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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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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彼时正哄完孩子,和老婆季寞你侬我侬,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吵得凌辰想骂街。
“接电话啦。”季寞轻轻推了把躺在身边的老公。
“如果没有正事,我一定……”
“一定怎么?”
“骂他祖宗十八代!”
“……”季寞在旁边笑开了,“你也太幼稚了吧!还不如画圈圈诅咒。”
“……”凌辰理了理季寞的鬓发,在她额上印了一吻,“你也一样幼稚。”
凌辰在第五个电话铃响时接通了。
“辰哥!那个,蒋存祎来了。你要不回局里一趟?”小跟班战战兢兢,知道今天辰哥休息,千万不能打扰,不然他的祖宗十八代就完了。
但是辰哥又交代过,蒋存祎的事是一切事情的根源,如果蒋存祎来的时候他不在,一定要通知他。
小跟班汗如雨下,“辰辰辰哥,你你你……”
还没等他“你”完,凌辰快速交代,“找个空旷的地方等我,别被跟踪。”
“好的。”
蒋存祎告知凌辰,他家可能被监视了,能不能帮忙找一下摄像头或者窃听器。
凌辰倒很意外,没想到蒋存祎这么敏感,就因为一只手机,便联想到普通人都不会察觉的窃听。
“你考不考虑以后当个警察?”凌辰带他上车时问。
蒋存祎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才回:“不考虑。”
“为什么?”
“太危险。”蒋存祎妈妈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不想惩奸除恶吗?”
“我……”蒋存祎也想,他同情那些和他父母一样被迫害的生命,也同情和他一样因为家长的遇难而成为孤儿的人。
“不急,先把眼前的事做了。你觉得他们放摄像头的目的是什么?”
蒋存祎说:“帮他们找出录音。”
“嗯,聪明。”凌辰声音很轻,显然已经陷入了沉思。
到蒋存祎家后,三个人不同声色地仔细搜查,尽力不让对面那个监视的人察觉他们的意图。
至少先迷惑他,让他以为他们是不小心才破坏了的。
但不能全都破坏,只能搞些小动作。客厅的桌子下面有一个微型的窃听,凌辰在旁边再装了一个信号干扰器。
花瓶不小心被小跟班打碎,蒋存祎本能地心痛,可看到在碎块中间若隐若现有一颗黑色的物件,心跳又骤停了。
秦大利可真是无孔不入啊。
“怎么办?我赔给你吧!多少钱?我我我现在没带现金,能支付宝转账吗?”小跟班也看到了,因而特意表现得很紧张。
凌辰生气地骂了他一通后,“快收拾啊!扫干净拖干净倒垃圾。”
“好好好。”
蒋存祎去拿了扫把来,小跟班拿了一把拖把,地上所有的东西就这样被他们“无意间”扫了个干净,并被扔到了外面街上的垃圾箱里。
剩下大门、厨柜、爷爷房间的没有被拆毁,另外地方拆的拆,屏蔽的屏蔽。
“一下子折了这么多,秦大利一定会起疑,我们得加快脚步。”
“嗯。”
凌辰摸着下巴,反复看这拆下来的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的型号,“我还是低估了他们。这个窃听器……”
“怎么了?”
凌辰摇头,有些事情他不必知道,警局内部腐败也还只是在查证阶段。
“给你个建议,少说话,多做事。”凌辰走之前提醒他。
蒋存祎送他到门口,故作无意地抬头看了眼摄像头,“好。”
凌辰转身将要离去,刚好看见蔷薇抽出了嫩芽,还有一两朵小花包,“快开花了。”
蒋存祎也看过去,“是啊,今年开得特别早。”
“准备好酒,等我来喝。”
“好。晚上来?”
“花前,当然是月下了。”
蒋存祎知道他是打趣,“这话跟我爸说的一样。”
“哟,知音。”凌辰一扬手,跟小跟班离开了。
蒋存祎觉得凌警官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如果父亲还在,没准真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脑海里俶尔划过一条线,表情瞬间僵在了那。
小时候,他妈妈知道他喜欢这蔷薇,就特意为他买了一把小椅子,“以后你就坐着看,别蹲着了,你受得了小腿儿也受不了。”
“谢谢妈妈。”
柳素萍摸摸他的头,“怎么这么喜欢这花?”
