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事》一颗小红豆

57、chapter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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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冯，文案没问题，你赶紧交给设计师，要他现在把封设改一下，然后你再写个微博宣传文案，做个预热。”
　　“哦好，我记一下。”冯笙诗习惯把事情都写在便利贴上，做完一件事就撕一张。
　　她顺手去拿左手边的便利贴，结果拿了个空。转头去寻，没想到它换了个地方。
　　“奇怪，”冯笙诗从书堆上把便利贴拿下来，看到上面的留字，瞬间僵住，就像冬天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小谭……和韩成什么关系？
　　他一开始就对自己那样殷勤体贴，难道也因为韩成？
　　韩成早已经在北京结了婚，虽然是商业联姻，但对于冯笙诗这个当事人来说，却是实实在在被抛弃了。
　　她能理解世界上每个人的一些苦衷、一些情非得已，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尤其无法接受在自己付出了三年感情之后，却仍然成了一根孤独的草芥，在风雨飘摇的世间。
　　庆幸的是，冯笙诗是一根顽强的小草，走过情感的冬天，如今春风吹拂，她又迎来了崭新的人生。
　　冯笙诗决定周五早点下班，然后找他清楚，否则她这日子也很难过得平静。
　　这几天，先把眼前的工作完成，否则周五也要加班了。

　　周五，冯笙诗很早就离开了，小谭紧随其后。
　　对于小谭的穷追不舍，同事们早已经习惯，偶尔还会在背后打赌，赌小谭多久能成功。
　　今天是冯笙诗约的小谭，收到微信的时候，小谭激动得办事效率都高了一倍，提前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他们去了一家经济实惠的炒菜店，点了三个菜，小谭还想点个汤，问冯笙诗想不想喝，只见她摇摇头，“你想喝就点。”
　　“那我也不喝。”
　　等菜的间隙，小谭好几次想开口表达自己的欣喜，可真要说出来，好像显得矫情。
　　冯笙诗见他没有话说，便单刀直入，“你和韩成什么关系？”
　　“韩成？”
　　“嗯。”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冯笙诗不信，“那你中午便签上的署名……”
　　“奥那个啊，”小谭有些不自然地戳破眼底下的餐具包装，“我在你微博上看到的。”
　　“我微博？”冯笙诗有些不解，因为工作需要，她的微博也从个人账号变成了公司编辑宣传的公知账号了。
　　“你去翻我好友了？”
　　“嗯。”
　　“为什么？”
　　“想要了解你，就可以从你的交友圈入手。”
　　“……”冯笙诗心底的那点怪异感再一次升上来，“为什么记住了草莓？”韩成把微博都清空了，冯笙诗上班后把发的个人微博也都删了，只不过没有去清理关注的好友，这都被他发现了？
　　小谭正帮冯笙诗洗碗筷，并没有作答。
　　等他洗完，冯笙诗再次询问，小谭才说：“我想着，你应该爱吃草莓，就记住了。”
　　“那又为什么改？”
　　韩成的微博叫“爱草莓的爱”，小谭的留言字条上改成了“是爱草莓的爱啊”。
　　“为了区分我和那个人，虽然很像，但是不同。你做编辑的，应该懂吧？”
　　冯笙诗忍不住腹诽，这能有什么不同，不就是加了个语气么。
　　“你不信？”小谭试探地问。
　　冯笙诗心里定然是不信的，但是为了不让事情更复杂，她只能说，“你理由充分，我没有不信的道理。”
　　“那就好。”他看上去放下了戒心。

　　一餐不怎么和谐的晚饭解决后，小谭提出要送冯笙诗回家，“这是作为一名男士的基本礼数，你不会不同意吧？”
　　我还真不同意。冯笙诗想着，但话不能这样直白，只能借口说：“我还要去别的地方，与人约好的，你回去吧，我打车。”
　　“这天都这么晚了，我不放心，我打车送你，去哪？”
　　“不用这么麻烦，耽误你时间，放心吧。”冯笙诗左顾右盼，正好看到一辆空车，连忙伸手拦下，在小谭动身快要上车之前，把车门关了。
　　“呼——好险——”冯笙诗摇下车窗，在车缓缓启动时，礼貌地与小谭挥手，“再见。”
　　小谭绅士般站在路边，送上一个儒雅的微笑，“明天见。”
　　在冯笙诗离开他视线的一瞬间，小谭的眼里漫上一层阴鸷。
　　周身寒气森森，与他之前的儒雅截然相反。

