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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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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星实际上查了一个星期,可还是失败告终。
如果对方不想让她知道他是谁,完全可以改变字体。
而且字数不多,模仿网上的一些手写体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不到本小姐还是挺有魅力的嘛!”周晓星不再纠结于寻找文字背后之人,略一咂摸,就有些雀跃起来。
于是她一直将那张纸条放枕头底下,一旦罗松惹她不开心了,她就拿出来看看,好心人的关心与安慰,也能抚平她的心。
虽然周晓星对罗松的迷恋不深,大概只是处于花痴阶段,可毕竟是被当面拒绝好多次的,脸皮再厚也毕竟是女孩子,幼小的玻璃心分分钟会碎的。
罗松这几天也有些失恋的样子,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的。
周晓星好几次好奇心爆棚想去一问究竟,可脚还没跨几步,理智就把她拉住了。
干嘛又自讨没趣?你忘记他的冷言冷语了吗?
周晓星强忍住脚,开始往后撤。
对,我不能自取其辱。她如是安慰着自己。
罗松这两天感觉他被抛弃了。
最近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老是装病不去学校,老师总说孩子被宠坏了,缺少父亲的教育,于是劝导罗松爸爸多陪陪孩子。
罗松爸爸从罗松出生以后都没怎么经手教育过他,先是在外上班,到家就身子往沙发一躺,两手一摊,脚往茶几上一搁,再也不挪窝。后来在外面养了女人,回家就跟老婆吵架,也没闲心管自己的儿子。
现在不知是偏心还是突然间想弥补些父爱,居然主动提出来要带小儿子去旅游。
但是令罗松悲伤的是,他老爸自始至终没有过问他的意思,连客套的邀请都没有。
好像罗松就是他老婆特意塞在他身边的吸血虫,能摆脱就摆脱。
任谁都受伤。
罗松从来没有这么希望他能高考,只要高考完,拿到录取通知书,他就可以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大不了以后工作了,每个月给他们打笔赡养费,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
方令跟李坤宇这两天断断续续的听他诉说,也差不多听全了他家的琐事。
一声叹息后,只能捏捏兄弟的肩膀,表示他们在。
罗松有气无力地回握他们的手,待他们将手缩回,他又如一滩软泥,连墙都不想上去。
“你还有别的原因,”方令拿食指指着罗松,“老实说,是不是失恋了?”
“哪能啊,看过我爸妈破碎的婚姻,我连谈恋爱都害怕。”
“也是。”方令摸着下巴,思考着他如此萎靡不振的原因,突然灵光一闪,“是不是最近作业少了!”
他不说倒没感觉,一说出来,三个人都感觉作业量明显少了很多。
“存祎不在,真不知道是解放还是孤独。”李坤宇削着铅笔,悠悠道。
方令也有点不习惯,他们总是四个人一起侃,现在突然间少了一个,怪空的。
罗松就更不用说了,他对蒋存祎不仅仅是兄弟情义了,他还感激这一位恩人,救他于水火,也让他觉得他不是一个人。
“离吃……晚饭……还有……多久……”
罗松怕是撑不到晚饭时间了。
方令看了下手表,“快了,两个小时。”
“这也……太慢……了吧……”
方令往他后脑勺招呼一掌,“闭嘴你个二字怪!接下去两节都是冯老师的课,你听不听?”
“嗯?”罗松回光返照一样支起身体,“那得听。”
方令翻翻眼皮,懒得和他说了。
他确定以及肯定,刚才罗松那半死不活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无病呻吟,他就是没题目做闲的!
方令转回去,翻开数学作业,把最后一部分,最简单的选择题给做了。
他特意空着本来想抄罗松或者李坤宇的,可现在他也不想聊天了,索性就花几分钟做一下得了。
霜早已落,秋业已尽,寒风卷起了枯枝败叶,夹着难闻的灰尘,横冲直撞。
近来天气一年比一年恶劣,冯笙诗总感觉冬天来得一年比一年早。
今天正好是强冷空气,把西伯利亚的寒流全都压到了她的家乡。
这个时候北京已经开起了暖气,雾霾又已席卷整座城,在一片昏黄的间奏里,穿梭着时光的旅行者,戴着口罩,奔逃。
这样的环境,又让她有些犹豫,跑那么远去吸毒气,真的划算吗?
