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事》一颗小红豆

6、chapter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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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终于到来了。
　　4班学生频频或回头或抬头瞧着蒋存祎，有些是想吸点欧气，有些是想看场大戏，总之，这对他们来说将是一场盛大的战事，胜利后会迎来盛大的舞会。
　　冯笙诗也紧张得坐立难安，一会儿看书，一会儿听歌，但书一个字都没进大脑，歌又一句没听进去，墙上时钟不动声色地照常走着，秒针每前进一秒，她的心就跟着皱一下。
　　不行了，得去教室看看。
　　蒋存祎他们本不想她去的，说是看见老师会更紧张，老师该教的也全教了，剩下的得看他们自己。
　　冯笙诗觉得很是有理，她学生时在复习阶段也希望老师在办公室，她可以趁机开会儿小差……
　　咳咳。
　　现在，她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总觉得自己有地方没讲到，总觉得他们在教室会游离。
　　推开教室门，扑面凉风定了定她的神，空调孜孜不倦，这是学校唯一人性之处了，政教处尚且还没装好空调，倒让学生先享受上了。

　　冯笙诗本想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问题，可一切言语与担忧，在他们专注的眼神和不辍的笔尖，化作一缕轻雾，悄然升空离去。
　　在美的面前，言语皆失色。
　　铃声骤然响起，罗松腾地弹起，冯笙诗调侃他，“你窜天猴啊？”
　　罗松黝黑的脸上难得有点红晕，“不是该去考试了吗？”又四周看了看，竟无一人动，他顿了顿又只好坐下。
　　少顷，有人窃窃私语，“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有有有，撑坏肚子的臭屁味。”
　　“好像罗松那边传过来的。”
　　“我闻着也是哎。”
　　“刚才……难不成他被他的屁给炸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炸……屁！”秦佳佳听到这一句没忍住爆笑，一度笑出眼泪。
　　罗松离她近，自然听到了，他脑子一抽，大声辩驳，“你才被屁炸了！”
　　冯笙诗愕然抬头，一脸惊讶，“你刚才……”
　　“他炸屁了。”蒋存祎复习完了，正在整理东西，说及此偏头揶揄，“医院总用不着去吧罗小黑？”
　　罗松条件反射回道：“不用。”
　　蒋存祎低头憋笑，“那赶紧去考试吧。”
　　去考场的路上，罗松还在琢磨这件事，以为蒋存祎关心他，没想到还是在嘲笑他炸屁，“靠！老子屁股好得很！”
　　一旁众腐女：？？！！！
　　此后学校里便有一个公开的秘密：罗松的性取向……果然不一样！

　　上午的考试很顺利，语文对于蒋存祎来说简直就是大开脑洞的学科，因为他从来不乏脑洞，加之与生俱来的语言天赋，无论散文还是议论文，他都是信手拈来。
　　这也要得益于他母亲从小做下的规矩。
　　他母亲学识颇高，对儿子的期望更是比天际都高远，书法、音乐从不落下，奥数、英语也紧跟其后，家中除了日常练习，他只能看书。
　　刚开始也很愤怒，异常羡慕其他孩子可以无忧无虑地玩水坑，玩沙子，扮着夫妻过家家。也羡慕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弹珠、弹弓，天色暗了才迟迟归家。
　　而他，只能在书中寻找外面的世界。
　　不过只要他母亲不忙，总是会来陪他，陪他聊天，给他讲故事，教他练钢琴。母亲总是教育他，玩乐固然重要，而这不在于玩乐耗费时间，而是玩乐背后的价值。

　　蒋存祎自然并不慎懂，在母亲出门时，他也偷偷出去玩沙子，但都会在母亲下班前回家。
　　母亲发现了，问他玩了沙子后有什么感想。他只会认错，说下次不敢了。
　　他母亲披着夜色，牵着他的手，踏入沙中。轻轻捏起一把沙子，拉过他的手，将其手掌展开，慢慢地让沙子落入他的掌心、指尖。
　　“沙子在指缝擦过有什么感觉？”
　　“好痒。”他如实回答。
　　“还有呢？”
　　“沙子好细。”
　　“放平呼吸，打开感官，感受你的手指与沙子接触的感觉，好，慢慢地将感官放到全身，你只身立于宇宙中，感受沙子穿掌而过的感觉。”
　　蒋存祎依着母亲的引导，渐入佳境，“好温柔，它好像有生命，在和我拥抱，但是它抱不到我……它走了，我好像听到沙沙的声音，肯定是它在哭……”
　　母亲望着他，目光深沉，如这月色轻柔，又如这夜色隆重。
　　如今，他有多优秀，他母亲的努力就多有价值。