蒋存祎糯糯地答,“我们……有缘。”
“什么有缘啊?”
“爸爸回来了!”蒋存祎跳起来,跑到爸爸面前,用力抱住了他的腿。
“存祎,来,爸爸抱抱。”他父亲一把将他抱起,“你跟谁有缘呢?是不是给我们找好媳妇了?”
柳素萍在一旁抿嘴着笑,蒋存祎双手抱住他父亲的脖子,“爸爸,我跟蔷薇有缘。”
“蔷薇?这女孩子肯定像蔷薇一样美。”
柳素萍指了指她身后,“他说的是那个。”
“蔷薇?”父亲被他儿子的浪漫情怀给逗笑了,“那喝个酒吧,花前月下,怎能不饮两杯?”
柳素萍说:“我去拿。”
于是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在蔷薇旁饮了桂花酒。这是绍兴的特色酒,暨阳城的人也爱喝。
蒋存祎肯定是没得喝的,他太小了,只能用筷子蘸一点,再蘸一点。
父亲说:“明天我去买一坛女儿红,就藏在这树下。等存祎讨老婆了拿出来。”
“女儿红是嫁女儿时喝的,你是要把咱儿子嫁出去啊?”
“媳妇嫁到我们家来,得当女儿养,存祎你说是吧。”
蒋存祎刚偷偷把筷子伸到父亲碗里,就被抓包,顿时心虚不已。
父亲不动声色地抽走了他的筷子,“明天陪爸爸去买酒。”
第二天他们买了酒,就在蔷薇藤下刨了个坑把酒放了进去。
蒋存祎说:“爸爸,我能把自己最最重要的玩具放进去吗?”
“可以啊,”父亲说:“你若是能好好守护,它就是你最重要的秘密。”
“好!这样妈妈就不会把我玩具扔了!”
但是他妈妈什么都知道,后来有一天,他妈妈警告他,“不要偷偷把玩具翻出来哦,如果不想蔷薇死的话,就要一辈子守护好它的每一寸土哦。”
“妈妈你知道啦?”蒋存祎有些紧张,怕妈妈批评他。
“妈妈知道。听话啊,妈妈周末回来。”
蒋存祎难以忘记那一次妈妈的温柔,在他瞒着妈妈藏玩具之后。
录音……会不会被藏在了那呢……?
冯笙诗这次回来没有见到蒋存祎,那天之后也没有收到蒋存祎的消息。
她后来觉得奇怪,打电话给他,才发现号码被注销了。
发生了什么?
她想不明白,按理说蒋存祎不会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肯定是事出有因。
难道是被发现了,才情急之下销号了?
失眠了几天后,冯笙诗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当中。
“小冯,二校好了吗?封面出炉没?”她的师傅正在问她要进度。
“封面快好了,二校老师发现了几处争议之处,正在跟我沟通,征求作者意见删改。”
“好,要照顾到删改后的意思有没有改变,哦对了,看一下是不是小说的重要语句,类似于表白啊、伏笔啊,这种改了会出问题。”
冯笙诗一一记下,“好,谢谢师傅。”
“文案没有问题,到时候封面上再逐字逐句校对,错别字、标点符号。”
“好的。”冯笙诗又一一写下来。
作为一个文科生,对错别字和标点符号这方面相对较敏感,但是实习了以后才发现,她的敏感程度还是远远不够。
在校稿的时候还是遗漏了很多细节,尤其是有一次腰封上的广告,居然断句有错误,幸好她师傅帮她指出来,不然不知会扣多少钱呢。
一上午的时光都揉碎在了填表、校稿当中。终于挨到了午饭时间,她突然想吃麻辣烫。
“师傅,我们去吃麻辣烫吧?”
她师傅是一个近40的女性,平时生活过得精致,又注意保养,垃圾食品是沾都不沾,这次也是果断拒绝。
“我就不去吃了。你跟小谭去吧,他刚也说要吃麻辣烫呢。”
“唉不用了,我……自己去吃。”冯笙诗刚阻止,她师傅就很热心地叫唤了小谭一声,“麻辣烫吃伐?”
