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chapter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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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一假期最后一天的黄昏时分，蒋存祎他们来病房和冯笙诗道别。
快到病房门口，看到冯妈妈趴在冯爸爸肩头哭，冯爸爸一直顺着她的背，低头安慰她。
“医生说的只是不建议，只要好好调养，也还有机会。”
“怎么会是先天性的呢？我也没有这种问题，顺顺利利就把她生了下来。她怎么……怎么……”
冯妈妈再一次哽咽，她始终无法接受冯笙诗不能生育，是先天性的。如果是因为这两次的刀伤，她还能用一丝怨气来支撑。可这下，她还能怪谁呢？怪她自己没有让女儿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这样的“大奖”，居然让她刮中了。
冯妈妈憋着、忍着，不让自己的哭声惊扰到病房内的冯笙诗。
可她忍得太累，在听不到她声音的那一刻，蒋存祎都怕她又晕过去。
好在冯爸爸还在低声地说着，“现在有很多年轻人也是不要孩子的。而且，如果诗诗想陪我们一辈子，这不是我们的福气吗？”
冯妈妈回道，“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人，总希望儿女成家立业，要是她不嫁出去，背后会有多少人指指点点？诗诗心高气傲的，怎么受得了？”
蒋存祎心一紧，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他想，以后，他一定陪着冯老师，不回那个邻里认识的小地方，他们要在这个大城市扎根。这个大城市兼容并包，丁克也大有人在，人人为自己理想奔波，在低头都不认识的城市中游走，就没有别人的评头论足了。
方令用力按了下蒋存祎的肩头，待蒋存祎看向自己，方令朝前边努嘴，“快过去，要赶不上车了。”
蒋存祎点头，迈出了艰难的一步。
冯笙诗爸妈看到这些学生来了，连忙分开，冯妈妈背过身去擦眼泪，冯爸爸挤出笑脸和蒋存祎他们打招呼。
“那你们进去吧，我们给诗诗买晚饭。”说完后他就拉着偷偷擦泪的冯妈妈一起离开了。
以冯妈妈的状态，估计也是暂时无法面对冯笙诗了。
她心里感激蒋存祎他们出现得及时，却也不敢抬头去看他们一眼。
蒋存祎进去后才发现方令他们没有跟进来，他想回头去喊，可冯笙诗率先叫住了他。
“蒋存祎……”声音微弱，他却听清了。
蒋存祎忙关上门，快步走到冯笙诗床边，蹲下来，与她目光相接。
“冯老师，”蒋存祎看到冯笙诗苍白的脸色，说不出的心疼，当下泪水涟涟，滴落在冯笙诗的病床上。
冯笙诗比前一天好一些，却依然虚弱，想说话却提不起劲，想抬手，可手也是不听使唤。
“笑……笑一下。”冯笙诗看着蒋存祎的眼睛。她想看他眼里的光亮，这是她新找到的方向。
蒋存祎立马抹掉眼泪，扯扯嘴角，绽开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可这笑容却让冯笙诗很满足，他也真是个会挑时间的人，和她一样，选择在黄昏时分与她相见。
她希望能有一天，月上柳梢头，她能和他相约黄昏后。
想到这，冯笙诗也甜甜地笑了起来，然而很快，她的笑容又寡淡了些。
蒋存祎只是以为她太过于虚弱，其实冯笙诗只是想到了医生的话。
她父母都不知道，在医生对她父母简单讲述她病情的时候，她其实是醒着的。
冯笙诗听到了自己的子宫壁薄，不利于怀孕的话。这还要多亏小谭的心狠手辣，居然刺到了她的子宫，不然依然会像上次那样，与这让人无法承受的真相擦身而过了吧。
不过冯笙诗比她妈妈乐观一些，子宫壁薄并不是不能怀孕，只是流产几率更大些，怀孕概率小一些。
现代科技发达，真想要生个孩子，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之前在学校实习的时候，办公室的物理老师也是子宫壁薄来着，人家现在也是有了个孩子。
