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久听不厌》一颗小红豆

8、chapter8

　　-8-

　　王册是哭着回寝室的，蔡齐送她回去的路上和她说话，她都没有一句回应。
　　蔡齐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很是心疼，这眼泪像是一把剑刺穿了他的心脏，王册红肿的眼睛让他忍不住抚上去，即使这无济于事。
　　“要回去吗？”他问。
　　“我妈不要我回去……”
　　“不让你回去就不回，那你妈要你嫁给猪你就嫁啊？”
　　王册滴落一滴大大的泪珠，没听清似的问：“你说什么？”
　　“啊不是，我是说我送你。”
　　王册摇摇头，“是不是我今天做了这么缺德的事，所以老天就惩罚我了？”
　　蔡齐摸摸她的头，擦掉她脸上的泪，但根本擦不完，她这眼泪像丝线似的，剪不断。
　　“要惩罚也是惩罚我啊，我想的扎轮胎这破主意，你一个大学生，别这么唯心主义。”
　　王册想到钱宁跟她说的关于蔡齐的事，“你的惩罚够多了。”
　　“这时候还想着我呢。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还这么细心呢！别担心，想回去我陪你。”
　　“不去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蔡齐送她回去，怎么也不放心，现在能照顾她的人都没有，虞泩也不知道怎样了，林姝姝也不知道在不在C市，这该如何是好？
　　他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胖子一个万年单身狗，不是吃就是睡，帮不上什么忙。
　　剩下只有康怀了。
　　但他向他求助，想想都拉不下面子。
　　是你喜欢的人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面子……喜欢的人！
　　面子可以再捡回来，女朋友这个跑了就没了！

　　康怀接起的时候，蔡齐左思右想，别扭地憋出，“康怀，你明天结婚吧。”
　　康怀正在看一个经济纠纷案，听到这句话停下了工作，“你又发病了？”
　　“不是，林姝姝有哭过吗？”
　　“她？就是个哭包。”
　　蔡齐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追问他是怎么解决的。
　　“谈恋爱了？”
　　蔡齐急得跳脚，“康大律师，这不是重点啊！”
　　“哦，重点……重点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妹妹看见我笑就不哭了。”
　　“……气人！”蔡齐被塞了口狗粮，生气地骂他。
　　现在还在秀恩爱？等着爷以后秀得你们心服口服！
　　蔡齐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王册是绝不会顺着他的意秀恩爱的，但他醒悟得太迟了，导致后来面子再也没捡回来。

　　此时的蔡齐已经没得选择，只好打电话给林姝姝，她是女生，应该更懂女生的心思。
　　蔡齐问她怎么停止哭泣的，她居然说：“我看见康康笑我就笑了，不会哭太久。”
　　“卧槽你们商量好的吧！”
　　“很明显啊。”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宝宝，你们这样会失去我的！”
　　“哎呀，明天我们回来啦，你带她过来，我保证让她笑靥如花。”

　　蔡齐这才放下心来，但把王册叫出去也是个难题。
　　怎么就这么多的破事呢！刚确认情侣关系，这热乎劲都还没上来，就来给他这么大的考验。
　　不过再难，他也会让她开心的。

　　就像刚才，他问他可不可以做她男朋友时，她吓了一跳，却又假装镇定。
　　“怎么突然间，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蔡齐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认真的。”
　　“可是……我……我没谈过恋爱。”
　　蔡齐说：“我也没有。”
　　“我不会谈。”王册又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谈恋爱，会耽误你的。”她又变得局促万分。
　　“王册，”蔡齐拉着她坐下，从兜里拿出巧克力递给她，“你讨厌我吗？”
　　“讨厌。”
　　“……”蔡齐没想到她会这样不假思索，“你再想想，这几个月以来的相处，你讨厌我吗？”
　　王册有些难为情，刚才纯粹是条件反射，好在蔡齐没有暴起。
　　仔细想想，蔡齐一直都有在帮她，生病给她买药，在她遇到强拉客也能替她解围，会给她过生日，带她许愿，虽然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件，但他却好像一直都在她旁边，在别人都看不到她的时候，他能看到。
　　“不讨厌吧。”王册说。
　　“我消失的那段日子，你担心吗？”
　　“担心啊，”王册说，“但这应该不算喜欢吧？作为朋友，也会关心。”
　　“日久生情的，朋友都是第一步。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给我个机会。反正你也没有谈过恋爱，我给你一个恋爱体验，你不满意就退货，是不是很划算？”
　　王册噗嗤笑了出来，“你是商品吗，还退货。”
　　“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蔡齐看着她，“怎么样？”
　　王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正面迎上了他的眼神，“好像挺划算。”
　　“那就从现在开始？”
　　“嗯，好。蔡齐。”
　　“嗯？”
　　“你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蔡齐揉揉她的头，“我还怕你看不上我呢。”
　　王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复杂的家庭，伤痛的童年经历，多少会让人对他有些看法吧。
　　但是王册却认为，他们也能算一类人了吧？
　　既然不讨厌，那就在一起试试看。
　　不过她并不想承诺太多，“那我，努力。”
　　蔡齐终于笑得像个孩子，就像他初中和林姝姝他们一起时那样开心，不，比那时还要开心，“我也会努力的。”
　　说完这些话后，场面一度尴尬，两个人上一秒还在庆祝恶作剧得逞，这一刻角色突变。
　　怎么办？

