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事》一颗小红豆

54、chapter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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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笙诗早上起来，瞥见床头柜上撕下的日历堆得挺厚了。
　　虽然还需要盖薄薄的毯子，但她本身就畏寒。
　　对于一般人，怕是要拿电扇出来了。
　　四月就这样平凡安稳地过去了好几天。

　　煮面的时候，冯妈妈来了个电话，“什么时候回来啊？给你炖了猪蹄，还有番茄牛腩。快点回来，啊。”
　　“妈妈，猪蹄就不必了……”冯笙诗艰难地把印象中那餐餐吃猪蹄的反胃感赶走。
　　“要的，给你补身体。”
　　“你煮猪蹄我就不回来了。”
　　“这么严重啊？”冯妈妈一如既往的温柔，即使在命令，那也是能唱出莺歌的，“那你赶紧回来，下午3点我没见到你人，猪蹄就下锅了。”
　　“一定。”冯笙诗挂了电话，一阵泄气。
　　面糊了。
　　“唉。”冯笙诗不想吃了。

　　冯笙诗是回来过清明的，给已故的老人上个坟。
　　蒋存祎也照例上坟。
　　以前只要去父母的坟地看看，现在他要跑两个地方。
　　早上去乡下，路上买了一壶酒和一点蔷薇。
　　在他走进花店的时候，才发现春天扑面的气息，连蔷薇都开了。
　　今年的蔷薇似乎开得特别早，往年都要5月份才会此地开放。
　　大概是上帝听到了爷爷的心愿吧。
　　清明时节，总是与雨有缘。可今天这日子，太阳格外猛烈，温度一下子到了26度左右。
　　蒋存祎爬上了山，已经出了许多汗了。
　　他给爷爷奶奶的坟头除草，边除边和他们说话。
　　蒋存祎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什么特别的话，就是最近学了些什么，考试考了几分，蔷薇居然这么早开了，还有犯人快要抓到了。

　　他妈妈是不希望他再追查这些事的，只是希望他能健康平安，在自己的人生中发光。
　　可是他放不下，他们动了冯老师，他一定要反击。
　　手机被拿走了也不要紧，只是少了与妈妈之间的外在纪念。
　　里面除了要蒋存祎注意保暖之类的贴心话，就没有其他的了。
　　但是王南他爸一定不会乱说，录音铁定是有的，只是他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凌辰说，只要不落在秦大利手里，就不用着急。
　　蒋存祎却始终放心不下，每每得空，就满脑子回忆他和母亲的点点滴滴，只是结果不太理想。
　　母亲的遗物也翻了很多遍，依然毫无痕迹。
　　“爷爷，如果你碰到了爸妈，要他们托个梦给我，告诉我吧。”蒋存祎喝了几口酒，就把盖子盖上了。
　　“这坛酒给你们喝，到了冬至，再给你们提一壶来。”蒋存祎起身，冷不防被春风拂了满容。
　　他想，是他爷爷来送看他了。
　　他静静立在山头，足足一刻钟后才下山。

　　回去照例是去了他父母的坟头，因为是公墓，不需要除草修理，他只是送了一束花，和父亲喜欢的球类挂饰。
　　本想送个足球的，但怕以后这坟头会堆不下，也只好折中送个挂饰，若是父亲不喜欢，就送给母亲吧。
　　他父亲在他眼里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父亲。
　　蒋存祎看过他随手一拍的美景，也看过他随便一跳的距离，见过他随手一投的精准，也见过他随便一眼的智慧。不仅如此，父亲机车也是玩得极好，曾经几次，半夜时分，他会被机车的轰鸣声闹醒，趴到窗上看到的，是一个正取下头盔的英雄，穿着一身铠甲，驾车而来。
　　蒋存祎的父亲和母亲常不在家，他总是思念，却并不因此而疏远他们。
　　母亲的工作是帮助他人解脱精神困境，他知道这是在造福他人。父亲如此神秘，想必也是在做行侠仗义之事。
　　“我原来一直是一个人长大的，”蒋存祎看着父母的遗照感叹，“但小时候我还是觉得你们一直在陪着我。后来，你们真的走了，我依然是一个人，不，爷爷来陪我了，可我这心，总是觉得，空，空的很。”
　　后来来了一帮朋友，暂时填补了内心的空虚，也拉出了他的那一点孤僻。
　　再后来，来了冯老师，一个素未谋生的人，却无条件信任他，说那话时的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蒋存祎的孤独感，第一次消失了片刻。
　　“虽然答应了她，可我还是好迷茫。妈妈，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好她？在她面前挡刀抢，还是在她身后除后患？”
　　母亲的眼神永远那样温柔而坚定，从相片中直直看入灵魂。
　　蒋存祎一遍遍地叩问，“我想两个都做到，妈妈，你会相信我吗？”
　　他再看看父亲的照片，有些严肃的脸却有着大海般深沉的眼睛，蒋存祎完全遗传了他的眼睛。
　　“要像大海一样，温柔中带着不可抵抗的力量，若是有风，定要汹涌。”
　　很早以前父亲教他的一句话，此刻忽而钻入他的脑海，不断穿梭提醒着他。
　　蒋存祎明白了，起身鞠了三躬，转身离开。

