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纵横 我温柔而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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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樱花开得静好，十六瓣重樱纷纷落，将真央这座纯白校园蕴染成带羞意的少女。
“伟大的灵王，万王之王，我们永远赞颂您的圣德。您的荣耀如轮回不灭的太阳，从死处重生，死而复醒臻至不朽，愿您眷顾我们如慈父。净灵庭，死者之城、亡灵之域，美好的雅致永远存在……”
今天是真央新学期开学的日子，新生在真央礼堂中集合，颂唱对灵王的赞美诗。
“真是让人怀念啊……那个时候我们也是这样的。”美晴面带笑意小声对我传音道。自从她学了“天挺空罗”后，我们就发现这个是开小差的必备法宝——当然，在破弃咏唱的条件下。
“但是你们心里从来就没信过这些话吧。语言已经失去了它实际代表的意义。”我在袖筒里结了手印传音道。
“当然不信了，但是表面上我们还得装作是‘在真央被木刀敲坏脑子的书呆子’——这句话真是经典啊，你应该在战地医院多待些时日。”美晴打趣说。
一个月的战场调令期限很快到期，我回到真央灵术院继续学院课程。在美晴笔记的帮助下通过考试进行二年生的修行。
“我回到真央能才能让我的室友不再嚣张下去呀，年级排名第一的宇多野小姐。”我在尽量不轻笑出声，眼睛飘向老师们站的地方。市之谷老师在和墨田老师愉快地交谈，山本校长耐心地致对新生的训诫和欢迎辞——没人注意我们的鬼道痕迹。
“我不过善于考试而已，很快就被人超过的。我想我找到他了，掴趾追雀，就在你的右前方是蓝染惣右介。你试着找一下他的灵压。”
“但是我对他灵压的气息不熟悉呀。”我望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无比黑线。
“我把他的方位传给你……唉？他旁边的人是谁，他灵压居然压过模糊了蓝染的灵压？”美晴的声音稍稍上扬，“等等……不行，蓝染的灵压被众多灵压的气息盖过去了，今年的新生实力都不错啊，嗯，确切地说是很强。”
我向美晴的微弱灵压气息追了过去，不期然撞上了熟悉的灵压。“美晴，我想，我们的熟人见面认识了。”我指尖划过掌心结束了千里传音，内心的激动差点让我的灵压波动冲破用来隐藏灵压的咒法。我深吸一口气平稳了心情，突然我想到研钵中九节菖蒲微酸的味道，手指间灰烬的气味，文火上慢煨的黑色药锅。我张开嘴企图呼唤那些在一年多前曾时常挂在嘴边的名字，却恐惧着我是否还能准确念出他们的名姓。
兴奋也会产生焦虑，我看着山本老师银白胡须上下颤动，已经不了解字句中包含的意义。我只想走到我的挚友面前问一句“别来无恙”，或者什么也不说，先拍一拍他们的肩膀。
“黑崎一心、浦原喜助、四枫院夜一”我嘴唇翕动无声默念好友的名字，好像一旦念出名字他们就会感知我的存在。言灵将我的记忆悉数带回，他们的名字是通往过去的钥匙。尽管处于这冰冷的万物中，我的心情并没有改变。
我的指尖在颤动，阳光从窗户飘洒，微尘闪耀金光。我的手上已早已褪尽中药堂的味道，右手指掌上尽是斑斑墨迹，我们都不是当初的自己。
他们瞳孔中映照出的是不是他们期许的我？
他们的模样是否如常？
当再次见面时他们能不能再唤我一声“小烈”，而不是别人称呼的“卯之花”？
洪水一般的人群将我们阻挡在两边，我不能向前迈出一步。漫长的新生欢迎仪式还在继续，我要控制住我自己，不能越雷池一步——不能有奇怪的举动，要像所有人一样静默整齐地站在原地，独自掩盖心中的惊涛骇浪。与平时一样，每当我想做我喜欢而非擅长之事，我的脚步就会变得无比沉重。就算我和自由之间只隔着一扇门，我也连打开这扇门的力气都没有。我像石像，像木乃伊，像玻璃罩中的蝴蝶标本。我必须在原地等待。尽管我的心情和思想是如此自由，但是它为肉身和周遭所限，注定我要活在枷锁之中。
我紧盯着前方，我的眼前只有挡住视线的丛林般陌生的人群，但是我知道我的好友就在这洪流之中，就在几十米之内。但是我看不到一心倔强的黑发，看不到喜助懒散的背影，看不到夜一的猫眼金瞳，只能通过灵压去感受他们微弱的气息。
山本老师缓慢低沉的声音在礼堂中回响，“希望今年的新生为成为优秀的死神而不懈提升自己。祝各位新学期学业顺利，净灵庭为你们而骄傲。”
市之谷老师走到我们二年生面前：“好了，二年生跟我走！第一节课是灵子聚合试验基础的同学准备好出示通行证……”人群静默无声地流动着，我也随着人群转身、迈步……回首。
回首，也许我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吧。我想要的不多，只是能见他们一面而已，仅此而已。
蓦然回首，回首又见他。
