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句读 心若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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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走向现实通识的教室，铃声在我的右脚迈进教室门口的时刻刚好打响。墨田老师已经坐在讲台的椅子上，微胖的身躯在窄小的椅子紧塞着。他看见我后微微一点头说，“卯之花同学，我们的课程就要开始了，请快找个座位坐下吧。”
“大家好，这学期我们开始中级的学习，我很高兴在你们中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胖胖的老师以平缓的语调轻轻说道，“各位，我是墨田，负责现实通识这门课程。”不得不说，墨田这样的语气加上春日微醺的气息实在让人昏昏欲睡。
房间中毫不含糊的明亮洁净，仿佛随时准备迎接客人，或者又像久未居住后散发的阵阵寒意。阳光也无法温暖这个阴冷的房间。我打了一个寒战——寒冷也会让人困倦。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泪若干了，情缘难了。
刚才，浮竹缩回手挡住我塞回去的表格，他说，您再考虑考虑。
他微笑着说，烈卿，再见。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笑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线。
浮竹十四郎，心中这样想着，突然我的头猛地向前一低，瞬时清醒过来。墨田老师还在单调重复着现世的发展——我刚才睡着了。
但是有时反而在梦中更看得清现实，我拿出那张社团申请表，在上面签上我的姓名。略思忖片刻，在“加入社团”一栏填上了剑道社。
这样也许能减少浮竹的困扰吧。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我斜睨了一眼墨田老师，拿出了《中草药实用图鉴》，剑道社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尚未找到我可以将一生托付的领域。或者，像美晴曾指出的，如果我不放下那若有若无的防备，我永远不会找到心之所向。
下课后，老师站起来慢慢踱出教室，我的各位同级生也都纷纷走出，教室里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坐在原位一动不动——我喜欢这样的空寂。
我的同伴在哪里呢？他们像山林中的细雨，落入涧溪间再也找不到踪迹。但是我无法将错误推脱给任何人——是我的错，我把他们抛在身后，我选择了一条一个人战斗的道路。
窗外的樱花飘飘洒洒，安静闲适地旋转。春水在这样的日子，会偷跑出去约上同样闲适地无法无天的家伙——海燕或是拳西去喝酒吧，现在加上一心和喜助，大概会闹得更疯……
血红夕阳，无语凝噎。从此对花对月，为伊怀伤；惨离怀，乌丝成霜。
一个人的道路太累，黑板上的笔记，粉笔惨白的字迹，还有拔刀瞬间刀身的乌乌作响。
刚刚课上的困意又袭上来，我将头埋在双臂之间，绵绵布料摩挲我的脸颊，我陷入了沉眠。只有在梦中，我才敢放纵自己的感情，做回在流魄街自由奔跑的烈。
在我清醒的时候，绝不回首过去，绝不能出现任何后悔的念头。
任何回首过去只会让我更添伤心，那些悔恨像水一样渗进生活的各个角落，我狼狈地在雨水中任凭悔恨的冲刷。
这是一场变相的自我的放逐。
我想念着流魄街，虽然这样说会让某些人迷惑不解，但事实确实如此。我想念它早晨白茫茫的迷雾，随风飘散的芦花，河川中的香鱼跃起又钻入水中不见时激起的涟漪，还有街市上永不消歇的喧闹。但这些都被净灵庭的高墙挡在外面。这些杀气石不仅能隔绝灵压，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一开始这些高墙面目可憎，但后来我开始学会依赖它们，离开高墙的日子变得难以想象——我就会知道我不会再出去。
我再也不会出去了。
净灵庭撒下天罗地网留住我。
心倦了，泪也倦了。回忆倦了，悲伤就没了。
朋友们不在了，把悲伤留给自己。在仁厚黑暗的梦之国度中，我才能找到精神的平静。
夜月东升，清冷的斜月从穹空照亮真央教室的窗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我睁开眼，眼前的人一手托书，一手持笔托腮正做在我前一排右方的位置，状似漫不经心却在微微一顿之后笔下运笔如飞。棕色的发懒散地拨向两边，明明整个人散发温和的气息，但是在略带水烟寒意的月色覆盖下，让人不由排斥他的存在。
“晚上好，同学。”我支起肘关节，一只手捂住因为熟睡而略肿的右眼，并且下意识地探寻对方的灵压。他的灵压平稳绵长，如同夜晚中天满月下的广阔银色江面。
抬肘时我意外发现盖在身上的石绿色斜纹布外套，从宽大的袖袍看是件男生的衣服。
