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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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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勤前一晚没有宿醉,可起来还是头疼,太阳穴突突的,难受得很。
她分手那段时间睡眠质量很不好,但是坚持没用药物辅助,后来睡眠改善了以后,她好像极度需要睡眠补充,一天要睡将近10个小时。
昨晚折腾到半夜,早上又照常起来,简直要命。
宋勤洗漱完后见冯笙诗还在睡梦中,便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她在门口停顿良久,终于听见隔壁的开门声。赶忙抬脚跨步,飞快朝电梯走去。
涂航见到她时,就已经是一个极速离开的背影了,他叫唤她,“勤勤!”
宋勤呼吸一窒,背脊僵直,脚步也跟着停顿。
涂航追上来,“吃早饭了吗?”
宋勤整理好合适的表情,礼貌微笑,“没有。”表现得无懈可击,疏亲有别。
“这个给你。”
宋勤这才注意到涂航手里是拿了东西的,是一瓶牛奶,旺仔牛奶。
“我记得你以前爱喝学校食堂的现磨甜豆浆,但是这边一时没买到,只买了这个,印象中你也不讨厌。”
“早饭有了牛奶一定会更美味,谢谢。”宋勤分寸拿捏得很好,没有让涂航尴尬,却也没让他有兴奋的理由。
好像是他对一个好心人应有的回报,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不客气。你……上班去了?”
“嗯,快迟到了。”宋勤说。
其实离迟到还有半个小时,但她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人。
昨晚冯笙诗这一故友在,她还能自在一些,装也能尽量装得大方一点。
可现在电梯前边,就只有她和她曾经的心上人,这个曾让她失眠,让她失望的心上人,她还无法完美地应付。
涂航这么些年混下来了,看得出她的微表情,脸部已经假笑得僵硬,他只好恋恋不舍地望一眼,再望一眼。
“那路上小心。”
“嗯,照顾好诗诗,有机会再见。”
“再……见。”涂航特意把话说得悠长而郑重,生怕宋勤听不出来他的用意。
唉。她听见自己心口的一声叹息。
“知道啦。”宋勤还是忍不住,她不想看他失落,还是心软了。
涂航瞬间雀跃了起来,“好,注意安全。”
时间仿佛并没有夺走什么,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正常,这一次的离别又多么像是吃过早饭后进教室前的刻意回避。
可时间到底还是带走了她的自然,这一句话多少还是有些安慰涂航,是出于同情吗?
涂航知道,大概不会是出于爱的。
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宋勤自己或许也都弄不明白。
冯笙诗起来已经14点了,撑着沉重的头颅晃晃悠悠地洗漱。
她已经想不起来昨晚怎么回来的了,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与宋勤干杯后的第一杯酒。
“唉,我这酒量真是不争气。”冯笙诗自责起来,本来打算一点点灌醉宋勤,好让涂航表现一番的呢。
没想到自己先豪爽起来,一口闷了一杯。
刷牙的时候电话响了,接起后涂航炸毛的声音砸了过来,“五分钟内出门退房!我们车要赶不上了!”
“嗯?”冯笙诗因为在刷牙不好说话,于是只发了这个单音节词表示自己的疑惑。
他们的车不是下午三点的吗,怎么会赶不上呢?
涂航骂到:“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冯笙诗吐完最后一口漱口水,“不是12点10分吗?”
“你酒还没醒?多喝一杯的副作用这么牛?!”
“多喝……一杯??”冯笙诗惊了,她的酒量居然差到这种地步,多喝一杯就能断片,还顺带有些智障了起来。
涂航说:“冯老师请擦亮你的双眼看看你手表的分针和时针!友情提示:分针比时针长。”
“哎呀我知道,我看看。”
冯笙诗抬手看机械表盘,额……还真看错时候了。
接下来,她用了五分钟时间拾掇,脸上都没有修饰,喷了个水就出门了。
涂航早已等在门口,看她出来惊喜地挑眉,“挺快的。”
冯笙诗的骄傲从上抬的下巴流露出来,“哼。”一声轻哼,洋溢着愉悦。
高铁上,冯笙诗难忍好奇,问涂航,“昨晚……我……”
涂航知道她想问什么,没等她问完,他就出声回答,“没出糗,就是骂韩成骂得痛快,我第一次听到你骂人,还挺新鲜。”
“啊?”冯笙诗以前喝醉酒都很安静,只知道睡觉,这次怎么可能骂人呢?但看着涂航那一脸严肃,也不像骗她。
不过涂航这人,总爱逗她,还能轻轻巧巧打消她的疑虑。
“你肯定骗我的。”冯笙诗嘟囔。
涂航举起右手四根手指,发誓,“天地良心!绝对没有。”
冯笙诗也学着他的样子,发誓:“我相信你就是狗。”
涂航心里哀怨,“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没有哦。”冯笙诗大方回应。
涂航啪地放低座椅靠背,“话不投机,你会后悔的。”
冯笙诗嘴角抽出,后悔又怎样,不管他有没有骗她,她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真的骂韩成了?