　　冯笙诗摇上车窗后给司机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后，立马给涂航打了个电话。
　　涂航正在给宋勤切牛排。
　　这是他取得历史性突破的一个夜晚，宋勤居然答应单独和他吃饭了！
　　没想到还是被电话打断了。
　　他本不想接，只是电话一直不停，宋勤皱着眉头凑过来看，看到来电的是冯笙诗，就把牛排移了过来，“我自己来，你接电话。”
　　涂航接起，“怎么了啊？”
　　“涂老师，韩成有没有关系要好的亲戚？年纪跟他差不多，可能比他大一两岁？”
　　涂航说：“这我哪知道啊，朋友又不需要查户口。”
　　“你不是去参加他婚礼了吗？”
　　“参加婚礼也没必要认识他亲戚啊。”
　　“那我给你发照片，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涂航听着有些琢磨出不对来，“你碰上什么事了？韩成派人来找你了？”
　　“也不是。你记得我跟你说起过法务部的那个小谭吧？”
　　“记得，对你格外照顾的那个。”
　　“对，”冯笙诗下车后，一个人站在昏黄的街灯下，和涂航说着她内心的疑虑。
　　“他虽然说不认识韩成，但我总觉得，他没说真话。我跟你说哦，”头顶突然一片叶子落到了冯笙诗头上，她突然停住，转了一圈，四周除了几棵高大的树和一排路灯，什么都没有。
　　“说什么？”
　　“我有点怕，得跑回家，涂老师，别挂电话。”
　　“好。”涂航放下手里的叉子，安慰冯笙诗，“照片发过来我看看。你自己小心点，每天下班和我共享位置，晚上谁来都别开门。”
　　“嗯。”冯笙诗快速把照片传过去，“就是他。”
　　“看到了。这个人没什么印象……我找朋友帮你问问。”
　　“好。”冯笙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停下来休息，突然感觉身后有影子一闪而过，寒毛不知觉竖起，“我……感觉有人……”
　　“什么有人？”涂航问。
　　冯笙诗没有回答，她只能跑，一直跑，想要下一秒就能腾空飞起来，飞到那个不大却安全的家去。
　　可是她不会飞，她跑得也不够快，疯狂地交换着步子，双腿已然麻木，此刻就像一个没有血肉灵魂的木偶，只是做着被指令的机械动作。也像是梦里的逃亡，无论自己怎么使劲，可脚步就是迈不开，速度总是无法提升。
　　但是能怎么办？放弃吗？与身后的人对垒？那只有输。

　　耳机里涂航担忧的声音不断传来，冯笙诗能回的，也只有她的呼吸声。
　　涂航一直安慰自己，像冯笙诗这样胆小的人，真的被抓到了，一定会尖叫，现在她还在跑，应该暂时没事。
　　宋勤已经按好了报警电话，只要冯笙诗一出事，她就立马拨通。

　　冯笙诗终于看见远处的一盏矮灯，瞬间逼出了眼泪。可她依然不敢回头，她怕回头看见一张狰狞恐怖的脸，也怕这张脸是她认识的人。
　　曾经她看鬼怪灵异小说倒不觉得有多恐怖，可看一些变态连环杀手的犯罪悬疑小说却吓得不敢下楼。
　　真正的恐怖，是人心。