只是不知道她的脾气是否因为这样的自卑而越演越烈，导致家庭破裂。
只是不知道冯笙诗未来的另一半，会不会在意她这一缺陷，而将她抛弃。
不知道蒋存祎他知道了她的这个难言之隐后，又会如何反应、如何选择？
有太多的未知摆在冯笙诗面前，科技再强，也强不过人心向背。
再乐观的她，也难免神伤。
蒋存祎看着冯笙诗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越锁越紧，心下着急，二指并拢按在了冯笙诗的眉间。
她诧异地看着他，他也一样惊异于自己的冲动，眼里有一丝慌乱，冲撞到了冯笙诗眼中。
“怎么？”冯笙诗轻声问。
蒋存祎有些笨拙地开口，说的却是实话，“冯老师，我看到你皱眉，我心里就痛。”
冯笙诗立马松开眉头，“现在呢？”
蒋存祎感受到了指尖的平展，连缩回手，他仔细端详着冯笙诗的表情，看出她皮下的一点紧绷，说道：“看你这样努力忍着痛，我也很……心疼。”
“笨……蛋。”冯笙诗说，“我……不痛。”
“冯老师，你别说话，你说话肯定要用力，用力就会牵扯到伤口，会更痛的。我来说吧。”
冯笙诗眨眨眼，算是同意了。
不管蒋存祎将来成才后会不会远走高飞，在这一刻，她看到这个干净的少年全身心地关心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她想即使未来没有未来，她也有值得追忆的年华，少了遗憾。
蒋存祎从罗松烧香被抓开始讲，讲到考试结束他们在操场陪罗松罚跑，再讲到临时决定连夜来杭州看西湖音乐喷泉。
说来也挺逗，李坤宇体力不好，却还是自告奋勇地陪跑，说难得为兄弟做件事，不能少了他这一份。
可跑到后来，几乎就是方令和罗松架着李坤宇，跑完了最后两圈。
跑完后，他们四个人躺在跑道上，谁都不想起来。
猫头鹰踢踢罗松的小腿，威胁道，“还敢不敢玩火了？”
罗松一下子坐直，“主任，我真没玩火！”他再一次为自己争辩。
“寝室烟熏火燎的你还敢说？”
“我那是拜文曲星！”
猫头鹰手一扬，假装打他，“封建迷信不可取啊，你还不如说玩火！”
方令也坐了起来，特意数落罗松，“拜菩萨，说出去更丢人。”
罗松气鼓鼓地又躺下了，“我不开心了，要哄哄。”
蒋存祎斜他一眼，“怎么哄？”
“给我买草莓牛奶。”
李坤宇问：“这么简单？”
“我还要……看风景。”
方令说：“暨阳放眼望去都是山，你想看就看，整那么矫情！”
“我不要看这边的！我要看不同的！”
蒋存祎问他，“是不是很久没拍照片，手痒痒了？”
罗松扑过去抱住蒋存祎手臂，“还是偶像懂我！”
“好好说，别动手动脚。”蒋存祎说归说，却也没有以前那样无情，因为他已经把心思转到别的地方了。
李坤宇提议说，“都放假了，我们去西湖玩吧！”
“好啊好啊！”罗松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同。
蒋存祎说：“西湖好像有个音乐喷泉挺不错，要不……”
方令立马懂了蒋存祎的心思，“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
“好！”罗松又是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
其他两个也同意，无限憧憬着这疯狂的举动带来的刺激和美好。
当晚他们看完了音乐喷泉，就想给冯老师一个惊喜。
每个人买了一朵花，照着蒋存祎印象里的地址，一点点摸索到了冯笙诗的住处。
快到小区的路边，蒋存祎有些紧张，不太敢通知冯老师，他想先散个步做个心理建树。幸好散步时发现了路边暗处的动静，及时救下了被刀刺入小腹的冯笙诗。
蒋存祎抬头看了眼冯笙诗的盐水，快滴完了，他按下护士铃，等护士来换药水。
护士很快完成了她的工作，病房里又只剩他们两个。
冯笙诗眨了三下眼睛，示意他继续说。
蒋存祎笑着问，“眨一下一个字？”
冯笙诗玩心已起，顺着他的话，又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肯定他的猜想。
