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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

  •   -20-

      “为什么又要考试!!!”
      一群昏鸦从林间惊醒,忽地飞向另一片林子。
      放学前,冯笙诗还是残忍地告诉了他们这个不幸的消息。
      “老师你好狠……”
      她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坏了。
      “多考考,可以麻痹神经哦,本人几年前亲测有效。”
      “但消耗我的精神啊,每次做梦都被这考试吓醒。”
      “我也是!每次梦到物理老师那眼睛,就醒了。”
      “每天都活在被物理老师支配的恐惧中。”
      怨声载道,这倒是没有想到。
      冯笙诗拍拍手,“冷静冷静。”
      蒋存祎站起,“都闭嘴!”
      体育委员总是要在体育课整队,久而久之练就了中气十足的下令声。
      全班噤言。
      冯笙诗让蒋存祎坐下,“人生出口众多,可携手共度的路仅此一条,笑也好,哭也罢,等时过境迁,这前尘往事却是只能回味了。古有科举,现有高考,虽有腐朽与不公,可存在即合理。改变心态,或许容易接受得多。”
      她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清楚,也不知道学生有没有听懂,总之,她希望他们能珍惜人生只此一次的高三生活,尽力用曾经安慰自己的方式来安慰他们。
      高中的确很苦,想必也没多少人有勇气复读。
      那就卯足了劲,冲一把。

      放学后,学生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离开,携带着中午的热气,散发着少年时代特有的光芒。
      罗松本都是和蒋存祎一起走的,但现在出了变数,来了周晓星这个不稳定因素,斩断了他和好基友的相处。
      “罗松!”周晓星跳至他眼前,挡住他的去路。
      “干嘛?”
      “我心情不好。”
      罗松垂下眼,看她笑靥如花,吐槽道,“你这哪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心情心情,那肯定是心里的情绪,你没看过我的心,怎么知道呢?”
      “……”罗松直觉这是个坑,“我不想看你的心。”
      “所以我告诉你了呀!”
      “???”这是什么歪理?
      “你到底要干嘛?”
      周晓星飞速眨眨眼,睫毛扑闪扑闪,好些灵动。
      “夸我。”
      “你这没头没尾的要我夸什么?”
      “随便夸,我都接受!”
      罗松没见过主动讨要夸奖的,其实他都没怎么跟女生接触过。
      “你……”罗松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夸啥,她有啥优点?不知道。有啥强项?还真有。
      “你跑步真牛比,女中豪杰!”
      “……”在周晓星想声讨前,罗松一溜烟跑了。
      女生可太麻烦了。罗松想。
      男生可太木讷了。周晓星想。

      蒋存祎跟着冯笙诗走,要去她家拿冰袋。
      其实何必这么麻烦呢?他自己买过不就好了?
      然而蒋存祎并不想买,他就只想要她买的冰袋。
      到了冯笙诗家楼下蒋存祎识趣地停住,“冯老师,我在这等你。”
      冯笙诗很快从楼上下来,把冰袋给他,“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旁边那家次坞打面味道还不错。”
      “不用了……吧。”
      “那行,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原来冯老师只是客套。蒋存祎有些自作多情了。
      他走了没几步,回头想看看身后是否还有那么一个人,目送着自己的身影。
      冯笙诗穿着淡蓝色风衣,在金色阳光下,如绽放着的一朵蓝色妖姬,不,是一朵倒提壶,带着海的潮汐,漫向高原。
      蒋存祎后退几步,回到她的身边,侧向低声,“冯老师怎么跟着我啊?”
      冯笙诗把他的身体拨正,“我要去吃面啊。”
      “你家里没人?”
      冯笙诗耸肩,“都在上班。so……再次邀请你,要一起吗?”
      “好啊!”蒋存祎眉眼带笑,眼睛更好看了,又大又深的双眼皮此刻看着特别机敏又阳光。
      平日里,这一双眼睛是智慧的,有大海般的包容和忧郁。
      真是可爱。冯笙诗踮起脚尖,揉了几把他的头发。
      冲顶的短发苍劲有力,还挺舒服。
      这简直就是定魂咒,让蒋存祎寸步难行,从头顶到心脏,都被一种奇怪的感觉笼罩、包裹。