　　电话铃适时响起。
　　王册立马接起电话。
　　本还在庆幸的她，接起电话没多久却哭了，求她妈妈要她回去，但很快被挂电话了。
　　蔡齐看见她如断了弦的珍珠串一样扑簌簌往下掉，慌张得手足无措，“怎么了？”
　　“我要回去了。”
　　“回家？”
　　“回寝室。”
　　蔡齐隐约觉得王册家里遇到了什么事，但她又不愿说，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王册不想他这样为难，开口道，“我奶奶去世了。”
　　“对不起……”
　　王册没有回应。
　　“人各有命，你奶奶完成了使命，就会回去的。有一天，我们都会完成我们自己的使命，受尽了苦，就该回去了。”
　　依旧无声。
　　“你奶奶也有八十多了吧，她受的苦比我们更多，那个战乱的年代，是我们不曾经历的。你奶奶是去天堂享福了。”
　　还是只有王册的哭声。
　　“逝者已逝，珍惜当下。”蔡齐抱住她，给她鼓励。
　　王册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点头了。
　　蔡齐这才放心了些。

　　第二天，蔡齐想了很多把王册骗下来的办法，比如绝食，比如装病，但这都是在骗人啊，很容易识破，到时候局面不可收拾。
　　蔡齐好不容易等到十点，便耐不住性子去她楼下了。不管有没有办法，去了再说。
　　不行，就借个喇叭楼下喊她吧，他不怕丢脸。
　　幸运的是，蔡齐在楼下遇到了钱宁，他没时间想他为何出现在此，既然遇到了，就利用一下也未尝不可。
　　谁叫他之前也利用过王册呢？
　　一报还一报罢了。

　　钱宁见到蔡齐兴奋又害怕，犹豫地叫了声：“哥。”
　　“别急着叫我，帮我给王册发个短信，就说我现在在你旁边。”
　　钱宁照做。
　　蔡齐能找他帮忙，说明对他没以前那样大的意见了。
　　钱宁有些雀跃。

　　王册很快现身，警惕地将蔡齐护到身后，“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干嘛，但现在，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
　　“我理解，我只是陈述了个事实，他在我旁边。”
　　蔡齐总算感激地看他一眼，挺仗义，也挺聪明。

　　王册把他拉走，说是午饭时间，他们去食堂解决，赶快远离钱宁。
　　蔡齐说他带她去个地方，那有世界上最好吃的糖醋排骨。
　　王册对酸甜的东西都没什么兴趣，除了酸辣土豆丝。
　　但她不想拂蔡齐的意，任他拉着自己的手，搭上了去A市的车。

　　时间刚刚好，他们到的时候，康怀和林姝姝恰好把菜都做完。
　　王册大老远便闻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意外地勾起了她的食欲。
　　大概是太饿了。她昨天回寝室后就没再进食了。

　　糖醋排骨是康怀的拿手菜，当然是被迫的，林姝姝喜欢吃，但康怀妈妈又不可能跟着她一辈子。和林姝姝过一辈子的人，唯康怀而已。
　　于是，这个烧糖醋排骨的重任就到了康怀肩上，初学时也是屡次失败，被烧坏的锅不下三只，被烧糊的糖醋排骨都数不清了。
　　所有的成功，都是一次次失败造就的。
　　所以康怀烧的糖醋排骨，比他妈妈的还美味。
　　连对糖醋排骨没有欲望的人都想再来一碗。

