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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   -3-

      王册真的感冒了,之前头痛也不是中暑,而是感冒。
      寝室一如既往的黑,虞泩也不知去哪里鬼混了,打电话也不接,本想要她回来帮忙买点药的。
      算了,睡一觉,捂个汗就可以了。
      王册睡到天昏地暗,另一头,虞泩也出事了,只是谁也不知道。

      九点了,蔡齐的节目闹钟般地响起,也顺便闹醒了睡觉的王册。
      平日里她都嫌弃他的节目没有营养,打扰她看韩剧,叨扰她看综艺。
      嗯……虽然她看的也没什么营养。
      现在她无所事事,寝室里的黑暗让她陷入无限的空洞,有个声音毫无防备地溜进她的耳朵,抓住了她的孤单无助,让她没有一点吐槽的想法。

      蔡齐的开场白很直接,没有一点修饰矫情,“大家晚上好,又到了康忙的晚间电台了,我是蔡学长。九点了,女生可别再吃了,如果实在忍不住,就和学长一起来吐槽生活。好了,闲话不多说,先进入第一个环节,校园小事。
      “第一条留言依旧是个学妹啊,找不到自己的泰迪了,虽然学校不允许养狗,但她好希望好心人帮她找找。嗯?学校里不让养狗吗?那各位单身狗可要藏好了,别被当做流浪狗。”
      王册腹诽,你才流浪狗呢。
      “刚才开个玩笑哈,大家就帮忙找找泰迪吧,操场上看到没有主人的泰迪,都请照顾好它,拍照给学长,学长奖励你两袋狗粮!”
      王册又忍不住了,你才吃狗粮呢!

      蔡齐今天状态不太好,节目开着玩笑也没走心,略过了好些留言,看到有留言问他是哪种单身狗,他轻笑一声,浅浅的音飘进王册耳里,倒比兄长音安心很多,就像她旁边睡着一个哄她睡觉的哥哥,温热的气息平稳地扑到耳侧,让她有个依靠,不至于被世界遗忘。

      “学长不是单身狗,学长是单身鳖,千年单身,万年单身!”蔡齐越说越自豪,真不知道这自豪是来自于哪里。
      王册阴阴地想,你是鳖?那不就是王八么。
      随即,也轻笑一声。
      一曲《单身狗之歌》毫无意外地想起,提前让大家过光棍节,女生宿舍哀嚎连连。

      接下去的匿名表白墙是一个求助留言,“今天傍晚6点,操场上看到一个穿28号红色球衣,白色球鞋的男生,好帅好帅啊,他是一个有光的男子,学长能帮我找到他吗?好的,请大家也去找找这个有光的男生,是不是像观音一样的存在?哦不,是如来。呵。”
      蔡齐其实内心是崩溃的,因为,他今天正好穿了室友的球衣,去操场发泄了一下,他发誓再也不穿这号球衣装逼了。
      这一声“呵”,又撩了不知多少少女,他的节目从不说情话,少女也只能在随意的语气词来肖想了。

      “哟,有一个表白的了,指名道姓,汉语言131班的王册,我好喜欢你,自你进寝室的那一刻我就注意你了。哦~~来欢呼吧,这样的表白,意味着什么,这个女孩很大胆,我们该为她喝彩呐喊哈哈哈哈哈哈。”
      蔡齐第一次在节目中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这一声爽朗的笑声,不可不谓之迷妹的福利。
      今晚的匿名表白墙都是一片的花痴表白。
      “啊啊啊啊,学长的笑声撩得我都燥了,大爷你造吗?!”
      “就知道学长是个open的人,开明的人,我没爱错人!”
      “学长,以后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楼上的,不应该说学长笑起来很好听吗?沉睡的人都能因此而笑弯嘴角。”
      “学长笑与不笑都倾城。”
      “学长是不是恋爱了?”
      “同意楼上!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笑声!”
      ……

      只有王册,听到这个,就想起虞泩还没回来,又给她打了个电话,依旧是那样,通了,但没人接。
      她鬼使神差地去留了个言:室友都不见了,单身狗生病了找谁?
      王册这时完全清醒了,觉得嘴巴甚苦,想下床去倒水喝,可就是提不起劲。