　　冯笙诗也和父母去乡下祭拜，但她没有那么大的情感起伏，因为太公太婆她连面都没见过，她没有很多感情，只是祭拜时候认真。
　　而最让她开心的，是可以吃到家乡的特色小吃，清明馃。
　　暨阳有很多小吃，且各个地方的做法还有些差别。
　　就这清明馃，城里是青皮豆沙馅，白皮咸馅，而冯笙诗爱吃的，是她家乡的青皮咸馅，别的地方都不和她口味。
　　“文人的故乡情节，大抵源于此。”冯笙诗吃了两个后满足地打了个秀气的嗝，“在外头，最想念的是家乡那独一无二的味道啊。”
　　“够了？”冯爸爸问她。
　　“嗯。”
　　“才两个。”
　　冯妈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胃不好，不能多吃。”
　　冯爸爸才恍然大悟，“那是不能多吃，两个都多。”
　　“……”冯笙诗有些无语，还是去门外走走吧，领略江南乡野风光。

　　春风扫除了冬日的冰寒，带来了迎春花的气息，和油菜花的灿烂。
　　冯笙诗家门口就是一大片田，其中一块地方正种着大片的油菜花。
　　根本不用到婺源嘛！冯笙诗兴奋地在油菜花地里拍照，俯拍，仰拍，特写，远景，变换了好多个角度，疯狂保存这春天的气息。
　　拍完后挑了几张发朋友圈，配文——春天是油菜花的颜色。
　　涂航立马评论她是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了，油菜花开了，可以谈恋爱了。
　　冯笙诗直回，问他的春天是否迟到。
　　涂航就不理她了。
　　冯笙诗傲娇地哼了声，自言自语，“自顾不暇了还说我风凉话。”
　　蒋存祎照例是不评论的，但是她收到了一条米老鼠发来的消息。
　　“油菜花很漂亮，但是别被抓哦。”
　　冯笙诗正要问他何出此言，耳际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源源不断的咒骂声，“你在干什么！踩烂我那么多油菜花！给我滚出来！快出来！别祸害我油菜花！！”骂着、跑着，还把脚上的鞋跑掉了，可脚步丝毫不慢，吓得冯笙诗立马窜出了油菜地。
　　蒋存祎你这是什么乌鸦嘴！！！
　　“不就拍几张照片嘛！”她愤愤地想，以后我也一定要种油菜花，种得比他还要多，要在油菜地里拍美美的照片宣传，酸死他！
　　不过冷静后想想，人农民就靠这点东西过活呢，折了几多花对她来说无关痛痒，可对农民来说就是玩命啊。
　　冯笙诗的耳根子又红了，只能心里道歉了。