　　王册并不认识康怀和林姝姝，蔡齐从没说过他的朋友，她也一样没说。
　　不过林姝姝说她知道王册，“虞泩是我表妹。”
　　“啊？！那你有虞泩的消息吗？”王册现在只要听到有人认识虞泩，都会下意识地问她的情况。
　　这几个月虞泩都没有联系她，她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但林姝姝也没有虞泩的任何消息。
　　她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谁都不知她去了哪，现在在做什么，是否安好。

　　他们倒没把虞泩消失的事放在心上，反而是王册，一直神经紧绷着，听到有关虞泩的丁点消息都会惦记半天。
　　也是她不了解她，才会这样吧。

　　林姝姝吃完饭就拉着王册去消食了，留下俩大男人大眼瞪小眼。
　　冬天的风很刺骨，但林姝姝似乎不怎么怕冷，一件圆领毛衣，一件呢大衣，就这样出来了，连围巾都没围。
　　而王册依旧裹成汤圆。

　　“你不冷吗？”王册问她。
　　林姝姝一摸脖子，光溜溜的，恰好有风吹过，她寒毛全竖了起来，微微发抖。她尴尬地拢拢衣服，“出来得急，没注意……”
　　“妹妹！”康怀在背后叫她，手里拿着一条厚厚的酒红色围巾，和一个热水袋。
　　王册在一旁看康怀数落了林姝姝一番，而后又温柔地将围巾给她围好，一个男人，居然能把围巾的结打得那么一丝不苟而又非常好看。

　　王册忍不住感慨，“你好细心。”这难道就是谈恋爱吗？回想她自己，看过那么多韩剧，怎么碰到自己，就啥都不知道了？真是太没用了。
　　“她太迷糊了。”康怀简单回了王册，眼光始终在林姝姝身上，“冷了就回来，我们可以回避。”
　　“他怎么可能回避，肯定有千万种留下来偷听的理由。”
　　“那你注意点，我可不想再半夜被吓醒了。”
　　林姝姝催康怀回去，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王册，解释自己从下就身体不好，后来长大了以为防御功能强了，也没太注意，结果又生了场病，还挺严重的，康怀那次被吓得不轻。

　　“所以，失去的已经失去了，而以为自己即将失去的，才是最痛苦的。”林姝姝挽着王册的手，鼓励她往前走，“我从小就会闯祸，我爸妈和康康的爸妈都很包容我，他们只要求我身体健康，别的都不会在意。幸好我闯的祸不算什么，他们还能摆平。因为我小时候就经常高烧不退，经常犯胃病，他们怕极了。即使你奶奶过世了，但你要知道，她走得很快，也很祥和。而蔡齐不知道他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没有安慰好你，让你离他而去。”
　　到最后一句，王册听出了林姝姝的意图，应该是帮蔡齐说好话的，但她还是挺感动的，至少蔡齐没有觉得她麻烦。
　　“蔡齐想多了。”
　　“我也觉得他想多了。”
　　林姝姝说这话的时候很温柔，给人温暖，康怀很幸福。
　　王册由衷感叹，“你好温柔。”
　　“没有啦，康康都嫌我太吵。蔡齐，他难得这么认真，你应该懂的。”
　　王册将林姝姝的手放回她手里的热水袋，“我懂，不让他再嘴贱嘛，我回去就把他嘴给缝上。”
　　“好！但他一定会把线拆了。”
　　“放心，连手也绑上。”
　　“恩，放心了。”林姝姝和王册相视一笑，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康怀送完围巾回到家里，便看见蔡齐两腿搁在茶几上，一手玩着手游，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递着瓜子，看上去很是惬意。
　　妈的，要妹妹去外边受冻，他倒好，峭楞楞地优哉游哉。
　　康怀气不打一处来，过去直接拿掉蔡齐身边的瓜子罐。
　　蔡齐又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没摸到瓜子，便向外挪了点，还是摸不到，再挪。嘿奇怪了，瓜子呢？
　　待他转头，身边的瓜子已然没了影。