那宋勤也该知道了吧?
冯笙诗倒不是怕她知道,可她觉得自己的事,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她不想在分手之后被人议论与指点,尤其是当别人知道她和韩成分手的原因是一方劈腿,舆论的矛头指向韩成,她也不愿意看到。
不管他们俩闹得多鸡飞狗跳,也仅是他俩的事,别人不需要知道,更不用评价。
现在,也只能怪她喝酒误事,嘴巴没忍住,把内心的想法和盘托出。
这个让她全身心爱了三年的人,以为会给她一辈子幸福的人,在她快大四的时候突然戴着戒指出现,不管有什么苦衷,在他独自做决定的时候,已经把她推出去了。
韩成这个烦人精!给过她一时的灿烂,之后只留下硝烟味,太不喜欢了!
还是蒋存祎可爱,总是为她着想,还能让她揉头,还喜欢五月天呢!
人家认真、踏实、积极、上进,为目标拼搏,从不会想着一劳永逸而放松懈怠。这么懂事的孩子,比韩成这闲来荡去的富二代好多了!
这么一想,冯笙诗似乎找到了一个不爱韩成的理由,“我这种完美主义者,喜欢的人只能完美!”
涂航被一个霹雳震醒,“你?完美主义者?”
冯笙诗眼神霎时变冷,身后好像升腾起一股黑雾,像黑山老妖来索命一样,“你有意见?”
涂航内心毫无波澜,但为了哄她,还是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姥姥说得对,我不敢有意见。”
“姥姥?我是天山童姥还是黑山老妖啊?”
“您是我姥姥,我姥姥。”
“哼,”冯笙诗妖气渐收,好整以暇地望窗外的风景了。
涂航在她扭头之后也再次闭上眼睛,嘴角却不自觉上扬,这个人可真好哄。
要是宋勤也这么好哄就好了。
欸?宋勤好哄吗?
涂航突然又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他一点都不了解宋勤。这让他的嘴角变了个方向,沉入了自责之中。
高冷一时爽,追妻怕是要火葬场了。
任重道远啊涂航……
冯笙诗离开的这两天班里都很正常,没有惹事,也认真听课,办公室除了物理老师日常抱怨几句外,也没有听到别的不好。
于是周四傍晚,她开开心心地抱着上次没分完的一大袋巧克力进教室去了。
下课时间4班还是一如既往的喧闹,好像高考结束一样,试卷折成飞机在教室上空掠过。
一只飞机不幸坠落,炸在了冯笙诗脚边。
她弯腰哀婉地捡起这一只飞机,同情道,“这是哪一位机长开的啊?”
“冯老师!”罗松拨开人群冲过来。
这场景顿时让冯笙诗联想到很早以前看的旺仔牛奶广告——
你妈妈拿了两瓶旺仔牛奶。背景音乐骤停,空气凝固,片刻后,音乐重新响起,一个两眼盈泪的小男孩张开双臂喊着“妈妈”朝镜头奔来。
“哎呀……”罗松到冯笙诗跟前,没刹住车,差点撞上她。
好在身后蒋存祎提溜着他的衣领,才让冯笙诗免于轰炸。
她捏着飞机问,“怎么?你的飞机?”
罗松连连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我怎么拿试卷当玩具?”
“哦,那你这急眼的做甚?”
罗松努力瞪大了一双小眼,“迎接冯老师啊!是吧,存祎?”
蒋存祎笑容藏不住,蔓延到嘴角和眼睛,整个人都光亮了起来,他朝冯笙诗眨眨眼,“过了吗?”
冯笙诗笑着点头,“嗯,过了。”
蒋存祎伸出手,“Give me five!”
冯笙诗抬起另一只手,与蒋存祎击掌,“耶!”
通知是冯笙诗刚下高铁的时候收到的,激动得她在高铁站蹦哒了很久,涂航一边等一边跟人解释:她刚出院。
罗松夹在中间,傻傻地盯着他们两个,好生奇怪,明明是他先和冯老师聊上的,怎么变成了他们两个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了?
而且,还隔着他击掌,太不公平了!
“我也要击掌!”罗松挡开蒋存祎,“冯老师,来吧!”
冯笙诗莞尔一笑,果然还是这帮少年可爱啊!她很给面子的和罗松击掌,一掌拍落,把他震得神魂颠倒,打算三天不洗手。
“冯老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罗松搓着手,凑到冯笙诗耳边。
冯笙诗不适应突如其来的亲近,往后一避。
蒋存祎又一把提溜起罗松的衣领,斥责他,“什么毛病,不会好好说?”