蒋存祎继续说：“好在冯老师之前无意间跟我抱怨过这个小区的位置偏僻，我当时就留了心，想着以后一定要帮你找个繁华地带的安全系数高的小区，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花呢？”
冯笙诗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蒋存祎愣了好一会儿，慢慢回溯刚才所说，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花。
“花扔在路边了，当时情况紧急，哪还记得花啊。”蒋存祎目光柔情似水，言辞恳切，“冯老师，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冯笙诗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还惦记着花，“我要花。”她说。
蒋存祎当然会让她如愿，她所想要的，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办到。
“蔷薇。”冯笙诗又说。
蒋存祎突然间想起来，“对了，冯老师等你好了，来我家看蔷薇吧。到时候我给你做蔷薇花饼吃，再给你泡蔷薇花茶，如果你喜欢的话。”
冯笙诗眨了两次眼睛，意思是“喜欢”两字。
蒋存祎看着脸色苍白的冯笙诗，即使此刻生命的气息微弱，可他还能看到她努力生活的样子，看到她的坚强与韧劲，看到她乐观的、俏皮的模样，他很喜欢很喜欢，瞧得挪不开眼。
“咳咳，”方令推门进来，看到蒋存祎毫不掩饰的眼神，一下子有些慌乱，“那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蒋存祎扫了眼方令，眼神都没有片刻停留，很快又落回到冯笙诗身上。
……方令内心一万个黑人问号飞过。
这时罗松又跑进来，“快点偶像，要赶不上车了！”
蒋存祎横了他一眼，飞过去一记眼刀，罗松一下子焉了吧唧的，不知道自己又踩着什么雷了。
“冯老师，你好好养病，我下周末再来看你。”
说完起身急着走，冯笙诗轻声叫住他，“别来。”
蒋存祎等着她说原因。
“别来。”
冯笙诗只是重复了一遍。
蒋存祎心里不踏实，又蹲下来问冯笙诗，“为什么？”
冯笙诗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最简短的几个字打消了他的疑虑，“等我过去。”
“好。我等你来赏花。”蒋存祎留恋地看了眼冯笙诗，继而看了眼窗外，夕阳用最后一点力气热烈地拥抱着晚霞，浸染了绚丽橙红。在晚霞里面，有一颗孤独而明亮的星星，闪着微弱的光。
蒋存祎伸手将星星摘下，放在冯笙诗手心里，“藏好，会发光。”
冯笙诗又眨了两下眼睛，意思是，会的。
我会藏好你的心意，在我手心里发烫，在我心尖上放光。
车上，罗松问蒋存祎，“偶像偶像，你刚离开前，那个做作的动作，什么意思？”
蒋存祎彼时正在睡觉，无奈被罗松吵醒，他强忍住发火的劲，只掀了下眼皮，敷衍道，“没什么意思。”
“啊？不是，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罗松怨妇本妇又上线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就这么一个动作都不愿意跟我分享，嘤嘤嘤，我又不是要你给我摘星星摘月亮，就只想知道那个动作什么意思，你都不让我如愿，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蒋存祎不吃他那一套，还故意气他，“我摘星星送人了，就不送给你。”
“……”罗松又哭道，“宝宝到底做错了什么！”
方令站起来朝他一计爆头，终于还世界一片清净。
蒋存祎向方令拱手作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好说。”
一模成绩出来了，蒋存祎毫无悬念考了全校第一，而且总分居然高达720分，创历史新高。