      “我要嫁的人,一定会把水端到我嘴边。”王册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可能要孤独终老了,从小存在感为零的人,靠相亲都未必有人要,于是,她又只能再次陷入自己的幻想,“仲基,等我,善良的男人,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她并非生来就爱帅哥。
      只是生活中没帅哥爱她,那她就去韩剧里找了。

      电话铃声在她幻想世界外响起,她想一定是虞泩打来的,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接起便是一通抱怨,“鱼,你去哪了?快回来啊,我……”
      她没办法像虞泩那样把想啊喜欢啊这些词挂在嘴边,顿了顿,说:“我感冒了,帮我买个感冒药吧。快回来哈,要闭寝了。”
      那边始终没有声音,只有微弱的呼吸声,王册喂了半天,没想到对方掐断了。
      她讷讷地看来电显示,妈呀,不认识的号码,连推销的都不敢推销了吧,真是丢脸。

      C大门禁很早,晚上十点半就关门了,到了十一点,王册实在坐不住了,虞泩以前爱出去喝酒,但从来都不会这么晚。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王册就这样坐在床上想着,想着,想到睡着。
      头突然向下一顿,扯到了脖子,猛地被痛醒,看看毫无声息的门锁和纤尘不染的床,她还没回来……
      直到东方露白,虞泩的床也同昨天的一模一样。

      王册掀开窗帘,看到那殷红的日出,突然有种落泪的悲伤,她在担心虞泩。
      她知道虞泩很复杂,有很多秘密,但她从来没有问过,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朋友,从来没关心她,导致现在都不知道去找谁。
      蔡齐!对!我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他们的关系,肯定知道些什么。

      王册匆匆洗了把脸,重重地搓,终于搓出点血色,但还是忘记脚下穿了双凉拖。
      但她不知道蔡齐是什么专业,也不知道他哪个寝室的,这样的慌乱真是帮了倒忙,她这才知道关心则乱是什么意思。
      跑到超市门口停下掉头,没有注意对面飞驰的电瓶车。
      幸好她自小反应快,腰一挺,右腿一跨,堪堪躲过。
      乱了节拍的心跳很久才平复,这让她愈发难过,内心深处的,一种无助。
      那辆电瓶车飞回来,以同样的速度,刮过王册身边。
      这次她没那么幸运,因为车从她背后来的,她被带倒了,膝盖擦伤,撑地的手掌也磨出了血,一惯能忍的她,当时也痛出了眼泪。

      那个杀马特男子发现撞倒了人以后倒是折了回来,带王册去医务室处理伤口。他只是那天早晨要赶去实习的地方,而资料忘在寝室了。
      来来去去都太过于匆忙,都急红了眼。
      王册不计较,他付了医药费,送她回了寝室,就走了。
      王册还挺不好意思,这天晚上,对他来说,也是个灾难吧。
      很多时候,我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在遭受苦难的时候,别人也同样受着痛苦。
      虞泩,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王册去蔡齐的节目下面留言,这次没匿名,而是直接问虞泩在哪。蔡齐每天都会看,看到这条一定会回复她的,她要等到晚上9点。
      这一天注定是难熬的,然而更难熬的,是晚上。
      9点的广播没有响起,大家都说今天学长又长口疮了,谁都没有在意,只是难过不能听到学长的晚安。

      “今天怎么没广播了……”王册很是郁闷。
      张乔乔今晚没去自习室,在寝室看她的书,对王册视若空气。
      王册对她的冷漠不甚在意,只是生气她对虞泩一点都不关心,“虞泩两天没来,你知道吗?”
      她翻了页书,眼皮都懒得抬,“不知道。”
      “你在看什么书?”
      “《金瓶梅》。”
      王册不屑,“哦,室友都没书重要哦。”
      张乔乔没有理她。

      王册坐立不安,两天了,电话不接,什么音讯都没有,真是急死人了,要不要报警?不行,她家里人都还没联系上呢。

      “我看见她上一个老男人的车了,应该跟男人走了吧。”
      王册被这个新闻震慑得说不出话,“……你还不如不说,那个人应该是她爸爸。”
      “不知道,没准是你在自欺欺人。”
      张乔乔语气很差,还带着些轻蔑与嘲讽,她对虞泩一直有种仇视,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每次都爱答不理的,还老是一副臭脸。
      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躺床上去了。