“吃!”小谭伸了个懒腰后,起身往她们这边走,“你今天要破戒了?”
“不是我,是小冯想,”师傅嘲冯笙诗看了眼,“你带她去吧,她对这边不熟。”
“不不不,我……挺熟的。”冯笙诗尴尬地说。
“行,你熟的话你带我吧,我倒还真不熟。”
师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谭,“你不是杭州人吗?”
小谭说:“这块不熟。”
“小冯,你们快去快回,回来把手头这本书的宣传文案写一下。”
“好吧。”冯笙诗有些局促地带着一个杭州土著找起了麻辣烫店。
冯笙诗在外人面前是十分安静内秀的,虽然和这位小谭坐同一张桌子,面对面吃着,可她连头都没有抬过一次,话更是没多说一句。
小谭是前两年来这出版公司的,法律顾问,负责书本版权这一块。
出版单位里基本都是阴盛阳衰,小谭恰好是为数不多的男性,而且长得也算周正,为人也较随和,据说暗恋他的女性还是有几个的。
冯笙诗为了不给自己惹炮火,就离得他远远的,能在微信上解决来往书籍签约合同等事情,她绝不会走过一道门专去问他。
回公司的路上,小谭倒是细心地让冯笙诗走马路里侧,“外侧危险。”
她还是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可其实,他们走在行人走的专道上,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小谭问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啊?”冯笙诗被他问懵了,“没有
。”
“那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
“我……慢热。”冯笙诗说。
“哈哈哈不熟的缘故吧?以后多交流。”
“嗯。”冯笙诗点点头。
小谭倒也没有再语出惊人,就是教了她一些跟作者签合同时必须要跟作者讲清楚的一些事项,还有不懂的可以当面去问他。
冯笙诗再点点头,道了声谢。
进公司大楼后,小谭突然想起了件事,问冯笙诗,“听说你是从暨阳过来的?”
“嗯对。”
“我大学室友也是暨阳的,总夸他们暨阳出美女,起初我还不信,可近日见到了,才知他所言非虚。”
冯笙诗脸一红,也没说什么,就跑自己位子上坐下了。
一模不知不觉到了,蒋存祎想在考试前听一听冯老师的声音。
这大半个月可太难熬了。
那天他在凌辰走了以后立马就锁门,去了营业厅把卡给注销了,手机也二手卖了。
晚上回到房间,特意在摄像头下写备忘录——
“如果什么都没了,那就毁灭吧。”
蒋存祎决定,他将不会再懦弱地躲避下去,这是最消极的做法,也将会穷途末路任人宰割,他不要这样,也绝对不能这样。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录音所在,等搞定了秦佳佳,他一定立马把它拿出来交给凌辰。
现在他不拿,只是不想在高考前毁了一个女孩子的前程。
多少还是动了些恻隐之心,每次想要治她于死地时,总会想起小时候门口玩沙子的满身是伤的小女孩。
曾经他也想帮助她,可她是那样倔强,倔强到固执,把他当做劲敌,一个劲地想超过他。
蒋存祎在被老师误解以后对学习就失望了,再也没有在老师面前特意表现得很出色,但秦佳佳却依然把他当成潜在的敌人,她以为只要她稍微一放松,他就会立马超过她。
不知怎么的,有一天,她突然口吃了。说话很慢很慢,只有在情急之下才会露馅。
不知道口吃是不是心理疾病引起的,还是真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蒋存祎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秦佳佳在完全暴露自己的偏执以后,就想把蒋存祎据为己有,为此不惜伤害别人,尤其伤害到了冯老师,现在还监视他。
“我不入地狱……”蒋存祎对着监视器说:“也一定会让你,下地狱。”
冯老师,再等等,等我高考完,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向你飞奔而去。
请你在此之前,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晚上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家里门窗锁好才好。
冯老师,一定要安全地等孤独的米老鼠,到时候可需要你给我一个肩膀。
每晚,蒋存祎就这样一遍遍地祈祷。
只要把他们的吸引力拉过来,冯老师暂时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