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何所期》李砚清

9、天下开太平

　　这方云岚拉着楚策躲在河岸垂柳树后偷看摆渡桥头的两人，心下暗叹两人果真般配。

　　“你竟这般在意他？”楚策顺着云岚的目光瞥了眼秦然。

　　“他？秦玉衡吗？谁关心他了，我关心的是恒姐姐。”

　　云岚略微懊恼，有些后悔选了这个地方了，隔得有点远，秦然与恒娆说了什么她听不真切。

　　“咚——”

　　像是上天知道了她的吐槽似的。

　　这下秦然直接被恒娆拍落太泊湖，云岚倒是看了个真切。

　　……？

　　恋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应当是这样的吗？

　　“这下你不必担心了。”反正受欺负的绝不会是你恒姐姐。

　　云岚嘴角一抽。

　　“恒姐姐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想来是秦玉衡惹到了她。”

　　“那桃衫女子与你相熟？”

　　“熟？算不上很熟罢，我与她仅在边城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

　　“嗯，一面之缘又如何？你难道没有遇到过那种只是看上一眼，便想与之相交，并且众生无法忘却的人么？”

　　云岚见秦玉衡掉进湖了还不知道起来，心中不免感慨情字误人。

　　萧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继而收回视线缓缓对她道：“如今有了。”

　　“你你你！”云岚一副了然的样子，“你该不会是看上恒姐姐了吧？”

　　“……”楚策难得的缄默了。

　　算了，对牛弹琴。

　　云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正尝试劝说他：“那个……恒姐姐明显就和秦玉衡有情啊，君子不夺人所好，要不……你换个目标试试？”

　　“怎么换？”楚策沉着眸看她。

　　“好男儿志在天下，你要不先把目标放在理想抱负上罢？”云岚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你同我说说，你有什么理想？”

　　“……”楚策无奈，却又没办法忽视她眼底那好奇的神情，只得叹了口气，答：

　　“万邦来朝四海归一，为天下开太平。”

　　他目光如炬，其中光影明灭神采奕奕杨，云岚从未见过这样认真的他。

　　初见他时只觉得他清淡地如一杯水，封神俊逸不若凡人；而后深知他是一杯茶，各中滋味得细细品。

　　可不论如何他总是冷漠寡淡的，纵使他在她面前表现得很温和，可终究让她觉得少了些什么。

　　现下她明白了，是傲气！

　　他收敛了与生俱来的孤傲，而此时志在天下的才是真正的他。

　　“这个愿望真大，那你猜猜我的理想又是什么呢？”云岚识趣的没有让他继续上一个话题，反而将话头引到了自个儿身上。

　　楚策也自知自己方才的话已令云岚开始疑惑自己的身份了，但他不想骗她，更不想等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后才与自己保持距离。

　　故而他开口试探道：“避灾远祸，不涉朝堂，不受束缚？”

　　云岚摇头道：“何为祸，何为福，何处不惊险，何处不自由？”

　　楚策像是被她这一问问住了，不由一怔。而后便听她轻声道：

　　“我想要的是身边的人平安长乐，而这一点，不靠天不靠地只能倚靠自己。衍之，我猜想你的身份定然不凡，但你放心，我不会因此而躲避你的，你我是朋友嘛，是朋友就不会计较这些。”

　　她又何尝看不出他在自己面前的顾虑？但他二人既然相识，便无须顾虑太多，他甚至在她面前收敛性格，着实令她汗颜。

　　“你愿不愿意……为我留在开元？”

　　或许是他思虑太多，但近日他总是心神难安。

　　总觉得她像只不受拘束的鸟儿，来到开元不过是一阵随风绮梦，梦醒后，鸟儿便要飞走，而他又会变回那个没有朋友的君王。

　　真真是魔怔了。

　　“你，这算不算是告白？”云岚怔住了，似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般煽情的话。

　　“算。我心悦你，你又待如何？”

　　我亲手营造这锦绣江山，想来日与你并肩同看。

　　他们相遇的时间并不长，可他却动了心。

　　初见时她睡意朦胧如精灵坠世，他不敢肯定自己莫名的心悸是否是男女之间该有的情绪；而此刻她就在他眼前，却依旧似真似幻看不真切，他并不想这段缘分只是庄周梦蝶，徒增苦恼。

　　湖面水波漾漾，玄衫杏裙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