叮铃铃——
上课铃声一响,冯笙诗就立马放下了手机,不作他想。
她一手抱着教材,另一只手托着电脑。
教室配备的电脑坏了两三天了还没修好,她只好带着自己的上阵。
冯笙诗刚托起电脑的时候就没拿稳,差点侧翻,当时就心惊肉跳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她终于小心地走到了终点,一颗心也快落到实地,突然背后窜出一个身形拔高的人,腹部触碰到了电脑侧边。
冯笙诗的手赶忙顺着电脑将飞出的方向移动,可还是敌不过电脑的速度。
那人的腹部像是一个开关,轻轻一按,电脑就如离弦之箭,咻——地飞去老远。
电子设备碰到强硬的外力也无法保全自身,无论多智能,在粉碎之后也只能安息。
教室里静极了,甭说一根针了,现在连呼吸都可以真切地听清。
冯笙诗猛吸一口气,是她内心的惊呼与心痛。
罗松抽搐一声,像是意料之外,被吓个正着。
而眼前这个人,连呼吸都没有了。
他大概也没想到会造成如此结果。
冯笙诗沉默着把电脑的残骸拾起放到讲台桌上,剩下的碎片也捡不干净,索性就等下课再说了。
身旁的这个人却蹲下去,一点点捡拾起碎片来。
冯笙诗说:“回去上课吧。”
那个人不回答,还是固执地捡着,好像在捡美丽的贝壳,或许还想听到它的心声呢。
冯笙诗无奈,“下课再来捡,你不能影响别人上课呀,是吧。”
他总算妥协了,低着头在全班又羡慕又同情的眼神中,默默走到了罗松旁边的空位子。
罗松此时不知该作何安慰,本来今天挺想蒋存祎的,能见到他简直惊喜过望,可还没等他的惊喜绚烂他的心情,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讶然,惊吓又占领了一席之地。
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他只能认真听课,避免说错话更让蒋存祎郁闷。
罗松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听得那么认真,冯老师讲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好好地写下来,当然也包括废话。
但是他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充实。
多少人以繁忙来麻痹自己纷乱的心,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学生时代就已经体会到了这一招的妙处。
不让纷扰钻空子,就得把角落都填满。
蒋存祎就很苦恼了,埋头叹气,感觉马上就会把课桌叹出一个大洞。
方令频频扭头看他,每当看到他耷拉无神的头发,都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碰碰李坤宇的手肘,交换眼神。
李坤宇每次被方令打断也有些无奈,但他也了解方令是关心蒋存祎,于是,他再一次在冯笙诗的课画画了。
画上是冯笙诗温婉的脸,微卷的头发俏皮地垂在耳侧,遮挡了下巴,只露出白皙的脸颊,像是带绒毛的桃子,粉粉的,可爱极了。
“你把这个送给他?”方令低着头悄悄问。
李坤宇认真地点头。
方令皱着眉,斟酌着个中利弊,“他会不会更自责啊?”
李坤宇扑闪着天真的眼睛,问:“为什么?”
“emmmm不好说。”方令不知道怎么跟李坤宇说,蒋存祎喜欢冯老师,本就有些自卑,觉得自己不配。
现在他弄坏她的东西会很自责,而李坤宇再把画得如此美丽的冯老师送给蒋存祎,不更让他自责吗,没准还会演变成更深的自卑。
李坤宇偏头看着方令一脸的严肃,索性把画藏进了书桌,“哦,看你这么严肃,就不送了吧。”
方令点点头,“送给冯老师吧,就算是先替存祎道歉了。”
“好。”
冯笙诗一下课,罗松的屁股简直跟火箭似的,一点火就离地。
“冯老师!!”一声急吼生生拉住了冯笙诗离开教室的腿。
她抱着电脑的尸体,表情凄然,“有什么事吗?”
罗松不顾蒋存祎勒令恐吓的眼神,冲到冯笙诗身边,问:“冯老师,这电脑多少钱,我们赔给你。”
冯笙诗安慰他,“这个啊,不用了,它也是该寿终就寝了。”
几个学生,能有多少钱?
再说李坤宇要艺考,蒋存祎家里情况又特殊,都是自顾不暇,何必再掏钱赔她电脑呢?
即使赔了她也不敢拿。
罗松指了指蒋存祎,“得赔啊,冯老师……”
冯笙诗看过去,那一个时常空着的位子上多了个人,是那个熟悉的人,如冬阳温暖,此刻却如秋风萧瑟。
“这么低落……”
“对啊!一节课了都!”
罗松急都急死了,但看冯老师,怎么还这么云淡风轻的。
“蒋存祎!”冯笙诗越过吵闹的人群,走到蒋存祎身边,“帮我搬到办公室。”
蒋存祎很是犹豫,一双秀眼流转,一面抑郁,一面惊讶,那一双眼睛更加标致。
“快点。”冯笙诗催他。
蒋存祎抱起眼前的破败的电脑,跟在冯笙诗背后,亦步亦趋。
冯笙诗进办公室后没有第一时间招呼他,挤了点洗手液,先去洗手了。
蒋存祎不知该如何处理怀里哭泣的笔记本,呆呆地站在办公桌边,灵魂出窍。
“哟,难得啊!”数学老师在实验班上完课,悠悠踱进来,见到蒋存祎来这个办公室,大吃一惊,又很是惊喜,“在竞赛班怎么样?”