      “老板,两碗三鲜面。”冯笙诗带着蒋存祎推开店门,没看墙上的菜单,“相信我,这三鲜的最好吃。”
      老板从厨房探出头来,一看是冯笙诗,就不出来迎客,“好嘞!一共30块钱,你放那就行,快去那坐吧。”
      “好!”
      这家面馆很小,是次坞人开的,老板40岁的年纪,为人随和,和冯笙诗也颇为熟悉,也不做怀疑。
      蒋存祎快一步将30块钱放到前台,“我请。”
      “哎不用,等你以后赚钱了请。”
      “这钱,我赚的。”蒋存祎满是骄傲。
      “兼职?”
      “嗯,家教。”
      “那也不能你请,我比你大。”
      蒋存祎放下手里的冰袋,听到这话,怎么又感觉她又像是在耍赖呢,随即笑起来,“冯老师,你就当这是男人的尊严吧。”
      这话……在冯笙诗提出吃饭要AA制的时候,韩成也说过。但冯笙诗也不能白吃人家的饭,她总是会变着法的买东西送韩成,看到他幸福地笑,她觉得取消AA制之后的连锁反应还挺不错的。
      怎么又想起他了?
      自从她换号码,就再也没接到韩成的电话了。
      之前口口声声说换了号码也能找到她,果然,说话是不用负责的。

      两碗三鲜面同时呈上,热气蒸腾,雾化了冯笙诗的眼镜。
      她摘下眼镜,拿起筷子,把葱一一挑了出来。
      蒋存祎偷偷关注着,默默记下:冯老师不吃葱。
      挑完之后,冯笙诗开始倒醋、辣椒。
      蒋存祎记下第二条:冯老师吃面喜欢加醋加辣。
      将面搅拌,让调料均匀,她终于开始吃了。
      蒋存祎三下五除二解决了美味的手工拉面,因为太好吃了,才让他一不小心连汤都喝完了。
      这下他光明正大地看着冯笙诗。
      她吃得很认真,基本上没抬过眼。摘了眼镜的她更文气一些,难得的单眼皮,眼睛却很大。
      “冯老师你眼镜几度啊?”
      冯笙诗总算提了下眼皮,但隔着飘渺的雾,她看不真切,复又低下头去,夹了筷面,时刻准备塞进嘴里。
      “我左眼200度,右眼450度。”
      蒋存祎记下后才发出疑惑,“差这么多?”
      “嗯,我早近视了,可一直不重视,到了大学觉得眼睛有点斜,去医院一检查,妈呀吓死我。”
      “怎么?”
      “医生说我再晚一点,就成斜眼了,到时候脸也会长歪。”她一幻想丑陋的模样,哆嗦了一下,赶紧吃口面压惊。
      “不会吧,这么严重?”蒋存祎很是惊讶。
      “对啊!所以我立马配了副眼镜拯救我的脸,不然脸扭曲了,没准吃饭都会从嘴边漏出来……咦……”
      冯笙诗龇牙咧嘴的一脸嫌弃表情逗得蒋存祎笑了半天,“哈哈哈哈别想了,现在不会了。”
      冯笙诗打他手背以示惩罚,“别笑,我说真的,你如果有点近视,也要看的及时,不然……咦……”
      蒋存祎用手指撑大眼睛,“我很爱惜心灵的窗户。”
      “嗯,挺好看的窗户。”
      “真的吗?”
      冯笙诗喝完最后一口面,擦完嘴巴,说:“真的。你这双眼真的漂亮,比杜江的还好看。”
      “杜江是谁?”
      “就是一个男明星,大眼萌爸,总之眼睛特大双眼皮特深,很吸引人。”
      “奥。”
      蒋存祎在小本本上记下第四条:她或许喜欢我的眼睛。

      吃个饭收获颇丰,手上又多了个袋子出来,是冯笙诗给蒋存祎爷爷打包的面。
      蒋存祎要开心炸了,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走起路来倍儿有劲。