　　冯笙诗那天回去，本想给蒋存祎带些清明馃去尝尝的，可刚问他方不方便，蒋存祎立马回了俩字：别来。
　　好吧。可能他有什么事绊住了吧，总不至于又要躲着自己。冯笙诗这样想着，可不知道怎么了，她心里竟止不住的失落，连晚饭都没吃几口。
　　冯妈妈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可也被她工作上的事给搪塞了。
　　晚上睡觉前蒋存祎也没来一个解释的消息，如果自己去问他，好像自己很巴不得去他家一样，也总感觉怪怪的。
　　忍住，一定要忍住。
　　就这样，冯笙诗忍了一夜，一个异常漫长的夜。这一夜她想了很多，想他可能遇到的危险，想他可能碰到的棘手事，想他可能就是不想见自己，想他会怎么回复。
　　唯一没有想的是自己为什么老是为他找借口。
　　局中人总是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蒋存祎发这俩字实在是匆忙，完全不由他解释。
　　他那天是想出门闲逛的，如果有花可以拍拍照片，算是呼应冯老师的朋友圈。他想，如果有幸在他逛到冯老师家楼下，她正好归来，那正是最美好的事了。
　　路上，他用另一只手机翻看着冯老师的生活日常，正在嘴角扬到最美秒的高度时，余光瞄到了秦佳佳的身影。
　　他真是太过于得意忘形了，才以至于把这手机拿出来。
　　匆匆回了个消息，他飞快地把所以藏衣袖里，手指紧紧按住袖口，然后很自然地把手塞进裤带。
　　秦佳佳很快就到了他身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睛也不会眨，说话终于不装结巴，却是更加阴森，一字一顿，语速慢的很。
　　在跳楼事件以后，秦佳佳不常来找他，每次找他定是她考试超过了蒋存祎。
　　耀武扬威地捏着成绩单在他桌子上一拍，“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一项。下一项……”她直直地看着蒋存祎，突然阴恻恻地笑，“是你。”
　　“你有病吗？有病快治！”罗松烦躁地把她推开自己的位置，“这我的地盘，别碰。”
　　方令双眉一挑，给周晓星投了个“罗松出息了”的眼神。
　　秦佳佳依旧笑着，没有感情地说：“别急，你们都会付出代价。”
　　蒋存祎握拳锤桌，“够了！”
　　“怎么了？”秦佳佳气定神闲。
　　“你动不了他们，别在这放话。”
　　“试试？”秦佳佳居高临下地扫了眼在坐的几位。
　　周晓星凑到方令耳边轻声问，“她是完全豁出去了啊？谁给她的勇气？”
　　方令回：“跳楼。”
　　“但不是假的吗？”
　　秦佳佳觉得他俩简直可笑，以为她听不到吗？“说实话，那一天，我是真想跳楼，只是蒋存祎不想要我跳，我就不跳了。我只听他的话。”说完深情望着蒋存祎。
　　周晓星的汗毛立马蹭地直竖，太可怕了，太变态了！
　　蒋存祎开口，“我不属于任何人，你想都别想。”
　　“你已经是我的了。”秦佳佳意味深长地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却让剩下的几个人疑神疑鬼了好多天，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但是观察了几天，蒋存祎身边没出现过秦佳佳，他们就又把这句话归结为她的疯言疯语。
　　这一天再见到秦佳佳，蒋存祎有种想法，那就是秦佳佳一直在跟着他。

　　“蒋存祎。”
　　蒋存祎面无表情地转身，“干嘛？”他虽然要营造他和冯笙诗已为陌生人的假象，但不代表他会对秦佳佳改变态度。
　　“你袖子里藏什么东西？”
　　蒋存祎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你有事吗？”
　　“是手机吧？”
　　蒋存祎塞在裤带里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别藏了，我又不是政教主任。”
　　蒋存祎冷哼了一声掩饰内心的慌张。
　　秦佳佳开始扯他的手，试图把他的手从兜里拉出来。
　　蒋存祎忍了几次，但后来也没了力气，差点就要被秦佳佳扯出来了。
　　此时，他立马把手机从袖子里脱下来，然后手飞快伸出来挣开秦佳佳的拉扯，随即轻轻推了秦佳佳一把，最后又好整以暇地拉拉衣服，又把手塞进了裤兜。
　　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可蒋存祎的内心也是乱了针脚。
　　他感觉他还没毕业就要被秦佳佳搞疯了。
　　“你这手机，只有一个好友吧？”秦佳佳也觉得刚才有些失态，这下又像一个无知少女一般整理着衣服。
　　蒋存祎拔腿就走，他知道再听她说一句，他的手就要控制不住了。
　　良好的家庭教育和素质教育才让他忍下了刚才的冲动。
　　秦佳佳没有追上来，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让他极度不舒服。
　　他肯定被监视了，得找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