　　咳咳。
　　听得康怀的清嗓声，蔡齐尴尬地拍拍沙发，来回摩挲，“这沙发，真不错，摸几回都不够。”
　　康怀受不了他的神经，偏过头不看他，“你变态吗，连沙发都不放过？早知道让你出去遛狗，省得你没事干！”
　　“我怎么没事干！我在玩酷跑！你看，这有多难你知道吗？你快登一下送我星星。”
　　康怀瞥了他一眼，把瓜子放茶几上，拍拍蔡齐的腿，在他旁边坐下。“你怎么不想想她知道你的事会怎么办。”
　　蔡齐瞬间正经了，坐直身子，拉平衣服，一言不发。
　　“她知道了。”
　　“知道多少？”
　　蔡齐摇摇头，他不知道钱宁跟她说了多少，他的身世，他的家庭，他的顾虑，还有跟虞泩一家的渊源。
　　她问虞泩的情况看来，最后一点肯定不知道。
　　至于前三点，他总有一天会告诉她的，只是钱宁破坏了他的预想，导致他现在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康怀见他脸色凝重，知道王册了解得并不多，“等她考完试，说清楚吧，虽然现在已经有很多人不在意家庭背景，但你瞒着，她心里多少有疙瘩。”
　　蔡齐突然倾身过来，拥抱了康怀，“你开情感咨询室吧，比律师事务所赚钱，真的。”
　　康怀刚想推开他，康怀的妈妈回来了，看见俩大男人抱在一起，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砰地关上门跑远了。
　　康怀无奈地扶额，“糟了……”他妈妈的想象力足以让他死一百次，麻烦。

　　蔡齐似乎很乐意见到康怀陷入困境，乐得他觉得自己的事完全不算什么，即使之前自己身世是有那么点操蛋，但现在他一个人了，还怕什么。
　　他爸是已经醒不来了，蔡齐最近多次回去，就是料理后事。
　　只是对外，依然没有申明。
　　过去的，不能决定他的现在，更不能支配他的未来。

　　林姝姝的开导工作效果相当不错，王册满脸的笑容让人看了完全没有愁苦，这是发自内心的，真实的笑容。
　　蔡齐跟林姝姝讨教过方法，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算了，反正康怀今天晚上有罪受，他不跟他们计较，最最重要的，是王册开心了。

　　他们没有留下吃晚饭，怕赶不上回学校的公交车。
　　林姝姝没有出来送，刚才那样还是冻着了，脸已经冻得有些发紫，康怀就让她乖乖留在家里暖暖身子。

　　公交车很挤，他们上车就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再早点过来等车了，现在被挤得前胸贴后背的，车窗也不开，空气不流通，气味十分难闻。

　　王册站在门边，被挤得都用不着拉扶手，蔡齐站在她旁边，因为他高，可以抓住最高的杆。
　　他叫王册扶着他垂下来的手，这样可以稳一些，但王册毕竟第一次谈恋爱，有点不适应，摇头拒绝了。

　　蔡齐遭拒，也尴尬了起来，不知垂下的手该往哪放，都不敢碰王册。
　　怎么这么怂？她拒绝，我就不能直接护着她吗？蔡齐鼓励自己，慢慢抬起手，想拉起王册的手。
　　司机这时候来了个急刹，蔡齐条件反射想抱住王册，但整车人包括王册已向前摔去，蔡齐的速度还快不过摔的速度，他只抓住了王册的头发。
　　这时候，抓到还不如不抓。他狠命一拽，王册只感觉后脑发麻，感觉整个脑皮都快被扯下来了，简直要疯啊。

　　“放手放手！”王册哭号着。
　　蔡齐却放了那只拉着杆子的手，这下他也站不住了，向前扑去。
　　不过也好，王册的头发解脱了，她真是得感激蔡齐的傻了。

　　下车后王册揉着后脑，还是有点刺刺的。“你能不能更傻一点。”她实在对身边这个人没有法子了。
　　蔡齐的负罪感到了极点，拨下王册揉脑袋的手，用自己的大手抚上去，力度适宜，不轻不重地替她揉着。
　　在越在意的人面前，越无法说出大堆大堆的道理和借口，他会说的，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王册自然能听出他语气的沉重，知道他当真了，真是耿直，之前那个贱人去哪了？
　　这样她还怎么缝他的嘴，绑他的手啊。
　　“开玩笑的啦。”
　　“你好像有点热，是不是中暑了？”
　　王册上车没多久就觉得闷，透不过气，很快便开始头疼了，她的确是中暑了。

　　王册体质偏阴，只要一闷，她多半逃不过中暑。
　　但她已经习惯了，也没当回事，只随意应了他一句，“恩，回去吃保济丸就好了。”
　　蔡齐不太懂如何对付中暑，但他记得小时候后颈上抓过红红的砂，于是建议她，“要刮痧吗？”
　　王册一哆嗦，“不要不要不要，吃药就好了。你再这么说话，我都要死了。”
　　“我这么说话有什么不对吗？”
　　“太不对了。”
　　“你难道想我说活该中暑吗？”
　　“恩，这还差不多。”
　　蔡齐见到同类一样笑着说：“神经病。”