一心身着真央男生校服，阳光下的白色外褂蒙上柔熟的光亮，天青色的袴有似乎还是着浆的新打的布。旁边的喜助同样衣着，脸上带着一贯无所谓的清浅的笑容，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看不出他所想。
我转过头对自己弯弯嘴角苦笑，说好只看一眼，确定他们平安无事就好。
这一年多我有很多机会去询问一心和喜助的情况，浮竹也暗示他会帮助我打听消息。但是我只是让这些机会从之间溜走，对浮竹的好意报以‘不用您费心’的微笑。从感性上，我渴望那些一切与一心和喜助有关的信息，希望他们的生活一切安好；从理性上，我又告诫自己知道又怎么样呢，我不会去找他们——进入真央就是新生活的开始，我不要过去的阴影再笼罩我。说好了不见面，说好了我会一个人坚定地离开，说好了不要再找对方，说出的话怎么能不算数？
但是，对我温柔而严苛的朋友们，我怎么能就说了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
如果是一心了解这样的想法，他也许会说“不要想太多，想回流魄街就随时回来”之类的话吧。
如果是喜助，他大概以肘顶住膝盖蹲下对我说，“喔呀，女孩子就是心事重呀。事情没这么复杂呦！”
如果是夜一，她会大力拍着我肩膀，仰头笑着说出“我们几个呀，相遇了就会一直在一起，就算分别也还会重逢，不论多遥远多漫长，我们还是在一起的！”这样的话吧。
想到这些熟悉的小动作，心里就会无比温暖，同时更加坚定我离开的决心。
离开是为了做正确的事，而不是我喜欢做的事。如果再和他们在一起，我怕我会说不出离开的话，我会被困在流魄街安于做一个普通的整，每天打水辨识草药熬煮药汤，我再也看不到力量的极限，看不到一个崭新的世界。
所以不和你们在一起，只会想着再看你们一眼。不爱很多，只爱一点点。
是我先不打招呼地一个人说走就走，所以现在我不知到应该怎样面对他们。是我一个人先从这一幕悲喜剧中头也不回地逃跑，我没有尝试去找他们，我没有资格再让他们还认同我是他们的同伴。
所以不必回首，就在此说再见，很慢但是很确定地再见。
真央灵术院米黄色的礼堂是只有举行重大活动是才对外开放的神圣地方，连大大咧咧的黑崎一心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况且他时不时感觉到有灵压在空中碰撞。虽然没有恶意，只是切磋的水平罢了，但是其中有他熟悉的气息。
念及至此，一心笑着对说同伴说，“浦原，这里的灵压有点意思呵，感觉回到从前。”
“喔，因为有老朋友在呢。既然大家都在真央，见面是迟早的事情吧╮(╯_╰)╭，黒崎。”浦原喜助似乎在认真听山本校长的讲话，随口回答道。
“烈一向比我们聪明。她一直避免与我们见面，甚至都没有让夜一稍个口信。若不是认识她这么久，大概会认为她人心凉薄吧。其实她只是比我们看得长远。”
“也对，烈姐姐不过是比我们先行一步，就像往常一样。”
喜助边说着，一边追踪到我的灵压已经离开礼堂，他的嘴边又流露出无奈的笑容。呐，烈姐姐，这次叫您卯之花烈学姐会不会更好呢？
这一路有我们陪您一起走。
二年生的课程比一年生困难得多，况且我缺席了许多时日，所以不得不先将一年级的课程补回来。在真央墓地般阴暗的图书馆，在有石榴红颜色走廊的宿舍，在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的体育馆，我复习着一年级课程。
正当我将一个“百步阑干”送出去的时候，浮竹从鬼道场的入口处走进来。
“烈卿，你在吗？”浮竹十四郎笑的一派温和，他简单瞬步避开鬼道引起的破坏，胜似闲庭信步地走到我面前。
“浮竹君，有何见教？”我接过浮竹送过来的表格。
“是社团活动，上个学期你不在的时候，各个社团就已经开始招募新社员。所以……烈卿，你打算参加哪一个呢？“
“我没有想过要参加社团……”我把表格塞回去，“这学期的事情太多了。”
浮竹好脾气地双手揣进宽大的袖筒，挡住我还回表格的手，“别这么早下结论，至少您好好考虑一下。我猜您也许对茶道或者插花社感兴趣呢……”
我暗自叹息，浮竹虽然表面上和善，本质上却是个固执的人。在他担任班长之职之后，这种倾向更是越来越严重。
“好吧，我答应您好好考虑。最晚什么时候告诉您比较好呢？”我走出鬼道场向教室走去——中午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宣传手册上写着截止日期……我今天下午的课是净灵庭史，烈卿的呢？”
“现世通识中级，看来不是在一起呢。那么我先走一步，再见，浮竹君。”
“明天见，烈卿。”浮竹仍旧是笑着的和我挥手道别。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纵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