闭上眼睛补眠。
“卯之花学姐，刚才我被山本老师骂了呢。”几秒钟后，我的朋友这样说道，“从在真央上课起就是如此，我的罚站次数能创真央记录了……但是我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的语气就像说今天天气真好，即使是罚站也是天气呀真是好。
“你一向不善于迎合别人的想法，恐怕你和山本老师所持的信念有所不同吧。”我不看他，而是对地面突然产生了兴趣，“我们班的京乐春水也经常惹怒山本老师，常常会殃及池鱼，但是，他仍旧是老师的骄傲，在我们同学间也很有人缘……”
“我觉得是不一样的吧，”浦原露出真正苦恼的表情，“‘如果你说的做的全都是对的，还要老夫这个导师做什么！’老师刚才这样对我说呢，从我进入真央就被山本老师这样教训了，就算是让山本老师头疼的京乐前辈也不会……听说你向学校申请了地下实验室的使用权？”浦原叹气后突然转换话题。
这时教室门刷地一声被拉开，一心站在门口背对教室以非常严肃正经的语气说：“这样的无聊的课不上也罢。”随手拉门，将山本老师重低音的咆哮和全班的喧闹关在身后。
“喜助、一心，给别人找麻烦是你们的特长吗？”灵王作证，我为了掩饰笑意绷着脸是多么辛苦。
“没关系，我们只是让山本老师困扰一小会儿罢了，”一心一边回答我，一边和喜助击掌以示配合顺利，“小烈，最近还好吗？现在怎么在这里，没有课吗？”
“我恰好路过而已……你们要去哪？山本老师不是让你们罚站吗？”我差异看到两位朋友向楼梯方向走去。
“唉？没有啊，山本老师没有说要体罚我们。”喜助恢复了装傻般的白痴表情，刚才的沉痛不落一点痕迹。
“老师明明是说……”
“小烈，刚才山爷对喜助说的是‘出去’，而我是自己走出来的。谁也没有说让我们在教室门口等着被山爷训呀。”
两个比谁都能钻空子的人……或者说，本性难移。
我略一迟疑没有跟上他们的脚步。他们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楼梯间的黑色阴影就在他们的面前脚下，只要再一个转身，他们就会被雪白的墙壁挡住身影或者被黑暗吞噬身影。两个人走入了黑暗，走入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喜助感觉到我没有跟上来，懒散地微笑回过头说，“卯之花学姐不过来么？”
“小烈今天没有课的话，有没有兴趣去个新地方看看？”一心也停下补充道。
——烈，要不要去呢？
——可是我还有课，马上就要开始了……
——烈，要不要一起来？
——啊，真是抱歉，我真的没有时间，课程太紧了……
——烈，一起走吧？
要说出拒绝的语言多么容易，但是我就是嗫嚅着说不出口。我等待了那么久的人，他们对我说，呐，一起走吧。但是我仍是绷着脸将自己的手握成拳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冷冷地拒绝说‘不行，我有身为真央学生的职责’。你看不到我的真心，你只能看见我过分严肃的脸。
“对不起，我一会儿还有课，”我飞快地说着，好像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改变主意，“你们先走吧。无论何时何地，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不是吗？既然现在大家都在真央，都是学生……”
真是啰啰嗦嗦不干脆的女人啊，肉唼雫醒来幸灾乐祸地评论。
“噢，没关系，小烈。改天见！”一心隐没了身影，“万事保重。”
“那么，再见了，卯之花学姐。有空再聊！”喜助笑着挥别。
“再见。但是，喜助你也多少记住一点山本老师的劝告……”我挺直身形像一个雕塑，发出规劝的教条的声音，“老师所言从无虚语。”
也许他们能听见我的劝告。
但愿他们听不见吧，这样无聊的像枷锁的话语。
等他们走远后，肉唼雫叹了气，用许久不曾用过的温柔语气说，“课每天都会上，可是你们三个可不是每天都能见呐。刚才你的心跳让我觉得你是我当初选择的烈，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呐，让我当初认主的那个自由自然的烈回来吧……”
“肉唼雫，我回不去了呢。”
“那么就向前走，无论在哪里，你和他们都是好友，当然包括夜一。让一切重新开始，再一次去和他们成为朋友。”
“肉唼雫，你到底是我的斩魄刀，还是他们的说客呀！”我轻笑着将斩魄刀化为浅打形态背在左肩。
肉唼雫在剑鞘中不能言语，我向教室走去。
“你好，烈。”海燕把书挪开空出座位。我们坐在教室的后排，老师在前面的黑板上绘着净灵庭年表。这节是净灵庭史的选修课，我和海燕正巧都选上一个时间，不知不觉熟络起来。
“嗨，今天宇多野美晴还没有来啊。老师点名了呢，她没问题吧。”海燕一边在书上标注重点，一边小声问。
“我也不知道她去哪，‘掴趾追雀’也找不到她。”
“唉？那岂不是失踪？”
“她，大概有意不让我们找到。你知道以她的能力隐藏起灵压是很简单的事情。”