      冯笙诗看了好久,最终笑着自言自语:“傻。”
      如果有这样一个弟弟,能在她伤心时安慰她,能在她无聊时陪着她,容易满足,永远天真真诚,生活应该不会单调吧。

      期中周的高三教学楼,到处弥漫着高考前夕的紧张气氛,比月考更为浓烈。
      办公室里对学生评头论足的声音少了,炒股的不看股票了,追剧的关掉手机了,大家无一不奋斗在改作、备课的最前线。
      冯笙诗花两个半天总结小说阅读的答题技巧,最难的是要从各张试卷中对比总结题目类似却又不同的题型,总结方法。
      她以为写论文已经够让人头秃了,没想到还有更秃的。
      当高中老师压力太大了,肩负的可是他们的重要人生时刻,万一她出错了,有一批人定会受到影响。
      所以即使不那么喜欢这个职业,也得负责,她依然是那个想法——不能毁在她手上。

      这周每节课下课她都会去教室转一圈,为了让他们能够保持冷静,太兴奋的掐灭火焰,太悲观的送一根火柴。
      每次去,教室都比较安静,说话声已然不像之前任何天那样喧闹,而像是呓语,没头没尾的突然响一句,很快又悄然无声。
      冯笙诗没好意思发出声响,踮着脚尖,努力不让鞋跟碰到地面。
      她歪歪斜斜晃着,东撞一头西撞一下,撞到蒋存祎边上已经是千疮百孔。
      蒋存祎眼快扶住了她,即使再尊重她,这时候也忍不住揶揄,“冯老师你是不倒翁吗?”
      冯笙诗又拍他抓着她手臂的爪子,“没办法,为了你们牺牲小我。”
      “痛不痛啊?”
      冯笙诗说:“没事。”
      就是会有几个淤青,没什么大问题,以前练跆拳道时受的伤比现在严重多了。
      她注意到埋头奋笔疾书的罗松,努努嘴,“罗松这么认真啊。”
      蒋存祎神秘兮兮地笑了,回头看了罗松的作业,“这题这里少一个步骤,得不出结论。”
      罗松咬笔思考了一会儿,眼睛唰地睁大,又开始奋笔。
      冯笙诗真是惊讶不已,“他咋了?”
      “要好好做个人了。”方令把作业一收,靠在了罗松桌子上。
      罗松已经顾不上回怼了,一心扑在学业上,让冯笙诗都差点落泪。
      李坤宇这时也做完了指定作业,给方令批改。
      他们这精神,太感人了。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冯笙诗视察完后,蒋存祎去了趟厕所,回来发现座位已然易主。
      周晓星一声不响地陪着罗松。
      蒋存祎以为她来做书童呢,走进一瞧,嘿,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罗松,你再不去,要得尿毒症啦!”
      周晓星语出惊人,蒋存祎脚下没站稳,差点摔倒。罗松也终于被吓到,惊恐地问,“尿毒症……会死吗?”
      周晓星十分诚恳地点头。
      罗松腾地跳起,都没缓冲一下,撒腿往厕所跑,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蒋存祎还挺好奇的,“你怎么让他相信尿毒症的?”
      周晓星没有卖关子,大概知道蒋存祎是罗松的偶像,是需要讨好的。
      她说:“我看他一天没上厕所了,水却喝了好多。除非憋着,不然不可能没尿。”
      “……女侠。”这么简单粗暴,蒋存祎算是领略了。
      “承让。”她提醒蒋存祎,“你别让他太累了,让他多休息。不就是期中考试吗,又不是高考。”
      方令听到她对蒋存祎的微微指责,忍不住替他说话:“你还不是罗松正牌女友呢,怎么管这么宽了?”
      面对方令,她永远只有高傲,“总有一天会是的。”
      “谁给你的勇气?”
      “别问,问就是梁静茹。”
      方令赏她一个白眼,继续给李坤宇讲题了。
      蒋存祎倒不在意小女生这样的话,谁能说她这样的要求不是一种关心呢?