　　冯笙诗眼看着快要跑到小区了，突然被人从背后拦腰抱住，“你不是说去别的地方吗？”耳边被这陌生的温热气息包裹，冯笙诗泛起恶寒。
　　是他。果然是他。
　　“啊——”，身子突然毫无防备地被用力后扯，突然又一阵天地飞转，她被他甩出去了！
　　“啪！”她的身子撞到路边一棵树，又狠狠掉在地上。胃被大力挤压，竟吐出了酸水。
　　这一吐，连尖叫的力气也没了，眼泪又涌了出来，眼前的灯光瞬间模糊。
　　你体会过绝望吗？你知道什么时候最绝望吗？
　　在冯笙诗的人生里，这一刻才是真正的黑暗。
　　去年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绑架，也绝望，但那时候还存有一丝侥幸，蒋存祎或许能找到她。
　　而现在，没有一个朋友在身边，她要如何才能帮助自己度难？
　　眼前的灯光还在，可为什么变得那样遥远？
　　希望，在这时候分明加深了她的绝望，在她堕入无底深渊之前，给她一剂毒药。

　　宋勤已经报警，准确说出了冯笙诗的小区，这都要得益于涂航的危机意识，在冯笙诗找到房子的时候就保存了她的详细地址。
　　涂航的额头直冒汗，手心的冷汗多得连手机都拿不住。
　　冯笙诗的声音早就断了，估计手机已经摔坏了。这让他很焦虑。
　　他想了一圈自己的朋友，居然没有一个在杭州！
　　“靠！”涂航急得把手机给扔了，现在不发泄，他怕自己撑不住。
　　曾经说过要保护好冯笙诗的，说过她去哪他就去哪的。
　　可现在，他却一个人跑来了北京，一个离自己的承诺很远很远的地方。
　　宋勤把他的手机捡起来，放回他手边，接着自然地拉开他旁边的一把椅子，靠着他坐下。
　　“别急，等消息。”她取出一张纸巾帮涂航擦干手心的汗，可涂航还是太紧张，这冷汗是时不时地冒出来，宋勤都擦不急。

　　冯笙诗酸水吐完后就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她也想站起来跑，但她太痛了，这一撞恰好撞到了她的伤口，钻心抽骨的痛，让她微微痉挛。
　　那个男人等不及似的，过来拎小鸡一般拎起了冯笙诗，把她抵在树前，困在树木和他的环抱间。
　　月光冰冷地照着他的侧脸，使得他眼里的阴光刀子一般剐在冯笙诗的脸上。
　　“为什么……针对我？”冯笙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韩成。”小谭冷冰冰地回答。
　　“果然。”冯笙诗战栗起来，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太冷了，都到五月了，可这风怎么跟月光一样清冷？
　　其实，是她的心冷了。
　　韩成，这个曾经挂在心尖上的名字，如今却是刺入她心脏的一把利剑。
　　“韩成坏了我的好事。”
　　“什么？”冯笙诗不明白小谭这突如其来的解释。
　　一声乌鸦飞天惊叫，小谭冷哼一声，再用阴森的语气说：“他抢了我家的生意，破坏了联姻，这个仇，你说我该不该报？”
　　“跟我没关系。”冯笙诗气若游丝，却说得铿锵，语气中的嫌恶，即使在她晕厥边缘也能显露。
　　“怎么没关系？他抢我生意，我就抢回来，同样，他抢我女人又不好好对她，你猜猜我会怎样报复？”
　　明白了，原来一开始的温柔体贴，就是为了让她心动，得手之后再狠狠抛弃，为他心上人出一口恶气。
　　“你打算怎么做？”
　　小谭温柔地笑，只是这笑意没有温度。“本来的意图你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在这边草丛里藏了一个摄像头，现在，我要让韩成感受被夺取心爱女人的滋味。”
　　话音刚落，小谭飞快将冯笙诗的双手反绑在树上，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火热的唇就贴到了冯笙诗的耳后，感受到了冯笙诗的抗拒和厌恶，他还能贴心地安慰，“我劝你还是享受吧。”
　　“有意思吗？”冯笙诗讥笑他，“我见过她看韩成的眼神，那分明就是喜欢。”
　　“激我？”
　　“不需要我激，你自己清楚得很。”
　　小谭用蛮力撕开了冯笙诗的T恤，露出她粉色的秀气的内衣。
　　冯笙诗恨得咬他，牙齿前所未有的坚硬，死咬着他放在她脸侧的手，有种要把他的手指咬下来的恨。
　　小谭痛得用另一只手抽了冯笙诗一个巴掌，这力度重得把她的牙齿都打松了，可即便这样，冯笙诗依然不松口。
　　小谭有点相信，现在即使海水倒灌，世界末日来临，她也一定会咬到死的那一刻。