      第三天,王册找了班主任,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博士班主任只知道研究他的语言学,一问三不知。
      最后只好鼓起勇气去问了蔡齐的信息,播音主持系101班的,顺势摸到了他的电话号码。
      王册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后,按下了拨打键。

      和虞泩的情况一样,他也没有接。
      王册喃喃道,“不会两个人私奔了吧?……哎哟!谁啊?”她抱着头找那个打她的罪魁祸首。
      蔡齐一边拨下她的手一边柔着嗓子说,“虞泩托我告诉你,她办休学了,你别想她。”
      “为什么啊?她怎么了啊?”
      “家里的事情,她不想让你知道。以后……”蔡齐想了想,还是没说下去,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生活,这种煽情话,他说不出口。
      “以后再告诉我?没事,我只想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危险,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出了车祸,还是被绑架?”
      蔡齐见她如此担心,就想帮她转移一下注意力,“韩剧看太多了吧你,没事多读书多看报,她什么事都没有,瞎猜个什么劲。”
      王册听到没事就放松了下来,也有了力气回击,“告诉你个秘密。我还想过你出车祸趟医院的时候,学校的妹子们会怎样组团去医院时装秀呢。”
      蔡齐却受宠若惊,“你还想过我呢?”
      王册有气无力地翻了白眼。
      他看出来她的憔悴,“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怎么,我要去睡觉了,这两天都没好好睡一觉。”
      “体育课要不要帮你请假啊老奶奶?”
      “对哦,今天下午要上体育课!请假很麻烦的,老师一定要看医院证明,我还是去报个道吧,走了。”
      “药吃了。”蔡齐叮嘱她。
      王册看着手上多出来的袋子,迟疑半晌,木木地道谢。
      蔡齐看着她独自走远,想起昨天见到的虞泩,一个人哭肿了双眼,却怎么都不肯跟爸妈低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们两个,又,都要变成一个人了。

      早上的阳光温柔地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树影的斑驳让她的影子变得有点淡,柔和到寂寥。
      电话进来,蔡齐傻傻地笑了,“林妹妹。”
      他这一辈子,唤林姝姝永远都是亲切的,也只有他一个人叫她林妹妹,全因当初他没有看清,之后也将错就错。
      “表妹她跟你说了什么没有?我要你照顾她的。”
      “她要去找她哥哥。”
      “活着吗?”
      “她说活着。或许龙凤胎真的有心灵感应吧。”
      “小姨不同意吧?他们找那么多年了都没找到,她能去哪找?”
      “不知道真假,她说她在报纸上看到了当年的人贩子。”
      林姝姝很紧张,说话语气都有点发抖,“太危险了啊!太危险了!”
      康怀拿过他的手机,和蔡齐沟通。

      蔡齐当然也担心虞泩,但他拦不住她,他劝不了她。她,比林姝姝拗,也许,是没有遇到康怀这样的人,能呵护她一生,从小到大。
      就像他一样。
      就像王册一样。
      所以虞泩和蔡齐是亲近的,虞泩和王册是亲近的,蔡齐跟王册,按道理也该是亲近的。

      就在康怀要挂电话时,蔡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拼命喊住了他,“你回来了还是她去北京了?”
      康怀坦然,“她过来。”
      蔡齐捂住嘴巴,“你……你们……你们!是不是在宾馆!”
      康怀无语,“现在白天。”
      “白天怎么了,白天窗帘一拉不照样搞?!”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禽兽?”
      “我怎么是禽兽!我还是个宝宝啊,你们不能这么虐宝宝!犯法!”
      “呵,要搞还轮得到你说话么?”
      “那你不能挂电话,电话费我这就汇,你不能趁虚而入,虽然我知道林姝姝需要安慰……”
      “神经病!”康怀才不理他,果断掐了。
      林姝姝听见康怀无奈地骂了蔡齐,笑着说他是不是又发病了?
      康怀闭上眼睛,对林姝姝坏笑,说:“他要我趁虚而入,但我不能这么禽兽……”这个“入”字他特意咬了重音。
      林姝姝气骂,“走开!”