校长很激动，三令五申要求蒋存祎转实验班，蒋存祎依然不卑不亢地回答：“莲出淤泥而不染，我比莲直，同学却不比淤泥污浊。”
“好！”校长难得见到这样一位学生，心下欢喜，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学霸有时候的确有特权，可以为所欲为。就像做了坏事也是可以被谅解，认为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是现实生活中常有的事。
304班教室在得知蒋天才的成绩后都炸开了锅，姑娘们一个个花痴地高声呐喊，抓了可乐瓶疯狂在桌子上拍。
男生也狂欢一般居然在教室传起了篮球。
这热闹得以为高考结束要放假了一样。
班主任李老师从办公室闻声赶来，一到教室就是一阵河东狮吼，把学生吼得表面上看起来服服帖帖。
李老师用死亡眼神威胁着在座的每一位同学，“虽然大家这次考试有很大进步，但是骄兵必败！还请你们记住这句话，谦虚学习，低调做人。牟足了劲，闯过高考这个大关。”
李老师的这番话学生已经都能倒背如流，却依然规矩地坐着，没有一个同学跟着说。
到了快分别的时候，大家都还是能珍惜当下的相处，连骂声都会是回忆里独属于学生时代的一抹亮色。
秦佳佳来到304班教室门口，没找到蒋存祎的身影，他的位子也空着，不知道去哪了。
正当她低头回实验班的时候，楼梯转角碰上了从校长室回来的蒋存祎。
秦佳佳很高兴地迎上去，刚要开口，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又出现在她脑海中，“你应该嫉妒，是他再次把你踩在脚下，让你又回到那个寂寂无名的人，你该恨，不该爱！打他吧，骂他吧，这是他应得的骂名。当初留给你的承诺，转眼就忘记了！他忘记了你难道也忘了？！”
“我没忘！”秦佳佳突然喊起来，“我没忘！一辈子都不会忘！”
蒋存祎觉得她莫名其妙，侧身经过她，上楼梯了。
秦佳佳看他走了，又急忙抓住他的衣摆，用力太大，差点把蒋存祎拽倒。
“放开！”蒋存祎厌恶地看她一眼，“我不是医生，治不了你病。”
秦佳佳一听他这话，偏不放开手，反而越攒越紧，把他的衣摆都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你这是在干什么？拿我衣服发泄情绪？请你跟我的衣服道歉，它没有理由承受你的暴力。”
秦佳佳抬腿就往蒋存祎小腿上踢，蒋存祎反应飞快，往后一退躲过了她的偷袭。
“我的腿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速度，你要是过识相就早点走，免得我这腿生起气来，你就没有道歉的余地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秦佳佳质问她他。
蒋存祎不解，“听着怎么像我负了你？”他轻蔑一笑，“我们恐怕没有任何关系吧？”
“你是故意考720的吧？”
蒋存祎点头，“当然，故意花了很大努力呢。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
秦佳佳松开手，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这样她才可以不需要仰视就能看到他的脸。“不，你故意考这么高给我看，让我生气，让我崩溃，让我嫉妒你的成绩。”
“你答对了。”蒋存祎为她鼓掌庆贺。
“为什么？”
“因为……”蒋存祎靠近她，低下腰来，在她耳边说，“我要让你……下，地，狱。”
他说完这句后站直，挺直腰板，看她呆在原地，内心不觉暗爽。
“成绩的碾压，只是第一步。看看你这么多年来的努力，被我在关键时期不遗余力地碾压，是不是恨得牙痒痒？我这百分之一的天赋，也足以击溃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所以劝你另谋生路吧。不过，你这些年为了超过我，已经放弃了其他所有的爱好，一朝一夕也已经是无力回天，放弃吧，你只有学习这条路，而这条路上，你永远被人压一头。”