“算了，我觉得以她的实力在净灵庭没人能伤得了她，除非她自己跑到奇怪的地方。”志波海燕给我的感觉有时和浮竹很像，尤其这样关心别人的时候，但是其中有一点儿不同。比如，假如被袭击的话，浮竹会将别人护在自己身后，而海燕会先上前去挡刀吧。可能就是这样的些微不同。
中午的时候，海燕和我一起去到真央食堂。在寝室没有厨房非常麻烦，我们忍受真央大厨的‘精湛’技艺，所以几乎每个同学都回带一点自己的小菜，去配合虽比不上毒药但是明显不可食用的真央大灶菜。
“这个真的是蘑菇吗？”志波海燕夹起一白色物体端详。
“我猜那是一块肥肉，”温和的男声带着笑意从我们位置的前方传来，标志性的黑色边框眼镜，自然向两边分开的棕色头发。
“蓝染惣右介，”我向端着午饭的他挥手示意他坐这边，“我记得你的名字。”
“你好啊，卯之花前辈。”蓝染向我们打过招呼，坐在我们这一桌，“请问这位是？”
“这位是志波海燕，也是我的同学。”我向蓝染介绍道。
海燕和蓝染互相打过招呼，我们聊起各自的课程，然后惊奇地发现我们在一年级时的选修课有很多是一样的，只是有时间上的不同。
“没想到蓝染对现世通识这个冷门课程也有兴趣呢。现在墨田老师的年级大了，同时负责多个年级的课程，真的很厉害呢。”我看见春水也走过来，向他打了招呼。他则笑嘻嘻摇头，然后被另一帮男生拽到了别的桌子去。
“但是因为选修的人少，就有了真正师父带徒弟的感觉。平时，我和烈这样的人都不是和老师的关系很近，因为上课的学生太多，老师并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呢。”海燕掐了一块樱花软糕放在嘴里，口齿不清地说。
“原来如此。”蓝染沉思道，“说起来，今天的灵压技术分析课上，浦原和老师吵得很厉害呢。当然这门课本身就是定义比较模糊，有的地方老师解释得不是很清楚……真是一门难以处理的课，前辈们有什么经验吗？”
“山本老师的课啊，”海燕哀叹一声，“其实我没弄明白过……但是，这是烈的必修课，烈应该比较明白。因为这是灵压治愈学中级的先导课，成绩不好的话，是不能选上灵压治愈学中级的。”
“这门课的基础是没有规则吧。”我对蓝染解释道，“灵子并非是按照简单粗暴的形式排列的，甚至是微不可闻、听乎无声，窈窈冥冥，昏昏默默，需要你在有序的排列之间加入一些混沌的概念……大概是这样。”
蓝染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供养用的陶罐说道，“前几天回流魄街的时候，收到这个东西，非让我带到真央来。”
海燕对这个东西突然有了兴趣，“嘿，我们家有时也会有这种东西。但是都会选定一个日子放进神龛供养，或者埋起来……罐子里有时放一些骨灰啊什么的。为什么给你呢，这个罐子里的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
蓝染似乎有点迷惑，“没有什么关系，大概因为朋友在那家寄住，后来就托人送过来了。难道真的是骨灰之类的东西。”
“喂，现在我们是在吃饭吧，这样的东西拿出来没有关系吗？”我向蓝染问道。
蓝染似乎不顾我们的疑惑和些微的不安，打开盒子。
——我心里在说，不要打开。罐子里有不好的禁忌的东西。
——美晴说，烈，睁大眼睛看仔细，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真央的食堂里食物的香味弥漫，我觉得蓝染的动作变得缓慢漫长。他的动作太慢了，简直让人心急，快点打开吧，这样卖官司太折磨人了。但同时我又希望他慢一点，我不想知道罐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肯定是不好的东西。我有这样的预感。
蓝染打开罐子，用勺子盛了一勺放进嘴里。
“很好吃，前辈们要不要吃一点？”
海燕立刻站起来，力度之大甚至踢翻了椅子。他紧紧盯着蓝染，“你这家伙肯定疯了！”
“不，我没有。”蓝染把罐子伸到海燕的鼻子地下，看到海燕厌恶地躲开，“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我上前抓了一把闻了闻，对海燕解释说，“海燕，你放松些，这些灰白色的渣滓不是骨灰，灰色的是黑芝麻渣，至于白色的我猜是盐巴。”
海燕被吓得不轻，回身瘫坐在座位上。我笑着对蓝染说，“蓝染同学，我猜我不用再向你解释关于混沌的概念了。你是知道这个罐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的吧，但是我们却不知道。你故意将我们的思路引导到一些错误的联想上，然后再不按常理出牌。关于灵压技术分析这门课，山本老师不会在考试上为难你们——至于学习内容，我相信你不但已经掌握，而且已经熟练应用。作为前辈，我没有更多的知识和建议可以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