      但是周晓星接下来几天给他们都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每两节课下课总会提醒罗松上厕所,好像罗松是一个生活智障一样。
      虽然是挺智障的……
      中午的时候,她变着法的给罗松送猪蹄、红烧肉、鸡汤、老鸭粉丝煲,还不允许别人吃。
      他们不吃,罗松也更不想吃。
      最终这些营养都是周晓星气鼓鼓地消灭,无一例外。可即使这样也没让她放弃。
      方令每天看见她来晃悠就肝疼,肝一疼就想骂人。
      “你有点眼力见儿行不行啊,你没看见罗松正在学习呢吗?整天瞎晃悠什么?”
      周晓星才不怕他,“罗松都瘦了,我可不像你见死不救。”
      “你看他死了吗?”
      “没死啊,这不是有我呢!”
      逻辑毫无漏洞,方令无话可说。
      “非但没死,反而进化了。”蒋存祎接话,“你该考虑考虑自己的能力了。”
      虽然这么说很不厚道,感情里面没有那么多条件,可他实在是忍不了了,中午想趴着睡一会儿都会感受到异样的眼神和声音。
      “罗松你快睡。”
      “我不困。”
      “不困也要休息啊!”
      之前罗松还能好好回她,后来他答题思路总是被打断,也不胜其烦,“你不是我妈。”
      “……”好心当作驴肝肺。
      蒋存祎这时候难得同情她,不能投其所好的感情,太盲目,得撞多少次墙才能走上正道啊。
      他叹息一声,不情不愿地起身,“周小姐,你可不可以多了解了解他的需求呢?”
      周晓星眼里,蒋存祎的教养很好,不像某个人那么欠揍,所以她难得能听得进他的话。
      “什么意思?”
      蒋存祎说:“我的意思是,你打扰到他了。他这么努力是想摆脱不努力的自己,而你……”
      周晓星情商不算低,只是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蒋存祎稍微一点拨,她立马清楚了他的意思。
      如果她不努力学习,而是整天游手好闲,那势必会让罗松想起曾经的他,如此一来,她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谢谢,我学习去了。”
      方令奇怪她怎么走了,但又不想问,免得惹一肚子火。
      走了最好。走了清静。

      傍晚,冯笙诗来布置试场,“从里到外按887788的顺序排列,多余的桌子先排在最后,等考试了搬到外面。位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去寝室,只留当天要考的科目内容。值日生吃完饭后赶紧来打扫卫生,别扣分了。”
      整理东西的时候是他们最头疼也最兴奋的时候,总能在位子里发现惊喜——
      “卧槽我位子里还有10块钱!mua!mua!”
      “这谁的馒头啊这么馊,呕——快扔掉!”
      “这谁的试卷啊,怎么在我位子里?”
      霎时间,鸡飞狗跳,众物腾怨。
      “蒋存祎——”冯笙诗找了一圈没找到,吼了一嗓子。
      “在!”蒋存祎埋在位子里整理书本的头顿时出来,“冯老师什么事?”
      “过来。”
      蒋存祎放下手里的垃圾袋——没错,就是垃圾袋,这是学校传统了,搬回寝室的书都可以用学校大垃圾袋,省时省事——走向讲台。
      “你腿脚不好,书放我办公室就行。”
      “冯老师你怎么说的我像残疾了一样。”
      “啧,别贫,听我的。”
      “这算不算特殊照顾啊?”
      冯笙诗又“啧”了一声,“你特殊情况当然要特殊对待。”
      “哦。知道了,谢谢冯老师!”
      不管是何原因,蒋存祎都自己把它转化为——冯老师很关心他。
      记下来记下来。

      冯笙诗将考试信息张贴在了前门上,秦佳佳最关心试场,没等整理好书,就先跑去找自己的试场——14号,接着找罗松的——13号!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再被他影响了!
      蒋存祎在哪个试场考?秦佳佳又开始仔细地找,心跳得比刚才剧烈,不知道为什么。
      蒋存祎……14号。
      嗯?14号?!
      秦佳佳不敢相信,用手指沿着格子从左往右滑,蒋存祎、14、201430402、4。
      4号座位,不就是在我前面吗?
      秦佳佳又疯了,一会儿哭丧着脸,一会儿又喜笑颜开。
      他才是最能影响她的那个人,而她却又特别期待考试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背影。

      蒋存祎吃完晚饭回教室看考试信息,眉头皱了一个晚上都没舒展。
      真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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