秦佳佳无力地蹲坐在地上，灵魂出窍般一遍遍地念着“为什么”。
蒋存祎丁点解释都不想给她，对她的同情很快就会成为他的末日。
秦佳佳的心理已经到了蒋存祎无法预知的失控阶段。
他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至少也要亲眼看她毁灭。
蒋存祎刚想回教室，秦佳佳在他身后悠悠说道，“为什么要给我糖？”
“什么？”他没听清。
秦佳佳又说了一遍，“为什么要给我糖？”
蒋存祎转过身，看到秦佳佳手里的几把糖纸，白色的折痕在红色黄色的糖纸中间分外鲜明，这藏着泛黄记忆的糖纸，将蒋存祎的回忆带到了十多年前。
当时他妈妈去给秦佳佳的母亲做心理辅导，听到她妈妈说他们娘俩一直被秦大利家暴，他立马就想到那个窗外玩沙子的小女孩。
蒋存祎不知道秦佳佳的名字，甚至后来也不太记得起来她的模样，因为他后来再也没见过玩沙子的小女孩。
他知道她躲在家里的某个地方，好奇心最为旺盛的年纪，凡事总想探个究竟。
蒋存祎想到了一个方法，就是用糖引诱。
他在最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摆了一颗糖，过几分钟去看一次，后来经过反复不断的实验，让他锁定了一个房间。
后来蒋存祎就只将糖放在那个房间门口，守株待兔。
但是秦佳佳也很谨慎，先把门开一个小缝，从缝隙中观察外面的情况，当她看到蒋存祎就站在门口时，砰地把门给关上了。
蒋存祎的计划又失败了。
就在他想用言语来说服她的时候，他妈妈的治疗结束了，正叫他回家。
后来一次因为秦大利的过于凶恶，把他吓得都不敢来了。
时光就这样把他的好奇心磨平了，连带他的记忆也渐渐模糊。
“诱饵而已，看看杀人凶手的女儿是不是跟她混账老爹长一样。”
秦佳佳的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破灭，“诱饵……而已？”
“嗯。”蒋存祎肯定了他自己的说法。
这一次他说了点谎，当初他根本不知道秦大利杀人的事。是后来他打开了保险柜，才知道秦大利这个人。
而且他当时并不知道秦大利的女儿叫秦佳佳，小学也从来不在一个班，到了初中，他终于和秦佳佳同班了，但是让他奇怪的是，这个女生好像总是关注着自己，甚至有点针对自己。
在很偶然的一次办公室问题目的时候，蒋存祎看到了班主任放在桌子上的通讯录，秦大利的名字率先进入了他的眼里，再把视线一点点往旁边挪，学生名字那一栏对应着的，是秦佳佳。
那时候他才把这个名字和小时候那个伤痕累累的小女孩对应起来，想起她的伤与孤独，同情心泛滥的蒋存祎还试图帮助过秦佳佳一段时间的学习，只是对方不领情。
现在想来，难道对方早已认定自己负了她？
“我妈妈说，只有喜欢的人，才会把世界上最甜的东西给她。”秦佳佳神情戚戚，眼神已渐渐变空，上课铃响了好久，却依然没有打断她的回忆。
“我错把你当做我喜欢的人，把糖当做世上最甜的。在每次被我爸打的时候，只要含着一颗糖，手里捏着糖纸，就能够忍下来了。没想到……”
秦佳佳突然停下回忆，从地上站起来，“上课去了。蒋存祎，”她抬起手，用食指用力指着蒋存祎的，“我死了也会拉你陪葬。”
蒋存祎在原地站了好久，回想起了那个把自己埋在沙子里的小女孩，那个满身是伤的女孩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悲惨模样，才一直躲在房间里吧。
一直以来，心理的自卑让她更在意别人的眼光，她的自尊迫使她努力成为耀眼的那颗星。
秦佳佳从没想过借着太阳发光，她只想摩擦自己的生命来开出最亮的花，在夏夜星空留下长长的尾巴。
只是这样就注定会陨落，会失去恒久的生命。
秦佳佳貌似也不在意。她的终生目标，就是超过蒋存祎这颗星，然后一起坠落。
只是秦佳佳不知道，蒋存祎早已不愿当流星了。
他是一颗被冯笙诗握在手心里的恒星。
他的光芒，不会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chapter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