“姚老师。”蒋存祎叫了数学老师一声。
“唉!”对于这一个高徒,数学老师欢喜得不得了,他有别人没有的聪明才智,也有很多人没有的谦逊。
“你们什么时候比赛?”
“陆续在比了。”
“成绩怎么样?”
“还行。”
姚铁民在他肩上郑重地拍了两下,“努努力,力争保送。”
“谢谢姚老师。”
冯笙诗洗完手过来,数学老师刚好和他聊完,可还觉得意犹未尽,这个学生就是太谦逊了,成绩那么好,也不显摆显摆,弄得他得自己帮他宣传,以此来宣传自己。
“冯老师,你们班蒋存祎同学真是十年难得一遇啊!不,三十年难得一见!我教书这么多年,第一次教出这么出挑的,真是无憾了!”
冯笙诗咧开了嘴,“遇到姚老师,蒋存祎的荣幸。”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模样。
蒋存祎先是被数学老师说得脸一红,刚要开口说“没有没有”,没想到冯老师先他一步承认了。
虽然他红着脸,心里还是很自豪,让冯老师如此有面儿。
“你怎么还拿着呢?”冯笙诗故意装出很惊讶的语气,“我这里还这么见外?”
蒋存祎又是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不是啊?”冯笙诗敲敲桌面,在他放下后,又追问一遍,“真不是吗?”
“冯老师自己人,你最不该见外的就是她了!想当初,她可没少帮你说话哦!”数学老师以老教师的口吻劝慰着一旁呆滞的蒋存祎。
“我知道。”蒋存祎说,“冯老师是我的家人。”
数学老师很欣慰,作为家人的一份子,他也甚是感动。
再次拍拍蒋存祎的肩,望子成龙般殷切地瞧着他。
蒋存祎突然间觉得肩膀甚重,怕是要用更大的力气扛起担子。
因为,不能让家人失望啊。
冯笙诗说:“我不用你赔这电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蒋存祎有些紧张,生怕他自己做不到,可再细想,冯老师最会照顾他的感受了。
“你知道的,我最希望什么。”
“好。”
这个冯老师不说,他也一定会做到。
数学老师此时突然觉得他完全像个外人,“什么什么?知道什么?希望是什么?”
物理老师实在无法忍受,探出了好事的头颅,朝着数学老师怼,“你都多大岁数了,瞎凑什么热闹!”
“年纪大怎么了?我觉得跟存祎很亲近,没有代沟!”
物理老师对他嗤之以鼻,“你都听不懂了,还没代沟呢?”
换作是一般人讲这话,大可以当做是玩笑,可从一个历来刻薄的人嘴里冒出来的这话,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小气呢?实验班是你的学生,平行班就不是了吗?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实验班,哪一个考得过蒋存祎?”数学老师越说越气,直接拿食指指着她,“我告诉你,蒋存祎是要保送清华的!到时候他来学校感谢老师,我敢保证,你绝对不在感谢名单上!”
“说得我很稀罕似的,再说,之前考试他不都是第三吗,前头还有俩呢!”
冯笙诗急于辩驳,“那是蒋存祎保留了实力!”
物理老师刚才还不敢太过于造次,毕竟数学老师比她年资高,可对冯笙诗就不一样了。
“你只不过是个实习生!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这样说话?”
“冯老师已经很尊重你了,你都不看看自己这副样子,真不知道你老公怎么受得了。”
姚铁民这一句话实在太狠,像一把利斧,一下子把她的心劈成了两瓣。
最近她老公被她捉奸在床,正闹离婚呢。她老公出轨原因很简单,说是忍受不了她的压迫,事事要管,还不通情理。
可她不信,一定是外面的狐狸勾引她老公。
这事学校还不知道,但她知道纸包不住火,因此每天也是过得提心吊胆。
这下姚铁民一下子戳中她的痛处,她一下子忍受不了,气出了办公室。
冯笙诗看看蒋存祎,踮起脚尖,轻轻靠在他身前,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问他,“我说得过分了?”
“没有的冯老师,你说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
“我没尽全力。”
冯笙诗微微抬头,“哦?”
“以后不会了。”他脸红着,偏过头,有些不自在地说,声音有些紧。
蒋存祎向她保证,以后不会保存实力,不会让你担心让你帮我出气了。
我会努力证明自己,向你,也向我自己。
同时,蒋存祎也保证,以后我不会莽撞,不会弄坏你心爱的东西。
这电脑,我一定会赔给你。
因为,这是我对家人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