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何所期》李砚清

8、生当复来归

　　云岚猛然回过神，方才的酒香……恒娆？

　　不错，替云岚挡下那一剑的正是恒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正如她们初见那时一样，桃色裙尾潋滟，翩然落在云岚身前。

　　云岚只得见她头上轻晃的步摇。

　　“恒姐姐？”

　　当日一别，未曾想再见恒娆竟会是在这汴京城。

　　“别来无恙。”恒娆缓缓转过身来：“你才到京城几日，这么快便惹上了麻烦？”

　　望着地上的一片死士，恒娆忍不住出声调侃。

　　“姐姐这话错了，并非阿岚惹上了麻烦，而是这麻烦找上了了阿岚。”

　　恒娆笑出声来，她的美轻狂又媚惑，一笑倾城令万物都失了颜色：“你倒是会说。”

　　转而她面向秦玉衡：“七年了，你可还好”

　　“好久不见。”秦玉衡干涩地开口，二人迎面相视，眼中均是旁人难懂的复杂情深。

　　他的声音一如过往，一时竟令她略红了眼眶。

　　“阿岚，介意我把你这位护花使者借走吗？”恒娆对看云岚微笑。

　　“请便。”云岚爽快答应，却见楚策还直愣愣地现在原地，丝毫没有要为他二人腾地方的意思。

　　这厮果然是没有眼力见，云岚几次用眼神示意他都无甚反应，无奈她只得拽他的衣袖将他拉走。

　　恒娆走近秦玉衡：“秦然，你可愿陪我去那上元桥上看河灯？”

　　秦玉衡一名秦然，开元世家秦家嫡子，世人称其公子然。

　　“我又岂有不愿之理？”久别重逢，喜不自胜。

　　上元桥，太泊湖里一盏盏河灯顺流漂远，青衫桃裙相偎而立。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回来开元？”

　　“你自有你的道理。”

　　“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回来，你开心吗？”

　　“伤心之地，难免触景生情。且不说我，你开心吗？”秦然不答反问。

　　“秦然！你就这般不愿见到我吗？”

　　明知他这是是关心自己，恒娆却还是抑制不住生气。

　　“怎会？阿娆，我希望你能活着，活得好。”他难得放缓了语气，眼中尽是无奈深情。

　　“你还记得七年前你送我离开，我说了什么吗？”

　　想起当初离开她时那一幕，秦然顿沉声应道：“嗯。”

　　“此生缘浅，生当复来归……”

　　“死亦长相思。”秦然接下她的话。

　　纵是她这一生都不再归来，他也能做到的，长相思。

　　恒娆眼眶再次泛红：“秦然……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

　　她也只会在他面前露出女儿家该有的情态。

　　秦然顿时心软，想要伸手给她一个拥抱。

　　“咚——”

　　令人出乎意料，这次恒娆趁他不备直接一掌将他拍落太泊湖。

　　“秦然，兵不厌诈。”恒娆够了勾唇，“敢背着我逛青楼就得有心理准备，本姑娘既然回来了，自己的东西就绝不容别人染指。”

　　她站在上元桥上居高临下俯视他，脸上尽是得意。

　　秦然跌落湖中浑身湿透，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湖水寒气逼人，却令他前所未有的清醒了。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或许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是有一点没变。

　　她心里有他，他亦还爱她。

　　或许……他们真的不该继续蹉跎流年；或许她也同他一样，宁愿死后埋骨一处，也不愿再在活着的时候忍受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