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休假 人人都说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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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病人恢复意识的漫长时间中，我拿出从真央图书馆借出的《实验医学研究导论》研究。我苦笑着看到借书卡上早已逾期的归还时间，这次要被书塚幽灵先生骂很久吧……
“真的很长时间没有回过真央了，班中的同学在准备期末考试了。”我阖上书页，闭眼低声轻语道，“京乐的剑道修为也许超过了我，浮竹的鬼道日益精准，美晴的灵压更加气势逼人……肉唼雫，我记不起很多人的名字了，你还想得起真央食堂盛米饭的碗是什么颜色吗？”
“烈，真央的食堂使用托盘，从来没用过碗的……”肉唼雫困倦地回答。
“明天休假，我以为我会很期待，但是仔细想一想似乎又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在每个地方我都没有待得长久，从西十街到中药堂，再从真央到战场。”我看了一会儿嘀嘀作响的灵压显示仪表盘上的曲曲折折，随口说道，“很多事情我都忘了……”
“烈，明天我尝尝七味堂的草莓大福。”肉唼雫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说。
“故事可以忘却，但是知识永远不会背叛我，是吧？就算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我也可以活下去，是吧？”
“烈，流魄街的玄铁工房还是在东三十七区吗？”肉唼雫这次真的困到所答非所问了。
“肉唼雫……晚安，再见。”我笑着道别，感觉到我的爱刀沉入意识之海深眠。
“果然森先生又说对了，原来你也是不了解我的。沟通是永难达成的美好愿望。”我感受肉唼雫的清浅灵压波动，又将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病患身上，“不可能存在第二个人完全了解我。即使有，也只会威胁到我的安全感而已。”
第二天清晨，我把所有工作向护士长交代清楚，准备休假。
护士长微微睁大眼睛看到我送来的病例记录，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卯之花卿……呃，这个是你每天的工作量吗……不，你每天有时间睡觉吗？”
“前辈，今天就是我休假的日子……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我在脸上布出些许伤感的表情，肉唼雫在意识中对我的表演快乐地干呕。
护士长显然被我凄楚的表情打动，不由分说搂住我说了一些疼惜怜悯的话，又一路送到医院门前才止住脚步。
“万事当心，卯之花卿。”护士长挥手道别，她漆黑色的死霸装深藏着安详与静谧，像净灵庭城一样。
我微微颌首，“再见，明天见。” 然后坐在肉唼雫上飘离了战场。
护士长目送真央的一年生离开，忽然露出微笑自言自语道，“您呀，真是抹不开面子，想要表扬的话，当面说就好了。何必等到人走了，才过来呢，主治医师大人。”
昨晚的主治医师现出身形，灰色的头发严谨地梳向两边。他似乎颇为不悦地说：“那么岂不是承认她医术高明么，但现在只是她的斩魄刀发挥效用而已。”
“我所认识的您不是这样苛刻啊。”护士长依旧用平缓的语气说。
“人是会改变的。我们又不是才十几年的交情，从上真央起我们就是搭档。”
“是啊，您还记得当初我刚进入四番队，您表扬我之后，我说的话吗？”
“‘您所见到的不过是一轮已死的月，借着您的光辉与才华，自那残破表面所折射出微光与灿烂。’——说得真是好听，但是不是出自真心吧，这个卯之花与您有几分相似——冰雪聪明又懂得保护自己。您的才华被四番队耽误了，您不应只做四番队三席而已，曳舟。”
“而您当初学医也是遵从家命，队长。成为医生之后，没有一天您不在后悔。”曳舟三席的语气仍旧平澜微波，“没有人的人生是圆满的。大家各自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现任四番队队长也是主治医师的他目视六月被雨水洗刷的天空，“这次当我看见卯之花的斩魄刀时，我觉得我找到了更适合来四番队的人。我们都老了，该给新人腾一腾地方了。前几天我向中央四十六室提交了你的推荐报告，位置是十二番队的队长。您意下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曳舟三席沉默片刻后说道，“但愿这次我们选中的学生不会重复我们的错误，但愿她是真心想当医生。我们都受够被命运捉弄了。”
在净灵庭湛蓝的天空上，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一切如故，自始如旧。净灵庭太古老，因为时间的宽宏大量的慷慨，一切都可以被遗忘。肉唼雫在虚空中轻灵飘动，宛若轻纱。