      下午王册拖着病体,瘸着腿走到了操场,看着同一节课的同学一个个的抬头望天,不得其解。找了个排在自己旁边的人询问,才知,原来在求雨。
      王册也一样抬头,“看着这天,黑云压城。”没有意料中的那个声音,若是虞泩在,一定会接下去,这也算是她们两人间的默契,歌词,诗歌,只要能接,绝不会留一人唱独角戏。
      可是这次,她没来。
      以后,不知该多久以后。

      黑云压城城欲摧,我心里的城,也快被这黑幕般的孤独给压垮了。
      王册难得文艺一把。
      她闭上眼睛,将头往后仰,脸完全与天空平行,好像后脑有铅般重物拉扯着她,慢慢地,慢慢往后倒去。
      这是一种完全自由而又无所依靠的绝望,又是一种探险的兴奋。
      我快碰到地面了,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痛?还是没有感觉?
      10,9,8,……
      会痛吗?会的。
      她幼儿园的时候学跳舞,每天下腰,劈叉,把她折磨得够呛,看着别人都能自己下腰,她羡慕不已,自己无论如何都需要朋友托着。
      而有一次,那个人没托住,王册头重重撞到了地面上。
      是的,那个地方没有垫子,而是水泥地,王册当时就疼得哇哇大哭,引来了舞蹈老师,那个朋友被教育了。
      从此,那个女孩子再也没理过王册。
      明明是对方的错,到头来却想王册欠着人家一样。

      这样的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也越积越多,自己越来越害怕伤害人,也害怕出丑,王册渐渐地变得腼腆,除非熟人,平时都不会说一句话。
      而只有虞泩会主动找她做朋友,也只有蔡齐能和她斗上几句。
      7,6,5……
      突然衣领受力,她整个人反方向被提起,头晕得更加厉害。
      王册猛地睁开眼,受到了惊吓,“谁啊?!”
      待她站定,定神后瞧见身前的正是蔡齐,穿着破洞裤,右耳还带了个耳钉,痞痞地看着她。
      王册生疑,以前见他不是这样的啊,早上都没耳钉呢,难道有什么阴谋?
      果然,蔡齐开口了,“你在这等我呢!”
      “谁等你啊,自我感觉过于良好。”
      “那你要倒不倒的又是什么意思,不就等着帅哥拉你一把么,你这勾搭技巧也太俗了吧。”
      “你懂个屁,我这是感受自然,回归自然!你这种脑子里都是颜色段子的人是不会懂的。”
      “你怎么知道我脑子里都是颜色段子?”
      “你看看你的耳钉,丑爆啦,天桥下捡的吧?还有你这裤子,膝盖破个一条缝算个什么事,要破也得破成我这样的,大气,不要的就得扔掉。”
      蔡齐低头瞄向她的裤子,笑了,从一声,到两声,再笑到停不下来。
      王册懒得理他,心里比了个中指后想走。
      蔡齐拉住她,继续笑,对着她笑。
      “你蛇精病啊!我不想看你笑,丑爆了。”
      “哎,你这裤子是大气,但你这膝盖上的纱布是什么意思?耍流氓?我们这流氓的方言是‘破脚骨’,可不就是你嘛。丑得跟关节突出一样。”
      “……我耍酷不行啊,别惹流氓,流氓能把你弄成盲流!”

      王册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排队了,尽管刻意掩饰了,但蔡齐还是看出了不对劲。
      现在他真的懊恼了,早上怎么没看出她走路不对?
      王册早上特意穿了正常的牛仔裤,为了掩盖她膝盖上的伤。但走路实在太疼了,每走一步就被压一下。
      一阵阵刺痛让她不想继续伪装,下午就把裤子换了。
      她还想趁机把体育课逃掉呢,伤势呈现在老师眼前,还要那没用的医院证明吗?
      多此一举!哈哈!

      “老师老师,要下雨了,这节课不用上了吧!”
      足球老师是个年轻的男老师,教学十分兢兢业业,他只稍微瞅了眼远处的乌云,一脸严肃,“乌云走了,我们继续上课。”
      “不是啊老师,下雨了!真的!”
      “真的哎!我脸上滴到了!”
      “啊!真的下了!真的下了!”
      一帮女生高兴地在那欢呼,都不敢抹掉脸上的小雨滴,证据啊!
      “这毛毛雨没影响,马上就停了。今天我们教踢远,考试要考的,女生12米及格。好,后面两排后退两大步,前面两排向后转!”老师踢着球走到了中间的空地,示范着踢远的方法。
      踢足球是个技术活,一不小心大脚趾就会踢得跟紫萝卜一样,用力不当还会扯到耻骨。
      这时,有个女生尖声叫了起来,“老师!武术班下课了!气功班也下课了!你自己看!”
      足球老师还是一概的认真,“他们又不是我教的。你们是不是不想要成绩了?”
      “不是……”
      那位女生刚说完,暴雨约好了似的来报到。
      老师终于下了赦令,大家顿时作鸟兽散。

