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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恰似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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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衡看看面前的满目狼藉，不免有些瞠目。
“照你这种吃法，本公子定会被吃穷的。”
云岚自顾自把盘子里最后一根青菜夹到碗里：“都同你说了我饿了，你却只点了这么一点饭菜，怪谁啊。”
“这么一点？姑奶奶，留仙居八十二道主菜都被点了个遍了，再除开其它的小菜，您这吃得还不够多吗？”
秦玉衡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是吗，那一定是这家店太黑，乘人不备偷减了饭菜的分量。”慢悠悠地拿起玉帕擦了擦嘴角，云岚直接把责任推到了店家身上。
是这样的吗？
秦玉衡明智地不接她的话，转而道，“想不到你看似娇弱如垂柳，实则饭量竟如此之大，日后谁把你娶回家定要肠子都悔青了。”
“人不可貌相，你不知道么。就如你这般，生得人模狗样的，不也照样逛青楼？”
秦玉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云岚分明与他记忆中的人儿长得一点儿也不像，这半点儿亏也不肯吃的性格倒是同她一模一样。
之前他在花楼买醉时，也是觉着云岚的背影与阿娆有些神似，才情不自禁跟了她一路。
现在想来，自己也着实可笑，许是因为对阿娆的思念太深罢。
“我的话，使你想到了什么人？”眼瞅着秦玉衡呆愣愣的样子，她也不难猜出些什么。
“想又有何用，我与她，此生怕是再难相见了。”
秦玉衡并不否认，他的目光转向窗外，薄凉的月光应衬着那句世事无常。
“至少心中还有念想，便是当真此生无缘再见又有何妨，只要那人在另一方天底之下过得好”她怕是连想念那人的资格都没有罢。
“小二，拿两坛酒来！”
秦玉衡见云岚情绪低落，心下沉闷，也无法说出宽慰的话来。干脆让小二拿来两坛烈酒，有句话说得好，一醉解千愁不是么？
“你会喝酒么？”他斟了满满一杯递给云岚。
“若我说不会，这酒是否该还给你呢？”云岚抬手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这就干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酒可是很烈的。”秦玉衡瞬间僵住，正欲开口阻拦，云岚杯中酒已见底。
云岚看向秦玉衡，竟莫名觉得他与恒娆有些般配。
类似的话，她与恒娆一同饮酒时，恒娆也这般紧张的说过，难道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当真酒量很差？
“你这般紧张我做甚，我瞧着酒量有那样差吗？”
“谁紧张你了，你莫要多想，我就怕你醉倒了，还得容我送你回客栈，多麻烦。”
秦玉衡虽面上一派风流，实则还是很纯情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的便是他了，哪里受得住云岚如此打趣。
只是越想解释却越发窘迫，倒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了。
“你放心，本姑娘酒量好着呢，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秦玉衡纠结的模样着实有趣，云岚瞧着免发笑，她的笑容很美，脸颊也染上半圈红晕。
“你还未曾告诉我，你来汴京是为了什么。”
云岚的笑容太过灿烂，那是与开元女子身上截然不同的自由与洒脱，令秦玉衡不禁好奇，好奇她来这开元是为了什么。
云岚再尝了一杯酒，缓缓道：
“我本是雪域神溪之人，十岁那年，神溪山上出现了百年难遇的大雪崩，山下百姓死伤无数，我娘亲也死于那场大雪。而后神宗派弟子同官员一同入世抗灾，幸存于世的我遇到了神宗副使凤妖，她自觉与我有缘，便将我收归门下，把我带到了封渡神舍。”
“神宗！那可是天下众教之首啊，没想到你竟有这般造化。”秦玉衡连声感叹。
“其实神宗并没有他人想像中那般好，我入门太晚，与本宗同系师兄妹门也无甚交集，每日除了习武识字，其余便只剩下孤单了。不过本宗别系的一位师姐名唤忘忧，她与我甚是投缘，闲来无事时会陪我一同躺在晚风林里看那漫天繁星，给我讲那天南海北的各类趣闻，我所知道的关于开元的事大部分是他告诉我的。也正是因为她，我一直很想到这个传说中与雪域完全不同的国家来看看，如今来汴京，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你那位师姐可是我们开元人？”
“这倒不是，只听她说起过，她曾与宗中同门的另一位师兄一起到开元出过任务，当年她们结伴同行，互许生死，也算是宗内的一段传奇了。”
“只听你这么说，也当真足够让人艳羡了。”
“嗯，不说我了，说说你罢，你明明用情至深，却为何要选择留万花丛？为人清风霁月却故作恶俗放纵，你倒是令我很是不解。”
“世事难料，又能真正有几人可以做到随性而为呢，生于京城则犹如身置乱世，稍有不慎便死无权尸，我这也是为求安稳，收剑锋芒去了。”
提及此，秦玉衡难得的正经了些，但个中辛酸，又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尽言明的呢。
云岚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今朝有酒今朝醉，不顺意的事不提也罢，来拼酒，你敢吗？”说着，直接将桌子的半坛清酒一干而尽。
“有什么不敢”秦玉衡将桌上的另一坛酒打开，也于抬袖间一饮而尽。
“小二，再去拿两坛来！”
想来，两人定是不醉不归了。
留仙居是不打烊的，那高高挂起的牌匾下，两只红彤彤圆滚滚的大灯笼显得格外诱人。
屋内灯下影成双，醉意泛泛，恰似得见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