　　可他伪装得太好，冯笙诗或许只看到他成绩不错，也并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他已经不觉得他的童年缺失，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数，出生平等，但启蒙教育方向的不同，也会决定今后成人成才的方向。
　　真是怪想念她的。

　　“怎么样啊小天才？”
　　4班的人已经如是称呼他了。
　　“没问题。”
　　他从容不迫，给4班更大的信心，一个个摩拳擦掌，好像是他们挑战似的。
　　冯笙诗看着人群聚拢，又目送人群离散。蒋存祎一直是浅笑的模样，自信的模样像一支镇定剂，打入每个人的心中。
　　她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手还好吗？”
　　“啊？”蒋存祎又有一瞬间的出神。
　　这么些天，好像只有冯老师问他手的状况。
　　罗松他们几个大男人，更多的是打趣，其他人关心的是他的成绩，而只有冯老师，不管是出于班主任应有的关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都很意外。
　　“天才傻了可怎么行！”
　　蒋存祎摆摆手，“没傻，早上语文超常发挥，老师等着看成果吧！”
　　“这受伤的手还能大开金手指？”听他没事，冯笙诗语气也轻松了起来。
　　蒋存祎也笑着回了句：“还真是。”

　　方令一早上愁眉苦脸，终于在午饭过后迎来了曙光。
　　语文能编能造的都搬上去了，剩下就得看他造化了。
　　而数学，他更相信事在人为。
　　“加油。”他考前拍拍李坤宇的背，“像头勇猛的狮子一样厮杀！”
　　李坤宇满脸黑线，“行，希望明早我也能如此安慰你。”
　　“OK啊。”方令想，明早我一定不会和你一起去考场！
　　罗松是全程最轻松的，考试前嘴里还嚼着大葱，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四周全坐的实验班学生，考不过他们，能影响影响也是可以的。
　　考试时候，罗松连连叹气，愁眉紧锁，看上去倒真是被题目给难住了，殊不知，他另有目的。
　　“老师，能不能让这个同学闭嘴？”
　　秦佳佳举手报告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答题，而罗松一声讥笑，在老师提醒后还是继续叹气，只不过频率变低了。
　　秦佳佳考试心态不佳，又好胜心奇高，才会听到声音后不胜其烦。她这次心中可是发誓要考过蒋存祎。

　　高三月考试卷已经是接近高考难度，对平时训练不足的学生来说是不小的挑战。
　　秦佳佳心里憋着气，试卷上交后就径直去找罗松，自然是去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以为影响我就可以考过我？还是以为可以帮蒋存祎？”
　　罗松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你怎么不口吃了？”
　　“我生气时不口吃。你别扯远。”
　　罗松一点都不愿意回答她，别说怕她超过蒋存祎这事绝无可能，就说她的水平，在那个考场里还不足以入他的眼，让他费尽心思去影响。
　　“我根本……”
　　“罗小黑，走了！”
　　蒋存祎在楼梯口叫他，他扔下半句话就找到救星一般踩着风火轮逃之夭夭。
　　“别跑！说清楚！”秦佳佳在身后气急败坏。

　　蒋存祎见罗松逃命似的跑过来，心觉他肯定惹事了。
　　罗松原本怎么都不肯说，怕蒋存祎揍他。但是他不说，蒋存祎更要揍他，思来想去还是说了。
　　听他讲完前因后果，蒋存祎果然眉头皱了起来……
　　“爷，我错了。”
　　蒋存祎语气一沉，周身的空气都紧张了起来，“错哪了？”
　　罗松眼珠子提溜一转，故作轻松：“错在不该不信你的实力，还要脱裤子放屁！”
　　“这没事，帮我打掉几个选手也还不错。”
　　“嗯？！”这结果真是让罗松大跌眼镜，“你变了。”
　　蒋存祎鼻子一哼，“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那你皱眉是什么意思？”
　　“眉间痒，皱眉挠挠。”
　　罗松：？？？！！！
　　蒋存祎居然会开玩笑了？！！
　　天下奇闻啊！一心扑在高冷打架男神事业上的蒋存祎，甚至还露出了隐隐的笑容？哈哈哈哈哈！一定要让方令和李坤宇瞧瞧他罗小黑的战绩！

　　到了教室，罗松本high到高峰的心情，一见到秦佳佳杀人般的眼神，又down到极点。
　　“你等着！”秦佳佳发出了最致命的心理攻击。
　　“你要来就现在，我还能怕你？”
　　“你等着。”
　　“……”真没意思，复读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