罗松悻悻地揉着脖子,“一激动嘛……冯老师,我跟你说。”
冯笙诗洗耳恭听,不知他会说出什么好玩的事来。
“蒋存祎要去参加数学竞赛和化学竞赛,如果全国一等奖,可以获得保送名额了。”
“真的啊?!”冯笙诗喜出望外,她就走了两天,居然发生了天大的好事。
冯笙诗迫不及待,“那是不是要去训练啊?什么时候开始?吃得消吗?如果吃不消语文课可以睡一睡……”
蒋存祎没想到冯笙诗大方到公然怂恿他上课睡觉,“老师……上课睡觉是违规的……”语气无奈,又隐约透露着窃喜。
冯笙诗也不尴尬,粲然笑着,像是把星星摘下来了一样开心,“我帮你挡着!”
蒋存祎收到她投递来的好意,心满意足地回座位了。
冯笙诗把巧克力塞给罗松,要他分发。
罗松当然很乐意,分到最后如果有多,他还可以多分给蒋存祎几颗,偶像现在正是补能量的时候。
罗松一个人一个人分过去,每个人发到后也会跟他说声谢谢。
发到周晓星的时候,周晓星低头做题,眼皮都没抬起来看罗松一眼。
罗松把巧克力放到她眼底,她也只是拿起,扔给了同桌,“我减肥,你吃吧。”
同桌是个胖子,横了周晓星一眼,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横了一秒钟后,伸手抓过那颗巧克力,飞快剥开送进了嘴里。
“……”罗松哑然失声,“你这都能吃得下?”言外之意是,周晓星这么瘦的人在你面前说减肥你还能咽得下这口气?
“怎么?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哪像你似的。”
周晓星噗嗤一笑,决定明天再给她买一盒巧克力,感谢她怼了罗松。
罗松这人平时不爱跟女斗,可女生若是对他的任何一处产生了让他不敢苟同的质疑,他一定会再反驳回去。
“我怎么了?”
“你贪小便宜呗。”
罗松炸毛了,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你有证据吗?”
同桌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手里的巧克力,“证据不就在你手里吗。”
罗松低头一看,正是冯老师要他发的巧克力,原来她以为这是他自己揽下的活,目的是贪图几颗巧克力。
荒谬。
平时罗松也没得罪她,怎么就被她如此看待?
“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了?”
“行了,女人从来不讲道理。”罗松被逼急了,好话也懒得说出口。
周晓星一听这话是把她也给骂进去了,立马拍桌,“你说谁?谁不讲道理?”说完又拿出纸巾,擦着自己的左手臂。擦完后又抽出一张纸巾,盖在手臂上。
罗松也拍她的桌,啪!——以示他的气势。
这是他第一次和周晓星对峙,以前是逃避,最近是疏远,现在居然要走向敌人的方向了。
可是他无所谓,本来和女生也没想过好好相处,不相处就行了。
“我说女人!”罗松把巧克力扔给周晓星同桌,“你分去吧,多了自己吃,祝你早日高糖。”
罗松拍拍手想走,周晓星拦住了,“你别整得自己跟个受害人一样,还装出一副清高模样。我告诉你,这件事因你而起。你有点过分了。”
罗松仔细一回想,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你要干什么?”他一出口还是不友善,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让周晓星的心突然绞痛。
“我?”周晓星冷哼一声,“不想怎么样。你该问问她想怎么样。”她本想讽他几句,可现在突然没了心情。
周晓星朝同桌一偏头,“你得罪的是她。”
罗松对她同桌没啥好感,除了长得又胖又丑外,他还对她的口水心生厌恶。
高二的时候,这个女生也是和罗松一个班,当时她坐罗松前面,总是转头和他说话,话说了几句,桌子湿了一滩。
后来他实在忍受不了去找老师换位子,这女生也自此视罗松为仇敌。
“刚才说你了我道歉,巧克力你分吧。”
罗松知道有些自讨没趣,果然不能和女生有瓜葛,一有交流就惹祸上身。
若不是对她有些成见,罗松也不会去管这闲事。
当天晚上,周晓星桌子上多了一颗白巧克力,外加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你不胖,吃一颗。
这么直男的话不知道是谁写的,肯定不会是女的,她这种渣渣呼呼的性格也没几个女生喜欢跟她来往。
可她最近也没有招惹除罗松以外的男生啊,会是谁的呢?
只能查字迹了!
于是接下去整个晚自习,周晓星都在查字迹中度过,完全忘记了作业。
当晚自习下课,方令把罗松扯到漆黑的楼道里。
罗松很开心,以为方令鬼鬼祟祟是想跟他分享秘密。
可当方令把手拍到他肩上而不是附在他耳边时,他知道了这不是告诉他秘密。
“你……”
方令打断他,“以后别老针对周晓星。”
“我没针对她。”
“知道,只是提个醒。”
“哦。”
答应后又反应过来,“为什么?”
“富家千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赔个百万,你敢惹?”
罗松打了个寒噤,赶忙说,“不敢!”
方令顿头,可这楼道实在是黑,罗松看不到,只好再出声,“嗯。”
然后在黑暗中放肆绽放出自己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