　　王册回去后刷了会儿八卦就睡觉了，蔡齐九点就去广播站，做最后一期节目，道个别。
　　当他开麦，说出“今天是最后一期”的时候，很多听了两年的人都表示不舍。
　　蔡齐他这个节目的确没什么意义，纯粹是给无聊生活增一剂调味品，吐槽吐槽人生，然后继续生活。
　　但他对这个节目有感情，三年，谁能对一个用心喜欢了三年的人说再见就能再见的。
　　“请相信我，一定会把这一期节目做好。那首先进入第一个环节，校园心事。有一个留言问：’学长你早恋过吗？像你这么优秀的人，肯定是没有啦。我跟他呢是初中在一起的，感情一直很好，可是就在昨天，他跟我提分手。我以为他厌倦我了，不喜欢我了，但他说是压力太大了，给不了我好的未来。学长你说他这样做是不是很自私？’
　　“唉，这种事情在毕业的时候会更多，生活总是以各种方式给你施压，关键在于你用何种方式对待。如果他能理解你，或者你能理解他，那学长劝你们和好吧，毕竟两情相悦非常不容易，你们分开了以后不见得会遇到比对方更好的人了，能认定彼此，那么那种未来，都不是只靠男人给。学长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

　　可能是临近期末，也可能是大家都知道节目要停了，所以留言都是表示不舍，求考试不挂科的。
　　蔡齐统一祝福考试的人能轻松过线，最后，对那些恋恋不舍的人，做了有史以来最诚挚的感谢：
　　“要离开校园了，学长也突然有点伤感。这个节目，真的该跟大家说再见了，学长老了，该回去歇着了，赏赏花，看看月，吟诗作赋，这些学长都不会，会的只有和爱人拌嘴。
　　“这三年来最想感谢的就是你们，不离不弃，是对我最大的宽容。我不是什么名人，也没刻意让你们认得我，所以这三年我过得还蛮自在。感谢你们，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温暖大于冷漠。再见了我的朋友们，没有学长的打扰，你们可以安心看韩剧，专心谈恋爱了，也没有人每天九点给你们发放狗粮了。你们该高兴，你们该说学长早该滚了。我呢也会在放完最后一首歌后，直接滚，干净利落。咱不能像个娘们是吧。”

　　蔡齐说到最后已经在克制情绪，说着说着，他才知道原来他也会有落泪的伤感。
　　动了真感情的，离开了，是多么不舍啊。
　　他突然想到了王册，想起了圣诞的那个月夜，她把他也写在了心愿上。
　　蔡齐祈祷着以后千万千万不能离开她，不然不轻弹的眼泪，怕是会绷不住。
　　谭咏麟的《讲不出再见》在广播中响起，经典的旋律，永恒的主题，承载着同样难以割舍的深情。
　　“这段情
　　越是浪漫越美妙
　　离别最是吃不消
　　我最不忍看你
　　背向我转面
　　要走一刻请不必
　　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
　　哪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
　　讲不出再见”
　　一曲落幕，此生再见。

　　女生们还在期待学长能再说一句，甚至一个“晚安”也好，但听到的只有风打树枝的声音。
　　他把麦关了，很干脆。

　　这次节目结束，蔡齐的一件事算是成功办完了，若是还有人在，真想去喝个酒。
　　可大家都在教室和寝室奔忙，彻夜不熄的灯，是为第二天的考试，是为了躲避，而不是等待。
　　王册连广播都没听便睡着了，她太累了，昨天哭得一宿没睡好，今天又中暑了，但愿考试能顺利通过，蔡齐这一盏明灯，一直照着她。

　　他走到寝室楼下，抬头仰望这住了快四年的寝室楼，还是初来时的破旧不堪的模样，也不见得有谁来清理外墙。
　　喝酒吃肉是他对宿舍的全部记忆，学广告的，居然没几个男生，而且一个寝室四个人有三个是本市，所以，蔡齐的记忆，又加了个定语“一个人”。
　　有人背后喊，“哥。”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钱宁走到他身边，说：“虞斯找到了。”
　　蔡齐仰着头，终于落下了眼泪。
　　二十多年了，终于有你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