      王册因为没带伞,也跑不快,打算先避雨。
      正好老师也过来,操着一口方言,笑道,“一个个都装得跟气象专家一样,你们昨天夜观星象了是吗?知道今天下雨?”
      王册坐在树下的台阶上,思量后说:“老师啊,这不用夜观星象,日观天象,掐指一算,今天这雨,准下!而且是暴雨。”
      足球老师在躲雨的当儿也卸下了老师的严肃脸,听了这个话,也笑着摇头,注意到她膝盖上的纱布,问她,“怎么摔的?”
      “不是摔的,电瓶车撞的。”
      “要钱没?”
      “学生啦,帮我付了医药费。”
      老师好心地叫她处理伤口,注意卫生,少走动,王册顿感温暖,看来,课上课下的人,也可以不同。
      “你也没带伞?”老师注意到一旁的蔡齐。
      他点头,“恩。”
      王册心里骂他活该,不知道今天他来这干嘛,到了什么都不做就和自己吵了一通,居然还不走,非等到这暴雨侵袭。
      做人呐,怎么就这么犯贱呢!
      老师坐了会儿,等不到雨停,抱着头跑回休息室了。

      操场上,樟树下,台阶上,只剩下蔡齐和王册两个人。
      若像往常的斗嘴,王册还不会觉得尴尬。
      而此刻,他就坐她旁边,除了雨声,只剩落叶的声音。
      时值深秋,树叶簌簌下落,金黄入雨,雨丝又笼了层白纱。
      蔡齐也闻到了尴尬的气息,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只能想了个烂招,指着王册身后,“虫子!”
      王册火速起身,癫狂着跑入雨中。被雨淋,总比被虫咬好。
      蔡齐不知道她的反应这么大,又羞愧起来,他只想吓吓她,不想吓死她……
      王册挪过来小心翼翼地看虫子在哪,蔡齐借故说爬走了。
      “没虫子是吧?你个王八蛋!”
      “真有,你身后,绿绿的,还有毛。”
      王册打了个寒颤,吼过去,“别说!太恶心了!我要走了,这个地方坐不下去了。”
      蔡齐拉她回树下,“下雨呢,你想再度发烧?”
      “你知道?”
      “得,药白给了呗。”
      王册一拍脑门,“对哦!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留言的女流子不就是你么,没想到你还会听我节目呢,不看韩剧?”
      王册有种秘密给当街拆穿的尴尬,气恼道,“还不是被你节目吵得!”
      “我节目第一天吵你,第二天就会挠得你心痒痒,谁都有颗八卦心不是么?”
      王册咬牙切齿,郁闷地说:“……做虐狗这种东西……我真的很想给你扔臭鸡蛋。”
      “臭鸡蛋也是鸡蛋变的,花这冤枉钱不值当。”
      王册瘪瘪嘴,嘟囔,“对付你,怎样都值。”

      不知不觉,雨已停了,树叶承不住雨珠的重量,一滴滴将其放下。
      王册被滴到,脖子凉凉的,这是属于秋天的温度。
      他们两个都没意识到,这次能聊那么久,没有气得发狂,尽管斗着嘴,却心平气和。
      或许是因为秋天温和的气息,或许是因这凉凉的天气,让人也无法躁起来。
      王册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但结果是陪她度过了无聊的躲雨时光,她觉得他们可以抵消些仇怨。

      而蔡齐本是来给体育老师说明一下虞泩的情况的,看到要摔倒的王册,便过去拉了一把。而这一拉,曾让她的脸靠他很近,他听到自己强有力的心跳。
      所以,他留下来看看上体育课的她是怎样的。
      奈何,碰上下雨,让他狼狈地只能躲雨,而无法英雄救美,为她撑伞。
      但蔡齐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他后来对上帝很虔诚,就因为这一天,他们的隔阂没那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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