“晚上好，卯之花学姐。”来人看我醒转，头略转向我。他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左眼，腕微旋转收回毛笔，“虽然快入夏，但是晚上的夜露浓重。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在教室休息吧。外套是我自作主张披上的，希望你不要见怪。”
“蓝染惣右介？”我微笑着背靠在椅子上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蓝染终于提起兴趣完全转向我，以提问回答我的问句。
“这也是我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我们都收回目光，等待对方先给出答案。
“学姐从来不知道自己多高调吗？想不认识你也很难啊……”蓝染的语气似乎变得尖锐起来，“仅从外貌上看的话，您的发型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仅仅是这个原因？我摸了摸绑定在胸前的发辫，收敛笑容静待他的下文。
但是蓝染却再没说什么，只是又对书卷执笔，耸起的眉间显示他此时的不悦。
“谢谢你的外套。”仍旧不去看因为失言而暗自别扭的一年级新生，“我为我的无礼道歉，我无意如此。”我站起身将外袍叠好放于桌上。
“对不起，是我刚才语言唐突了。”蓝染微不可闻地叹气，“听说你跟黑崎一心、浦原喜助他们很熟……我们现在在同一个班，经常可以听到他们谈起过去的事情，自然就会熟悉你的名字。而且……美晴她也是你的同学吧？她回到流魄街时曾提到过你——明明是很温和容易亲近的人却似乎永远挡着一层屏障。后来您离开了，以一年级新生的能力参与对灭却师的战争，很了不起。”
“我不过是个实习医师而已，尽管……”我惊奇地发现一些深埋心底的话语正在浮出表面，“我一直想证明我不止如此。”
“您想成为的不是医生吗？尽管您擅长治病救人，他人对你的希望也是从医？”蓝染惊奇地说。
这时教室的门吱呀一声，美晴推门进来看到了我和蓝染惣右介。“啊啦啊啦，”美晴笑嘻嘻地说，“我打扰到你们了么？”
蓝染的脸色缓和下来，“当然没有，美晴。我们正好谈到你呢。天色不早，我送你们回去吧。”
一路上美晴和蓝染闲聊着流魄街的趣事，气氛融洽其乐融融。我们在朱红鸟居前道别，蓝染继续前行，我们则需要穿过清水坂才能回到宿舍。
“美晴，我能稍微了解你为什么会在意蓝染惣右介了。他似乎能让人相信，他是和你站在同一战线的；他能让人相信，你的利益与他息息相关。”暮春的露水打在青石板路上，花香也是濡湿沉重的。
“烈，你与他相识时间尚短。也许有一天你会对他改变看法。”美晴又露出和那天一样苦笑的表情，“直到现在我都不知应该如何与他相处。或者说，如何才能让他正视我，不要再用注视青梅竹马的眼神。”
“美晴？！”我惊叫出声。
“苍苍碣石，青丝白首；极水之地，生生世世；千山万水，永不相离；生老病死，永不相弃。”美晴姣好的脸色更加苍白，“我以为我不会说出口，为了满足无聊的好奇心所付出的代价真的太高了。我了解我的朋友——蓝染，或者我还可以称他为朋友的话。愚弄别人，那是他的专长。”
“美晴，我觉得我其实心里有点数的。”我开始担心美晴的身体状况，刚才她推开门的时候，她的灵力开始有细微的流逝。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依据我的经验这种情况只能越来越糟，直至灵体崩坏。
“你不了解，烈。”美晴的手开始颤抖，“他说谎成性，蓝染骗过的女人比你治过的病人都多。我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是还是不能阻止我对他的向往。我只想善始善终，我对他的缺点视而不见，或者至少是三缄其口。直到不得已的时候，我说出口的都是关于他的好话。但是别人可能仅因为我的一面之词而信任他。”
“美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灵力开始流失的，有多久了？”我反抓住她的手腕抵住她命门问道，“现在先不要管什么蓝染了，你的病情不能拖延。”
宇多野美晴抽出被冷汗浸湿的手，她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放射出别样的华彩——这样的精光我在那些回光返照的病人眼中经常看到。“答应我，烈。在我不得不走之前，让我去做一些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不要尝试阻止我。不要根据一个人进入真央的的时间去判断他的阅历，在真央没有年龄之分的，有些学弟的辈分可能比我们还高。还有，不要相信蓝染惣右介，一个字都不要信——把眼睛睁大，总能找出细微的蛛丝马迹。”
“我答应你。但是你也不要勉强自己，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开口，别忘了我是你的朋友。”我无奈地扶住她肘部，将她安顿到宿舍休息。
“卯之花烈，今后我的日子可能不好过呐，你就当作我已经死了吧。”美晴紧抓我的袖口，“如果我不得善终，记得为我正名洗刷冤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句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