　　“咬着吧。我大不了少根手指，而你，就得赔命了！”
　　小谭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我本不想这样，是你自己选的路，怪不了我。”
　　冯笙诗闭上眼睛，心跳如鼓，咬人的力度丝毫未减。
　　韩成，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即使是赔命，也要给我报仇！
　　这是你欠我的！

　　刀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冯笙诗没有多大感受，只觉一种冰凉的利器摩擦了皮肤。
　　痛感在刀拔出的那一刻席卷了冯笙诗的其他感官。刚才的那一点抽筋剥皮的痛远不及现在的一分，她的小腹，已经第二次被破开一道口，而这一次的更深。
　　冯笙诗的嘴上松了，即使她那样强烈地痛恨，那么想同归于尽，她的身体也支撑不起幻想。
　　“舒服吗？”小谭轻笑着，“还有第二次。”
　　冯笙诗已经放弃了无畏的抵抗，只要撑到警察来就好了，涂航一定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来。
　　坚持住冯笙诗，你还要等蒋存祎来杭州呢，你答应过要带他玩遍杭州城。
　　第二刀拔出的那一刻，冯笙诗的魂魄都好像被牵了出来，她腿已经软得无法站立，整个人瘫软下去，手臂还被绑在树上，可她也感觉不到扭曲手臂的疼痛。
　　再……坚持一下……警察……快来……了……

　　冯笙诗闭上了她的眼睛，但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意识，不能让自己睡过去，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都还没看到蒋存祎得高考状元呢，怎么能睡？
　　没看见涂航和宋勤的婚礼，会遗憾一辈子的，怎么能睡？

　　“你不行了？哈哈，”小谭说，“你不是爱逞能吗？不是有气节吗？这么快扛不住了？”
　　小谭的嘲讽嗡嗡嗡地在冯笙诗头顶喧闹，她只是觉得他怪吵的，一点都听不清。
　　冯笙诗以为会有第三刀、第四刀，可是没有。
　　身边好像多了几个人，帮她解了绑，把她抱在了怀里。
　　这个怀抱好暖，把她冰冷的身子都给暖化了。
　　“冯老师？冯老师！别睡，别睡，救护车马上来了，你别睡啊。”
　　这话又是悬浮在冯笙诗头顶，她怎么都听不清楚，可这声音很好听，也好熟悉，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这样干净温和的声音，好像蒋存祎啊。
　　她的思绪努力从黑暗尽头转身奔跑，跑向那光明的一方。
　　她有一句话，一定要说给蒋存祎听。
　　不知跑了多久，光明总算到了眼前，她奋不顾身地跑入光芒的一端！
　　冯笙诗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见的，是蒋存祎紧拧的眉，和他滴落的眼泪。
　　这是海洋的眼泪啊。
　　冯笙诗微微扯了扯嘴角，虽然很不明显，可蒋存祎还是看到了。
　　眼泪在她睁眼的那一刻喷涌，她没有睡过去，没有睡。
　　“冯老师。”蒋存祎声音抖得不像话，却还是笑了，“你醒了就别睡了。”
　　“蒋……存祎……”
　　蒋存祎孩子一样用袖子抹眼泪，“我在。”
　　“你看……没有你……我也……会……受伤……你别……自责……”
　　蒋存祎将头抵着冯笙诗的前额，想给她力量，给她气息，“冯老师，你别怕，我会给你讨个说法，你一定要等到那时候。”
　　冯笙诗这时候说不清楚，又怕蒋存祎做出些什么事来，一下子急火攻心，一口气喘不上来，又差点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