与此同时，市之谷老师站在讲台上进行每日的点名。
“卯之花……呃，又没来？三天前应该是她回来的日子。再不到的话我要在期末成绩上扣分了。”
“不要意思，老师，我回来晚了。好久不见，期末考试还望您手下留情。”我笑着在教室外的窗前答道。
“卯之花君！”浮竹惊叹道，“您怎么悬浮在窗外的？”
但是他的声音淹没在全班的喧闹中，大家都挤到窗边想看到托载我飞行的绿色厚实软席是什么。京乐推开窗户，做了一件他后悔三年七个月零六天的事——他戳了戳那个柔软的物体。
肉唼雫似乎感应到疼痛，它睁开了明亮的单眼，黑眼球从粉红的肉中翻出来，骨碌碌旋转颤动几下再稳稳停住。然后它向全班同学裂开嘴，呲着雪白闪闪发光的健康牙齿，亮出在我看来绝对是充满笑意和善意的笑容。
京乐春水的脸都绿了。
其他同学的脸色一时间如调色板一样，色彩纷呈煞是好看。
我微笑看向六车拳西洒金纸般的脸，说：“六车同学，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有如此创造力和勇气，使您追求在脸上呈现出以前净灵庭从未出现过的颜色。”
“卯之花烈！”六车拳西的脸色瞬间恢复正常，向我怒吼道。
“嗨，我回来了，别来无恙。”我将肉唼雫恢复成浅打状态背在左肩，从窗户进入教室。我的座位还是在老地方，米色桌椅，在桌面的左上角有一道不知哪一届留下来的划痕。
熟悉的物什带回了全部的记忆，我是还是真央的学生，这里有我的好友、我的纯真和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日后，人人都说卯之花烈心思深沉，他们只是不信了我的天真。
下课后，浮竹走过来说，“烈卿，欢迎回来。这次要待多久呢？”
“为什么这么问呢？你怎么知道我会走？”我反问道。
春水从《万叶集》中拨出目光，轻描淡写地轻笑说，“因为烈卿是去战场的事情全校都知道了呀！”
“诶？”
春水笑得像只浣熊，“而且我建议烈卿去见一下小美晴，对别人撒谎可不好哟。”
“可是，这次我只回来一天……”
“那么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的室友。”宇多野同学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后。不出我所料，她对灵压的隐蔽技能已经是出神入化了，“我们今天逃课去约会吧！”
“什么？！”浮竹十四郎惊住了。
“浮竹！你不要乱打岔，今天小烈借我一天吧。”宇多野美晴笑得不留别人反对的余地，“今天，我和小烈出去约会。”
京乐春水向我一挥手：“那您们要快走，墨田老师快回来了呦。啊，顺便帮我带壶酒。”
“你还是学生！不能喝酒……”美晴在我长篇大论之前，瞬步把我拽出了真央。
“俩人真是感情好啊。”京乐懒洋洋地感慨。
“你一点都没有卖友的羞耻感么？”浮竹哀叹道。
美晴带我来到西流魄街的茶室，这座茶室承载了太多我的过往。自从西流魄街重建后，我以为这座建筑和往昔一样化为烟尘。但是它幸存了下来，在原来的位置，丝毫不差，分毫不毁。它的建筑外层还是在散发潮湿的木头霉味，紧邻沿着墙角种着三色堇，后院有茶室主人亲自种的茶叶，池中荷花菡萏粉唇紧闭没有开花的样子。
原本我以为忘记的事情其实只是暂时归于微尘，稍有微风，它便尘嚣甚上，好像时间从来没有流走过。
茶室里弥漫着香，局促狭小的空间又被格出不同的套间。逼仄的空间有让人舒适的私密和压迫感，我们穿过迷宫式的走廊。各个茶室中的装潢陈列各具特色，精巧的红木桌椅，矮脚几案上摆着白地青花铣，铣中用清水养了兰花。另一茶室中的花梨木嵌石纹几案上则摆放青天细瓷胆瓶，一尊玉观音手中持几条万年青。这里是茶室也是一座博物馆，这里面有些珍贵藏品连首席贵族的朽木家也未必购置得来。
艺术品是这座茶室的身家，也是身价。
以前和喜助、一心、先生、夜一都来过此处。我挑了一处不曾坐过的位置，等待上煎茶。
美晴手肘撑在桌面上，一掌托粉腮，一手指敲点桌面说：“这学期过后我们就是二年生了，你还要走吗？所修课程不满可能会留级呢。”
“我会参加期末考试的，也许……呃，没问题吧。”我有点心虚，“况且四枫院规定我只是去一个月呢，很快就回来的。不会耽误二年生的课程。明年我的朋友也会报考真央，为了不能让他们瞧不起早上真央的我，我也不能留级呢。”
“说起来也巧，”美晴轻晃手中的茶杯说，“我也有相识参加这次的新生入学考试呢。还记得我曾说，我是为了超过一个人才进入真央的吗？那个人就是他。”
“比真央的学生还厉害？”我摇头问道，但是我突然一顿，“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七十八区的更木？”
“不是，”美晴耸耸肩，面容略带愁苦，“这次的人是和我一起长大的玩伴，他样样都比我强，无论是灵压还是智谋。他叫蓝染惣右介。”
美晴每说出那个名字的一个音节，脸上的愁苦更添一分，直至她生命的终结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休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